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洁推开院门哼着歌走进去时,姜姗姗正在院里晒这几天带到山上的被子。
两个被子,一个她的,一个褚洁的。
姜姗姗难得看到褚洁心情好,哼着歌,打趣她:“捡钱了?见一见要分一半的!”
说着朝褚洁伸手。
褚洁在她手上轻轻拍了一巴掌:“小财迷,我还真捡钱了,等发下来给你买个兔毛领帽子戴。”
姜姗姗好奇:“你哪发的钱,不是在家停薪休息?”
褚洁说:“刚找的,下周去文工团做一个月指导,五十块的工资!”
工资不算高,但也不低,没有时间限制,褚洁乐意。
关键还有一个好处……嘿嘿!
姜姗姗多了解褚洁,从她亮晶晶满是算计的眼睛似乎能看到文工团哀嚎声一片。
姜姗姗眨了眨眼:“等看好戏哦!”
聊完这些,姜姗姗哎哟一声拍了拍脑门。
“刚才见了和颂哥,他让我给你捎样东西。”
袁和颂给的东西?
褚洁撇撇嘴,不会是手雷吧!
姜姗姗进屋里拿出一个漂亮的印着旗袍大波浪卷头发美女的铁盒子递过去。
“你看看是什么?”
褚洁接过去,看了看盒子上的画,又掂了掂重量。
问:“他没说是什么呀?”
“没说,没来及说开车出门了。”
褚洁哦了一声拧开盒子的一瞬间有一股浓重的中药味传了出来。
她眼前一亮。
袁和颂给她送来的是药膏,甚至比上次药膏药味更要浓一些。
姜姗姗凑过来闻了闻,立马捏起鼻子。
“这什么呀,味这么大?”
褚洁没告诉她自己脚腕有伤的事,觉得现在也没必要说。
她相信袁和颂给的药一定能治好她的脚腕。
刚才还为牛燕子的事头疼,觉得不该来淌康自城和牛燕子的浑水,现在觉得一切又值得了。
难怪方指导说到留学归来的袁和颂时如此笃定。
褚洁随便应付姜姗姗几句。
“我们跳舞难免脚腕僵硬,随时涂点药膏保护韧带。”
姜姗姗点头,没有细问。
这时,隔壁二旺哇哇叫唤起来:“妈,我爸这次军演得了第一是不是有奖金,我要一个水枪,跟狗蛋那个一样的!”
周小花没好气:“要要,你就知道花钱,大冬天要啥水枪!再说你知道一个水枪多少钱吗?你老子发的那点钱造完都不够!他就是个副营长,别人吃肉给他一口汤能有多少!你咋一点不懂事。”
二旺一听,呜呜开始哭:“不行,我就要,狗蛋他爹还打了败仗都给买,你咋这么抠!我姥和大妮都走了,又没人跟我抢,我就要一个跟狗蛋一样的!”
说起走了的周宝姐和大妮,周小花气得肺管子疼。
她娘惹了褚洁,团里说容不下嚼舌根的人,让她速速离开家属院。
周小花心虚,知道她娘替她背了一半黑锅,所以走的时候打算给她娘多买点东西,结果她娘伸手给她要五十块钱做要挟,说不给就不走,要闹到团长那里。
周小花一听,闹到团长那里,她跟二旺也得滚蛋,干脆咬咬牙把攒了大半年的私房钱拿了出来。
等送走她娘,周小花收拾柜子的时候才发现,她新做的准备过年穿的缎面袄子不见了。
那袄子可是她花了二十多块钱做的,里面不仅有棉花还掺了蚕丝,那面子据说不是大陆货,一匹难求啊。
周小花为这件事在家躺了两天不吃不喝,差点嗝屁。
这会儿一听自家儿子又提她老娘,气不打一处来,抄起笤帚疙瘩就朝二旺屁股上打。
二旺被抽的嗷嗷直叫,把隔壁偷听的褚洁和姜姗姗听得一愣一愣。
俩人对视一眼:“咱去劝劝?”
褚洁摇头:“还是别了,咱出面说不定二旺的屁股就没法要了。”
姜姗姗觉得有道理,进屋里拿出两个小凳子,顺便抓了一把瓜子匀给褚洁一半。
反正也没事,在外面晒晒太阳也不错。
褚洁咔咔磕了两个瓜子,想起让姜姗姗找康自城的事。
“找着了吗?”
姜姗姗把胸脯一拍:“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褚洁情绪不太高:“我觉得自城哥未必有心思去吃饭咯。”
褚洁把牛燕子去南方做生意的事说了出来,姜姗姗也吓了一跳。
“我在那边待过,车站那头挺乱,你说燕子不会出事吧?”
褚洁摇头:“咱们现在也没办法只能祈祷他没事吧。”
正说着话,杜飞和高宇航从外面走了进来。
杜飞将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褚洁。
“我们仨的奖金都在里面,不是说要去国营饭店搓一顿,看看够不够?”
褚洁捏捏厚度,看了一眼里面都是一元五元和十元的面额,估摸有大几十,肯定够。
她看了一眼大门口问:“自城哥呢,不是胳膊伤了?”
杜飞一听,泄气般叹气:“嗨!别提了,他听说牛燕子离开军区疯了般出去找了!”
褚洁预料之中,康自城是个重情义的人。
“你们也听说了?我回来去找她听说这事,你说她嫂子怎么这么不是人,我都想晚上套麻袋打她一顿。”
杜飞一听来了兴致:“不是不可能。”
褚洁眼睛滴溜溜转,把姜姗姗和高宇航挨个看了一遍。
有些东西一个眼神就够,一切尽在不言中。
高宇航有种被迫拉下水的无奈:“我可提醒大家,这事不能在军区干,咱们得把阵地转移到外面。”
四个人合谋了一会儿各自去忙。
军演结束第三天是个周末,放假两天。
褚洁考虑周一她要去文工团报道,再想聚会时间不好对付,所以决定把给康自城他们庆贺的事放在周六中午,地点在二十里外的国营大饭店。
周五她把几个人通知一遍后,犹豫片刻,看在膏药的份上去了袁和颂的院子。
袁和颂那辆吉普就停在门口,大门虚掩着,她敲了敲得到回应推门进去。
袁和颂刚洗了澡,正在整理胡子,半边脸上还带着白泡泡。
褚洁走过去,上下打量他,还用手摆了个照相的姿势,嘴里咔嚓一声。
“袁医生,你说这张照片我多洗几张发到文工团,还不迷死一帮小姑娘们!”
袁和颂白她一眼:“褚洁,这就是你对赠药者的特殊感谢方式?”
褚洁下意识转了转脚腕,这两天她明显感觉脚腕轻松不少。
“嘿嘿!一码归一码,再说我这是在夸奖你懂不懂?”
袁和颂:“不需要,你不是不认识我?”
褚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