皇后和她身边的嬷嬷看到赵嘉禾，也都愣了一下。
这姑娘个子纤瘦，五官绝美，如菡萏初绽。
只是美则美矣，到底还没长开，豆芽菜似的。
霍既白不爱刘姝月那种名门淑女，却喜欢这种豆芽菜？
片刻之后，皇后轻笑一声：“长得倒是不错。”
赵嘉禾笑得真诚，答得谨慎：“娘娘谬赞，娘娘才是真正的国色天香！”
皇后听着这多少年没人拍过的马屁，神思有些游离：“是吗？”
“我老了，跟你们年轻女子比不得。”
赵嘉禾赶忙又是一阵马屁。
好在皇后也没兴趣跟她绕弯子，三两句话就绕到了霍既白身上：“我听说镇抚使霍大人跟你关系极好？”
赵嘉禾干脆地承认：“霍大人对我确实帮助极大。”
“听说你上次进宫给未央郡主庆生，与我那内侄女刘姝月有些误会？”
赵嘉禾这次断然否认，满脸真诚的模样。
“上次进宫，刘小姐对我很是照顾，还带我去瑶华宫给玉贵妃解毒。”
“若没有刘小姐，我哪里能得了那么大的功劳？贵妃娘娘也不会给我那么多赏赐。”
“我心中很是感激刘小姐。”
“若有幸能再见到刘小姐，我还想当面感谢呢。”
玉贵妃后来赏赐了好些妆花缎、玉如意、珠玉首饰、金银锞子给赵嘉禾。
赵嘉禾确实挺感谢刘姝月当初的针对。
皇后没想到她竟是这个反应。
刘姝月那天的行事她都叫人查过了，对赵嘉禾绝对说不上善意。
这姑娘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若是真不懂，就过于单纯了；若是装不懂，这也装得太像了！
反正不该是这个年纪的姑娘遇事该有的反应。
皇后也忍不住好奇起来：“你今年多大了？”
赵嘉禾：“到正月十五，就满十三岁了。”
皇后一阵恍惚：“你与明珠，生辰只差三天。”
赵嘉禾低头不敢接话。
牛大说过皇后的情况：明珠公主是皇后的独女，当年未满周岁就夭折了。
皇后也是因此抑郁成疾，才常年不出坤宁宫的。
好在皇后想起叫她进来的目的，问赵嘉禾跟霍家昨天的冲突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嘉禾如实说了。
皇后觉得不可思议：“就为这个，霍大人就把霍家给抄家了？”
赵嘉禾可不敢扛这么大的雷。
“这其中定然有误会。霍大人是陛下的臣子，怎么可能因为我这点小事，就抄了亲二叔的家？”
皇后的政治素养不低，知道根源不在赵嘉禾身上，赵嘉禾只是个幌子。
“事情我知晓了，我也只是好奇外头的传闻，你且先出宫去吧。”
外界的传闻本来就是怎么夺人眼球怎么传，赵嘉禾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引起那么大的风波呢？
赵嘉禾领赏离宫，皇后从头到尾也没让她找霍既白说项。
她却不知道，皇后等她离开后，沉默好一阵才吩咐嬷嬷。
“你去查一查这个赵嘉禾的身世来历，跟京城各大世家有什么攀扯？”
这么大点的姑娘，怎么就让霍既白那种眼高于顶的人入了心？
是不是背后有人呢？
嬷嬷答应着吩咐下去，仔细观察着皇后的神色，才小心翼翼开口：“这姑娘倒是坦诚。”
皇后点头，脑子里全是刚刚赵嘉禾的容貌和表情：“这孩子，长得还挺面善的。”
说到这个，嬷嬷欲言又止，还是把话咽回去了。
她知道皇后娘娘想到了什么：若明珠公主还在，跟这位姑娘年纪是一样大的。
且这位姑娘的容貌，跟皇后娘娘也有三分相似，都是柳眉杏眼的。
若是再长大一些，眉眼彻底长开，说不定还会更像……
不过这是皇后娘娘心头的伤，既然她不提，自己就别戳这伤疤了。
赵嘉禾刚走出宫门，迎面就遇上了穿着玄色官服的霍既白。
双方碰面，都愣了一下。
霍既白大步朝她走了过来，俊脸黑沉沉的：“你怎么在这儿？”
赵嘉禾举了举手中的赏赐盒子：“皇后娘娘召见，我刚出来。”
霍既白果然蹙眉：“娘娘找你干什么？”
赵嘉禾如实将皇后娘娘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霍既白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这段时日你小心些，你正在风口浪尖上，要不就先在家待着吧。”
赵嘉禾瞪了他一眼：“风口浪尖不都拜你所赐？”
霍既白秒懂她的眼神，压低了声音：“我还要进宫，今晚回家再找你细说。”
赵嘉禾这才点头：“好。”
那么大的锅掉头上，她总该知道锅从哪里来。
等她回家，果然家里人都在担心。
等她说完，家里人才松了一口气，说起接下来的安排。
各人的院子都分好了，赵嘉禾跟默娘、洪嬷嬷带着牛牛住一个院子。
牛娇娘夫妇带着小牛崽子住正院。
牛二和牛大各自一个院子。
阿圆跟二狗住在前院，也都有独属于自己的房间，还有牛三的院子，也提前留出来了。
这里跟香河县后衙不一样，香河县后衙是公中的房子，大家没有归属感。
这里是牛大买的宅子，自己的家，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牛娇娘有了主人翁意识，第一反应就是要在后院的花园里养些鸡鸭、种些菜。
“京城的菜可贵了，我在家天天闲着没事干，不如种些菜，还能省钱。”
全家集体支持她：只要有活干，她就不用胡思乱想。
还有一件事：牛牛进了京，为了安全起见，以后但凡出门，就必须男扮女装。
好在他是个四岁多的小娃娃，眉眼也精致，只要穿上裙子、梳个发髻，就是个漂亮的小女娃。
牛牛双眼咕噜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道：“姨姨，我如果答应以后都穿小裙子，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
赵嘉禾好奇地看着小太子：“什么要求？”
“我不想每天早晚都跑圈。”
说着话，牛牛看一眼默娘，满脸都是委屈，几乎要哭了。
他还是个孩子，为什么每天早上要跑圈、站桩？
他好累啊！
赵嘉禾也看了一眼默娘，残忍拒绝：“不行，这是为你身体好。”
牛牛立刻瘪嘴，包着两包眼泪，不说话了。
这件事默娘私底下跟赵嘉禾、霍既白都商量过。
牛牛小时候中毒过几次，身体里还有余毒未彻底清除，他现在稍微大一些了，需要大量的运动出汗、针灸泡澡，将沉积在骨骼、经络深处的残余毒素清除出来。
只有这样持续下去，以后体质才能彻底好起来。
赵嘉禾想到牛牛的年纪，也忍不住心疼，将他抱在怀里：“你乖乖地跑圈和站桩，到时候你爹娘见到你，看你长高了、长结实了，一定会高兴的。”
“你说是不是？”
牛牛眼睛一亮：“我能见到我爹？”
赵嘉禾：“……下次见到你既白叔叔，我帮你问问他。”
牛牛忙点头：“好！”
当天晚上晚饭后，牛大果然来叫赵嘉禾去隔壁。
霍既白家的书房中，已经摆好了茶水点心，霍既白招呼他们落座。
赵嘉禾从牛大和霍既白紧绷的脸上，看出了二人心情都不轻松，忍不住问：“怎么了？”
霍既白没说话，牛大只能解释：“这次城南霍家抄家，跟你没关系，是陛下的意思。”
赵嘉禾点头：“我知道啊，然后呢？”
霍既白见赵嘉禾没听懂，沉声道：“陛下是冲我来的，也是冲牛家来的。”
“他看我跟牛家走得近，在火上浇了一瓢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