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慌，”梁正明声音沉稳，眼神镇定，“平常心对待，平时怎么练，今天就怎么考，正常发挥就是胜利。”
身边的刘伟也跟着帮腔：“第一场考语文，一定一定不要空题，会不会都要写上，作文一定要写够字数，这场考试绝对不能犯懒。”
“都拿出笔来老师这里把名字写下来，看一下出水顺滑吗，再检查一下身份证，准考证都拿了吗。”负责后勤的老师，贴心的提示。
学校熟悉的铃声响起，门口的保安大爷，拉开了学校大门。
学生们深呼一口气，顶着老师们，关心，鼓励的目光，走向了考场。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焦灼，暖壶里面的水，一个杯子、一个杯子的倒。
……
“薇薇。”
梁薇薇寻着声音望过去，孙玲举着一个斧头在劈柴。
“你这是，怎么劈柴。”梁薇薇走过去，眼神里满是不解，
孙玲颇为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压低声音吐槽：“吴主任说，煤球炉煮绿豆汤太慢了，让用灶台生火煮绿豆汤。”
梁薇薇闻言轻轻“呸”了一声：“这说的真好听”
“怎么不考虑一下我们，大热天要蹲在灶台下面烧火。”
话落梁薇薇和孙玲相似一笑，心照不宣，默契一致的翻了一个白眼。
吐槽完领导还要接着干活。
绿豆汤今天要煮两锅呢，时间不等人，十一点半学生就从考场出来了，她们必须要在这之前，把绿豆汤送到考场门口。
梁薇薇把绿豆倒进大盆里，清水没过豆子，她伸手进去搅了两圈。
绿豆在水里翻滚。薇薇用手端起一侧水盆，让水盆倾斜，淘洗出来的浑水，顺着倾斜的盆沿流出去。
梁薇薇又换了一遍水，绿豆沉在盆底，一个个绿莹莹的，像一盆翠绿色的珠子。
厨房外面传来劈柴的声音，孙玲不知道在跟哪根木头较劲，斧头落下去闷闷的一声。
灶台在居委会院子东侧，因为怕下雨给淋坏了，特意还给搭了一个棚子，
灶台是老式的砖砌灶，还有风箱，两口大铁锅并排放在灶台上面。
“吴主任，来生火。”梁薇薇朝着窗台吆喝。
吴春芳正坐在办公室喝茶，闻言立刻起身：“这就来。”
吴主任蹲在灶台下，先把灶膛口的灰烬铲出来，把柴火架好，拿了张旧报纸当作引线，划了根火柴点着，送进了灶膛口。
火苗舔着报纸，窜上去点燃了细柴，噼里啪啦地响起来，像过年放鞭炮似的。
灶台的火点着，吴主任笑着揉了揉脖子说：“年纪大了，蹲不住。”
“薇薇，你和孙玲看着火点，别灭了。”
梁薇薇能说什么呢，只能点头说：“好的，吴主任。”
灶膛里的火越来越旺，映得棚子底下一片通红，热浪一阵阵地往外扑。
梁薇薇和孙玲的脸都被烤得红扑扑的。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着，白色的蒸汽从锅盖边缘冒出来，带着绿豆的清香，在棚子底下弥漫开来。
“薇薇，放冰糖。”孙玲抽了一根柴火出来，让火变得小一点。
梁薇薇从袋子里抓了一把冰糖，撒进锅里，又用长勺搅了搅，让冰糖化得更快。
“还得煮一会儿，让绿豆在闷一点。”梁薇薇盖上锅盖，坐回去，继续拉风箱。
棚子外面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缩成一团。
几只黑白羽毛的小鸟在树枝上飞来飞去。
巷子里偶尔有人经过，自行车铃铛叮铃铃响几声，又远走了。
张主任今天穿了一件白底碎花的衬衫，头发梳得光溜溜的，在脑后扎了一个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很是利落。
张主任脚步轻快地走了过来，她看向薇薇问：“绿豆汤煮得怎么样了？十一点半考生就要出考场，可不能耽误了时辰。”
梁薇薇手上拉风箱的动作没停，扭头笑着回话：“差不多了，现在想让绿豆煮出沙。”
张主任点点头，目光扫过被灶火烤得脸颊发红梁薇薇和的两人：“今天辛苦你们俩了，明天还是用煤球炉，现在这个天太热了。”
梁薇薇和孙玲对视一眼，两人如蒙大赦齐刷刷的说：“谢谢主任。”
张主任笑了下，她解释道：“你们也不要生吴主任的气，她就是太紧张了，怕煤球炉不注意火在灭了。”
“不生气。”孙玲立刻回道。
“是的，我们都理解。”梁薇薇超级善解人意的笑着说。
“吴主任，也是想让我们居委会表现好。”
“行。”张主任点点头“那我去安排车，我们一会一起去考点。”
蝉鸣依旧聒噪，日头越升越高，老槐树的树荫越来越短。
灶台间柴火噼啪作响，锅里咕嘟咕嘟翻滚，清甜的绿豆香气混着热气四下飘散，在燥热的夏日里，添了一丝沁人的凉意。
梁薇薇心里又悄悄想起远在海岛的陆焰，现在这个天这么热，他们还要训练吗？
绿豆汤煮好，四个人合力把保温桶抬到三轮车上。
到了考场门口，张主任一马当先。
她指挥先把绿豆汤抬下来，摆好桌子，拉上“玉树居委会”的横幅。
“各位家长，各位同学，玉树居委会在这里设立了高考服务点，有绿豆汤、凉白开、毛巾、文具，有需要的请到这里来！”
张主任拿着喇叭喊了一嗓子，声音洪亮，隔着半条街都听得清楚。
立刻就有家长围过来了，手里拿着水壶，七嘴八舌地要水要绿豆汤。
梁薇薇和孙玲一人守着铁桶，一个舀汤一个递碗，忙得头都抬不起来。
“小梁，那边有个老太太，你给她端碗绿豆汤过去，她腿脚不好走不动。”张主任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好的，张主任。”梁薇薇笑着应下。
随着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学生们陆陆续续从考场出来。
居委会的小摊，围上来的人更多了，梁薇薇和孙玲一起上阵，给学生们打着绿豆汤。
天热，人本就火气旺，加上人多，就有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