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洁穿戴严实找到袁和颂时,他已经全副武装带着两名身体健壮的战士准备出发。
褚洁万幸赶上了,走上前。
她一张脸除了眼睛几乎全包裹在厚厚的棉毛围巾里,一双眼睛格外清亮生动。
袁和颂几乎一眼就认出了她。
“你来做什么?”
褚洁背着来时带的大背包,意图明显。
她的声音透过厚重的围巾穿透出来。
“我跟你一起去找自城哥他们。”
袁和颂想到她会这么说,脸一下子暗沉下来,低沉声音训斥:“胡闹!知道他去哪了吗?可能躲进山里了,那里说不定有野猪出没,而且还有以前猎户留下的陷阱,现在山上雪有一尺多厚,知道有多危险吗?”
这些情况,来找袁和颂之前,收拾行囊时,褚洁都想过。
此时,她很坚定:“我不会拖累你,我会紧紧跟着你们,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嘛!”
袁和颂看了一下等着他的两个战士,说道:“你们先出发,山脚下汇合。”
“是!”
等两个战士走后,袁和颂将褚洁拉进帐篷里,开始解她的围巾,脱她的棉衣。
褚洁猜到袁和颂意图,躲开他嚣张的双手。
以前对着干,也就是打嘴炮,这会儿褚洁见识到了袁和颂的粗鲁。
那双医者的修长手指疯狂撕扯她的衣服和围巾毫无怜惜,将她弄得很疼。
褚洁躲开他,迅速将棉衣扣子重新扣上,眼眶里瞬间蓄满泪花,朝袁和颂喊。
“你凭什么不让我去,他们对我有多重要你知道吗?”
袁和颂想脱口而出:你知道你对我多重要吗?
可是,理智终究战胜了冲动。
袁和颂压下胸腔里那股无名火,压低声音耐心劝她。
“我知道,你将来是要嫁给他对吗?”
褚洁不想在这时候讨论她那桩不可能实现的娃娃亲,眼泪像断了线往下流。
声音哽咽:“我不能让他们出事,我要亲自去找他们!”
袁和颂眼睛酸涩,此时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他走近几步,双手压在褚洁瘦弱的肩膀上,低下头与她视线平视。
把生平最大的耐心都用在她身上:“我答应你,会把他们带回来,你不要冲动,乖乖在这里等着我们回来!”
褚洁被袁和颂的气势镇住几秒,随后摇头:“我也要去,并且我保证一定会乖乖听你的话,紧跟着你,如果我拖后腿那我就自己回来!”
“褚洁!你能不能听话!”袁和颂认命的闭上眼,他已经在发怒的边缘。
褚洁甩开他的双手,一扭头:“不能!袁和颂你不了解我,你不带我我会自己去,你现在走吧!”
袁和颂胸口的憋闷几乎一瞬间被打了个魂飞魄散,愣愣看褚洁几秒,想起来她是个倔起来八头牛拉不回来的主。
深呼一口气,袁和颂问道:“好,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
“你执意去找康自城是因为和他有婚约不想让他出事,还是你对他其实是有感情的?”
这个问题有点莫名其妙,但是褚洁清楚她一定要回答,否则袁和颂不会带着她进山里。
虽然自己夸下海口可以一个人上山,可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涉险。
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那双眼眸更亮了几分。
“我对他当然有感情,因为我把他当亲哥哥!他是我从小到大混在大院嚣张跋扈的底气,他的安危和我自己的安危一样重!
我答应你不会乱跑,也不会瞎指挥,会乖乖听话,而且我了解他们几个,有可能你们找不到而我却知道他们在哪?”
袁和颂承认此刻他动了恻隐之心,不知是一直以来对她的情愫,还是被她某些话打动到。
想了片刻,伸手将她拉过来,替她将散掉的帽子围巾和棉衣扣子弄好。
袁和颂带着褚洁出发十分钟后,总指挥部有人送来一张纸条,亲自交到了程政林的手里。
程政林看到纸条,气得太阳穴青筋暴起。
彭战力看到立马叫警卫员拿了药过来给他递过去。
“什么事,您的身体最重要!”
程政林把纸团狠狠攥紧手心,结果药囫囵吞了进去。
药苦不及她心里的苦。
程政林一时间有种把控不住局面的无助感,四十余年军营里摸爬滚打,枪林弹雨甚至死人堆里爬出来过,从来没有此刻让他觉得有了惧意。
那孩子胆子怎么会这么大!
沉默片刻,程政林走出指挥部朝警卫员悄声交代几句。
“……让大兵带两个人跟着去,远远保护好褚洁同志,一旦发生危险他们听袁副旅长指挥,把褚洁同志强行带回来,务必确保她毫发无损!”
警卫员行礼:“是!”
而后又担心道:“首长,让大兵去,您这边……”
程政林把手一挥:“我最信得过他,告诉他完不成任务就回家种地!”
“是!”
褚洁想到过山里艰难,却没想到艰难到无法想象。
为了不拖累袁和颂,她配合他将两人腰上绑上一根麻绳。
袁和颂和两位战士走在前面,身上不但要负重,还要拿着手腕粗的棍子探路。
他们行路极慢,堪称蜗牛爬行。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才走到半山腰。
前面两个战士停下来和袁和颂商量下一步行程。
褚洁则找到一棵大树靠上去喘气。
三个人商量了一会儿原地休息十分钟。
袁和颂走过来,递给褚洁一个保温杯,里面有热水。
褚洁拒绝道:“才刚开始没那么矫情,留着后面续命用。”
说话呼出的气息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浓重的白色雾帐。
袁和颂没勉强,毕竟热水到了关键时候是救命的东西,他收回去放进包里。
褚洁气息恢复的差不多了问袁和颂下一步往哪走。
前路是个分岔路口。
袁和颂挨着褚洁与她并肩靠在粗壮树干上。
“我们准备兵人两路。”
褚洁侧脸看向袁和颂,问出一个问题:“那我跟谁一组?”
袁和颂差点被她气笑。
“你觉得呢?”
褚洁还真认真想了想:“我属于四个人中最弱那个,你们肯定更有倾向哪条路把握大一点吧,那就把最强的两个人放在一起。”
听了这话,袁和颂眸底浮现赞许:“没想到你还懂这些?那你说说我们四个里哪两个最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