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华裳想起当年沈月娇刚进府,也是这般扑到自己脚边,抱着她的大腿不撒手。
那一声娘亲,喊得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这会儿,脚边这个顶着与沈月娇小时候一模一样相貌的小娃娃,做着跟沈月娇小时候一模一样的事情,惹得楚华裳心疼不已。
“祖母的好宝,快让祖母瞧瞧。”
棠儿仰着小脸,又乖巧的喊了一声:“祖母!”
沈月娇笑呵呵的看着,心说真不愧是自己生的女儿,连抱大腿的动作都是一模一样的。
“这是骁儿吧?快来祖父这边。”
沈安和朝着骁儿招招手,骁儿乖巧的走过去,喊他一声:“祖父。”
“好好好。”
沈安和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他比画了一下,“当初祖父去看你的时候,你才这么大。现在就长这么高了?”
那边的棠儿已经跟楚华裳聊到别的去了,骁儿却依旧是乖巧的站在那里,听沈安和说话。
他摸了摸孩子的小脑袋,“是个沉稳的好性子。”
进了府,沈月娇想起什么,转头去看,见谢昭又把谢辞抱上马背,正准备离开。
“你们干什么去?”
谢昭抬了抬下巴,“你们一家人先聚聚,我改日再带阿辞过来。”
沈月娇跑过去,牵着缰绳不让他们走。
“什么一家人两家人,你不是我大哥吗?下来,一块进去坐坐。”
谢辞委屈的小脸立马笑开,催着爹爹赶紧下马。谢昭无奈的笑笑,又抱着儿子,一块儿进了摄政王府。
楚珩知道他们今日回京,但国事繁重,朔国那头随时都有军报呈上,他走不开。
他以为最早明日才能见到楚琰,谁知才一个多时辰,便有宫人来禀,说摄政王与摄政王妃,进宫面圣。
帝王蹙了半个多时辰的眉头豁然舒展开,“到哪儿了?”
“殿外。”
内侍官话音刚落,楚珩就已经从御案后冲了出来。刚要踏出文华殿,就被一道身影挡了回来。
“毛毛躁躁,哪有点帝王该有的样子。”
楚珩不想听。
哪有人刚回来就教训他的……
这时,楚琰身后走出一个人来,望着他,笑盈盈的。
“好珩儿,不高兴见着他,难道还不高兴见我?”
“姑姑!”
楚琰提醒她:“是婶婶!”
楚珩才不搭理他,只一味的盯着沈月娇看,看着看着,眼里竟然有些红了。
“这是干什么?我四肢健全,身体康健,你怎么……”
沈月娇声音一哽,“你怎么长这么高了。”
她去边关时,珩儿还没这么高呢,现在他都要跟楚琰一般高了。
当初那个大胖小子,如今长开了身量,眉目疏朗,鼻梁挺直,一双眼睛沉静如渊,往殿前一站,不怒自威,竟是半分当年的稚气也寻不着了。
楚珩压下情绪,牵着她进了殿里。
“这都四年了,朕肯定长大了。倒是姑姑你,一点都没变,还跟当年一样。”
想起什么,又转身看看。
“对了,棠儿跟骁儿呢,怎么没一块儿领进宫来?上次朕就想跟祖母一块儿去边关,偏他们不让去,朕连弟弟妹妹的模样都没见过呢。今天你们进宫,怎么不把他们一块儿带过来?”
“瞧着他们有些累了,没准儿这会儿已经午睡了。等过两日寻个机会,再把他们带进宫来给皇上认认脸。”
楚珩拉着她问边关的事情,她拉着楚珩问后宫的事情,被楚珩敷衍过去了。
她面色有些凝重,拉着楚珩走到另一边,压低声音问:“你这把年纪还没册封皇后?那好歹也得有个妃子吧?后宫里没一个女人,说出去像话吗?你老实跟姑姑说,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姑姑现在针法一绝,要不要给你来两针?要不我把麦冬喊回来也行,让他给你抓两贴药试试效果?”
楚珩真是头疼。
“姑姑你就别添乱了,朕现在每日忙着国事,哪有心思想这些。”
怕沈月娇还要说,楚珩忙把话头岔开。
“三叔你怎么不说话?光站在这里干什么?你累不累,朕让人给你抬把椅子来。”
楚琰懒得跟他掰扯,“不必管我。今天就是带她过来见见你,省得你知道我们回来见不着面,自己在宫里生闷气。”
楚珩心情极好,“那是最好。”
说罢,他与沈月娇说:“姑姑,你们一会儿留在宫里用膳吧,朕让御膳房给你做些好吃的。”
刚说完,他又否了刚才的话。
“朕干脆随你们出宫,跟家里吃顿饭去。”
楚琰朝着御案那边抬了抬下巴,“那些东西,不管了?”
楚珩那点高兴劲瞬间被浇灭了。
心疼自己亲手带大的侄儿,沈月娇嗔了楚琰一眼,“就一顿饭的功夫,时间挤挤就出来了。今日大家都在,就让珩儿去吧。”
谢昭一个外人都在,楚珩身为楚家人,这一趟要是没去,肯定要生气的。
要生大气的!
半个时辰后,换了常服的楚珩随着他们离了宫。
府上早就有人传了话,早已备了满满一桌的饭菜。
家里的男人都在朝为官,每日早朝就可以见到楚珩,但这些年已经远离朝堂的楚华裳和根本不沾国事的夏婉莹却许久都不见他了。
与祖母和母亲说了会儿话,楚珩才终于见着那两个顶着八分相似相貌的奶娃娃。
两个小娃娃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只是听说这也是哥哥。
棠儿嘴甜,又惯喜欢长得好看的人,瞧见楚珩后,根本顾不上其他人,只哥哥长哥哥短的围着楚珩转,喊得楚珩高兴,解开腰间的玉佩送给她玩。
罢了,又抱着骁儿说:“哥哥这次回来只带了这个,等你下回进宫,哥哥再给你别的。”
骁儿摇头,“我不要。”
楚珩笑问:“你为什么不要?”
骁儿说:“棠儿玩一会儿就腻了,到时候她就送给我了。”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
闲话间,楚煊说起城外两个孩子打架和睡狗窝的事情,所有人齐刷刷的看向沈月娇。沈月娇还咧着嘴的听着乐,见大家都看过来,她正襟危坐。
“你们都看我干什么?我小时候可没这么皮,也不知道他们这性子随了谁。”
楚琰轻哼一声:“随了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