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零碎碎需要处理的琐事,吴香兰都记在本子上。
首先是收拾行李,一去半个月四口人的衣服就要一个行李袋,小石头有一个专属于他的袋子,装他的奶粉、奶瓶、水杯,故事书还有玩具。
故事书和玩具都是用来哄他坐火车。
衣服收拾完,就要整理家里得事情,院子里的蔬菜和花可以拜托给王奶奶照顾,把钥匙留给她一把,
小石头的小鱼,梁薇薇打算拜托给林桦寄养。
他刚高考完没多久,有大把的空闲时间。
剩下的就是家里的大扫除,首先厨房里的蔬菜和水果,在走之前一定要吃完。
还有窗户里外都订了一层塑料布,因为一走十多天,回来怕满屋都是灰。
行李收拾好,家里的事情安排好,已经过去了三天。
梁薇薇已经请好了假,她说要去探亲张主任利落的批了半个月的假。
吴香兰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检查行李。
人多行李也多,收拾收拾最后两个皮箱加两个行李袋。
一个行李袋里面装的全是吃的,铭阳的特产苏喜糕点,打了五个礼盒,准备分享给周围的邻居,和陆焰的战友。
王师傅家的酱菜,晒干的枸杞,菊花,婆婆丁,桂圆干、核桃每样都用小袋子装好,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
陆焰喜欢吃的牛肉干,干炸肉丸,还有梁薇薇喜欢吃的一些零嘴,话梅、果脯,蜂蜜蛋糕。
明天一早七点的火车,陆焰昨天打电话过来说,他联系了罗泽文明天来接她们去车站,火车票也托人买了卧铺,四张票正好一家人在同一个包厢。
梁正明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递给吴香兰:“刚取出来的。”
吴香兰接过来,没有数,直接塞进了贴身的衣服口袋里。
她看了梁正明一眼,轻声说:“你去找大队长,村里怎么说?”
梁正明在沙发上坐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说:“村里一直在和稀泥,还是那些话颠倒说。”
“不过,他们现在顾不上我们了。”
“怎么回事?”吴香兰来了好奇心。
听梁正明话里的意思,有热闹看了。
“村里换届选举,梁家村还想让本家人当大队长,今年冒出了一个留在梁家村知青,闹的针尖对麦芒呢。”
“闹得凶吗?”她问,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怕惊动什么。
梁正明靠在沙发上,点了点头,语气还是那种不急不慢的调子:“知青那边联合了几户外姓人家,要推自己的人当大队长。”
“梁家村宗族势力大,但架不住人家知青有文化、会算账、嘴皮子也利索,两边在村民大会上吵了两回了,拍桌子的拍桌子,摔茶杯的摔茶杯。”
“最后还是王老爷子出面才压住的。”
梁薇薇在旁边听得入了神,手里的杏都忘了啃。
吴香兰听的高兴:“该!”
“就该让别人治治他们,一个个蛮不讲理。”
院子里,丝瓜藤已经爬满了半面墙,结了七八根嫩绿的丝瓜,最长的那根快有胳膊长了。
吴香兰看了看,对梁正明说:“丝瓜走之前摘下来,给王婶家送去,不然回来就老了。”
梁正明应了一声,拿了剪刀,踩着凳子,把那几根丝瓜一根根剪下来,放在石桌上。
小石头跑过来帮忙,忙前忙后,抱着丝瓜往屋里送。
一共摘了八根丝瓜,两根老一点的留着做丝瓜络洗碗,六根嫩的给了邻居。
林桦那边也打过电话了,他高考完了。正在家里等成绩,闲得发慌。
听说要帮忙养几天小鱼,一口答应下来,他对着梁薇薇在电话那头笑着说:“姐,你就别跟我客气了,小石头那几条鱼我保证给你养得活蹦乱跳的。”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梁薇薇就醒了。
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被她妈吴香兰叫醒的。
“妈,几点了?”梁薇薇揉着眼睛坐起来。
“五点半,你赶紧起,把小石头叫醒,给他穿上衣服。”吴香兰一边说,一边把煮好的鸡蛋塞进随身的包里,
梁正明已经洗漱完了,站在院子里给小菜园浇了一遍水。他动作很轻,生怕吵醒了隔壁的邻居,
小石头被薇薇从被窝里捞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梁薇薇给他套上一件棉布小衬衫,他闭着眼睛靠在她肩膀上,嘴里含含糊糊喊了一声“妈妈”,又睡过去了。
“让他再眯一会儿,上车前叫醒就行。”吴香兰过来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
六点十分,罗泽文的车到了巷口。
因为人多加上还有行李,他这次没开吉普车,开的保卫科的大车,车身上还沾着昨晚的雨水。
罗泽文帮着把皮箱和行李袋往后备箱塞,看见梁正明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梁老师。”
梁正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那天见到你爸,他说你今年也参加高考了,考的怎么样,有把握吗?”
罗泽文讪讪一笑:“梁老师,上车,上车。”
小石头是在车发动的时候醒过来的。
他趴在后座车窗上,看着巷口的槐树往后退,新鲜得不得了,嘴里“呜呜”地学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火车站离铭阳不算远,开车四十分钟。
罗泽成把车停在站前广场,又帮忙把行李送到进站口。
梁薇薇说了好几遍谢谢,他挠挠头说:“薇薇妹妹你千万别跟我客气,不说我和陆哥的交情。”
梁老师一个电话过来,我也要办好。”
进站、检票、上火车。
卧铺车厢比梁薇薇想象的要干净一些,四张铺正好一个包厢,两个下铺两个上铺,就像上下床一样。
梁正明把行李塞进铺位底下的空当,吴香兰掏出随身带的抹布,把茶几和铺位栏杆都擦了一遍。
小石头对火车上的小窗户格外感兴趣,扒着边沿往上看,嘴里念叨着“高高,高高”。
梁薇薇抱着他走到窗台边,他高兴得直拍手。
火车准点发车。
随着一声长鸣,窗外的站台缓缓向后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