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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虫三和江亭二人连续几日都找不到施茵,自然知道这施娘子的意思了。

二人只能无奈地自己研究钻石的门道。

他们倒也现学现用,立马将这个问题抛给了全部的岛民。

集思广益,还真的就找到了个会打这石洞的工匠。

“弓钻?”

二人面面相觑,还真是头一回听到这词。

站出来的那人,就是江嵩他们从淮水那儿拉回来的其中一个工匠。

此人唤作茅岩,只见他小心翼翼,如同掏宝贝一般,从随身包袱里取出一件器物,正是名为弓钻的工具。

虫三好奇的端详,其实就是一截木杆,底端嵌着一小块敦实的铁头,不算锋利,却极是耐磨。

一旁配着一柄弯木小弓,筋绳一圈圈缠在钻杆中段。

小弓的一端是一块打磨光滑的骨压帽,中间凹出小圆窝,和那截镶着铁头的木杆对好,相当稳定。

茅岩端着这弓钻,有些骄傲地说道:

“我这可是祖辈传下来的,是在那石上钻孔的妙器,太平年的时候,就是指着这手艺挣下了十亩良田呢。”

说到这儿,又想到那些良田都便宜了那些胡人,心有不甘的重叹了口气,声音也没了方才的傲气,只详细的同虫三解释道:

“若是用那铁凿来凿石,费力不说,关键是容易崩裂。

可这弓钻不同,它不是靠这坨铁头钻的,实际是用填充的砂石来磨的,配上海水降温,只要耐住性子,想钻多大多深都行。”

如此,虫三和江亭终于是解决了一项大问题。

等第二日虫三再来寻施茵的时候,刚见乘舟出来,就无奈地冲着屋里头喊道:“别躲了,找到钻孔的法子了。”

呦,听到这话,都不用乘舟说话,施茵就从那窗户那儿探出了头:

“我就说嘛,人类的智慧无穷尽!”

虫三只面无表情地干笑两声。

随后,便将那弓钻的法子和施茵说了清楚。

而虫三这边说着,施茵脑中却又闪过一丝灵光。

靠砂石来研磨?

若是把砂石换成石英?

海蚀洞那儿的沙滩上头全是那透明的石英石!

这边用那石英研磨,火窑那儿再用研磨出来的石英石烧制成玻璃!

施茵越想越兴奋,双眼再次精光闪过,不由自主的弯了起来。

虫三可熟悉施茵这副样子了,他后脑勺一阵冷风吹过,发丝有种竖起来的感觉,此刻,他只想找个借口赶快离开!

可是,晚了。

施茵眼眸弯弯,嘴角上扬,看着虫三……

……

虫三从施茵这儿出来的时候,肉眼可见的颓废。

此刻他脑中嗡嗡的全是施茵的声音。

“我跟你说那玻璃啊,可是个相当好的东西,镶在那窗户上头,冬天不开窗都有亮光照进来!屋里头再也不用这样黑漆漆的样子了!”

“做法嘛,不知道。我就知道是那石英石磨成粉烧成的,至于里头加什么东西就不晓得了。”

“你试试嘛,加点草木灰?石灰?不行用那硝石?硫磺?木炭?你一次加一种,不就实验出来了?慢慢来,我相信人民的智慧无穷尽……”

此刻的虫三只想仰天大呵……

但就在此时,他脑中也猛地闪过一丝灵光——烧?

那玩意是烧出来的?

火窑?

那可不归他管,那是江亭的活!

与此同时,虫三的眼眸弯弯,嘴角上扬,人民的智慧无穷尽……

此刻正在茅岩身边看着他钻孔的江亭突然觉得后脊梁发凉,他不明所以地活动了几分肩膀,没在意。

江亭和虫三的日子自此就再也没闲下来的时候。

而与此同时,施茵的亲弟弟们,清闲的时光也已不复存在。

二人在胡列的严苛督导下,日日苦练泅水的技术,还要踩上那梅花桩,反复锤炼身形的平衡。

“这会正是春暖时节,比起我们练习那时的苦寒,你们可太舒服了。”

胡列直挺着后背,在二人身边严苛地说道。

施峰年少些,如今也不过二十四岁的年纪,看着这胡列比起自己更小些年岁,多少有些不服气,忍不住顶嘴道:

“胡小哥!我们今日已经练足四个时辰!

当年我们随师父习武,这课时也不过如此,便是长姐也从未这般严苛!”

实际上,施峰那时年少,忘了那时的长姐还有施父施母压着呢,哪次不是施母来劝说,长姐才放他们走人的。

想到此,施厉刚想转身劝说施峰,就看着施峰的身后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款款走来!

当即对着施峰使了个眼色。

但此时的施峰正愤慨不已呢,哪看到兄长的提醒,还在喋喋不休试图反抗:

“晌午两个时辰的泅水,午后接着又是两个时辰的训练,我们是人!不是牲口!”

“啧啧——”施厉看着那身影已经近在眼前了,连忙出声提醒。

哪知施峰根本没领会其意:“哥,你别啧啧,你就说这段时日咱晚上回去,累得倒头就睡。就说咱少时习武的时候都没这么累过!”

施厉看着那已经走进的身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你快闭嘴吧!我要被你害死了!”

“啥,哥你说啥?”

“他说,他要被你害死了。”一个冰冷无情的声音从施峰的身边传来,瞬间他的半边身子都麻木了。

“顶嘴一句,加罚一炷香的时间。

顶嘴两句,加罚四炷香!

胡列,这二人是有功夫底子在身上的,一日四个时辰根本算不得什么。

从明日起,早上卯时一直练到酉时日落,中间只能休息半个时辰,必须抓紧时间训练深潜闭气,核心扭力和上下压帆起船!一个月后,必须能下海!

你要记住,你是他们的师傅!弟子若是不听话,就用戒尺!我看他们谁敢反你!”

这话说完,胡列不由得抿了抿嘴:不愧是施娘子,对自己的弟弟真够狠的。

“长姐……”施峰不可思议的转头看着施茵,试图唤醒她姐的怜爱之心。

哪知,施茵当即一个眼刀送去:

“你也说当年,那时是个什么光景,这会又是个什么光景,忘了你们来时候海上那惨烈的战斗了?

胡列身上的伤口都没好利索呢!”

这话说完,施峰和施厉都回想起那海面上的血红。

这是在海上,不是陆地上,他们的武艺没有用处!

没有那水翼帆船的辅助,他们在自己的船上,就如同废物。

兄弟二人瞬间便想起当时那焦急而又无能为力的心情,再也不多说一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