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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褚洁终于将人对上号。

这个女同志应该就是正在跟袁和颂闹别扭的对象。

程首长爱人的亲外甥女。

关系够硬,文工团领舞,长得也还不错,而且对袁和颂挺温柔。

这样的对象,不知道袁和颂怎么想的,对人爱答不理的。

比起出去给俩人当和解员,褚洁更想八卦一下这俩人打情骂俏的话。

褚洁没谈过恋爱,见过歌舞团其他同志怎么处对象,无外乎两人羞涩红脸,或者含情脉脉之类。

但是,袁和颂不是普通人,褚洁很好奇他搞对象到底是什么样。

站在门帘后,竖起耳朵贴着门缝听得仔细。

袁和颂将饭盒打了一遍洗洁精,打均匀后将碗泡进盆里,一点点冲洗。

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天冷的原因,指头颜色发红。

袁和颂视线里是柳媛媛那双黑色羊皮靴,上面带了几滴泥点。

他爱干净,看到这几个泥点下意识皱了皱眉头,而后将视线收回。

柳媛媛觉得自己身段放的够低,没想到袁医生对她不理不睬,急得想掉眼泪。

“我没别的意思,姨夫说你家不在这边,平时也不爱跟人往来,你受伤又发烧我愿意照顾一下你,真的就是朋友之间的关心。”

袁和颂低着眸,将水盆里的水洒在下水沟,又去压了一盆干净水才淡漠开口。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用麻烦,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还是昨晚那几句话。

柳媛媛眼眶里蓄满泪水,跺了跺脚。

“昨晚你也这么说,我就信了你,结果你不是一样让别人来照顾你吗?别人能做为什么我不能做?”

褚洁眨了眨眼,她就是柳媛媛口中的别人。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细品却没错。

比起袁和颂的对象,她可不就是别人。

袁和颂已经刷好饭盒,端着盆站起身,这会儿才将目光看向一旁的人。

“你说谁是别人?”

柳媛媛:“褚洁……同志。”

袁和颂眸底划过一丝异样,表情平淡,端着盆往屋里走,路过柳媛媛时,脚步一顿,然后居高临下看着她。

薄唇轻启:“她不是别人!”

说完这句话,迈着大步头也不回进了屋里。

柳媛媛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刚才文工团有人传那个褚洁有可能看上袁医生时,她还替人家说话。

不可能!

她不是相信褚洁干不出那种事,而是从心里觉得袁医生不会做第三者插足这种事。

毕竟,不管褚洁如何撮合康营长和牛燕子,她名义上还是康营长未过门的媳妇。

袁医生是个多高冷的人,怎么可能会看上一个二手货!

只是,刚刚听到那句话,明显察觉到袁医生话里话外维护褚洁的意图,柳媛媛感觉头顶像一道雷劈了下来。

她呆在原地傻了足足五分钟,然后才失了魂般一点点挪向门口,走到门口后突然疯了一般朝外面跑去。

褚洁在袁和颂进屋之前,已经麻溜站到了书架前,为了掩饰偷听的心虚,她随手拿下一本书,煞有介事的看起来。

袁和颂看她一眼,嘴角勾了勾将手里的碗放进橱柜里。

手冻得冰冷,袁和颂在炉子前烤火时,不忘控诉褚洁的不作为。

“没见过你这样的,照顾病人,却让病人给你做饭,吃完饭把嘴一抹连碗都让病人刷,像话吗?”

褚洁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

她又不是自愿要照顾袁和颂的。

“那能怨我吗?你让厨子去给人做手术,他能行?”

这比喻……

袁和颂简直无法理解这人的脑回路。

干脆不跟她探讨这个问题。

走过去,看一眼褚洁手里的书,突然笑起来。

然后,背靠书架摆好了要嘲笑褚洁的姿态。

“褚洁,你什么时候学会听墙脚了?”

没有!

褚洁打死不会承认。

一双清澈的黑眸滴溜溜转,透着无限心虚,嘴却硬的如金刚石。

“我一直在看书,你瞎说什么!”

袁和颂将褚洁手里的书举起来,摊到她面前打开的那一页。

“你确定,一直在看这本书?”

褚洁长睫掩下,目光移向刚才看到的书页,瞬间脸颊爆红。

谁能告诉她——这本书为啥是男科!!!

这头,柳媛媛哭着跑到小洋楼。

安琪昨晚失眠,中午睡觉沉了些,这会儿还没醒,阿姨心疼她没去叫。

这会儿,阿姨正在研究晚上煲汤的材料,听到大门咣当一声响。

她探出头,真奇怪谁胆子这么大!

看到柳媛媛哭得脸都花了,一进门迈着大步就朝二楼走。

阿姨立马追过来,试图拦住柳媛媛。

“柳同志,安教授昨晚没睡好,这会儿正睡觉,你可不能打扰她呀!”

柳媛媛充耳不闻,步子迈的更大了。

阿姨眼看着柳媛媛不敲门直接闯入安琪卧室,心里有股无名火直冒。

这个柳同志可不是安教授的亲闺女,如果是还能不懂得心疼安教授吗?

程政林不在家,否则阿姨一定去给她告一状。

卧室里,窗帘拉得严实,床头只开着一盏小台灯,还用一块浅黄色的布罩遮盖,灯光昏黄,只能分辨大致方向。

柳媛媛一时冲动,这会儿缓过神来,一下子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

姨妈身体本身不太好,她不该闯进里,如果被姨夫知道,恐怕又要对她黑脸几天。

可是,人已经进来,柳媛媛想退出去也晚了,因为床上睡觉的安琪已经被她吓醒。

安琪吓了一跳,猛地坐起来,感觉头晕目眩。

声音虚弱:“谁?”

柳媛媛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姨妈,是我。”

听出声音,安琪稍稍安定下来,顺手打开床头另一盏灯。

灯光驱赶黑暗,将人的表情收进眼底。

安琪一眼看出柳媛媛哭过,问她:“怎么了?遇到什么麻烦事?”

柳媛媛心里委屈,见到亲人,那份委屈无限放大,走过去扑向安琪,抱住她就是一阵哭。

“姨妈,袁医生太欺负人!

我好心要去照料他,他不但不领情,还羞辱我。”

“羞辱你?”安琪有点云里雾里,她认识的袁和颂可不是这种人。

“他怎么羞辱你?你先别哭,坐直好好说。”

“我好心要照顾他,他说不用,转过头却让康营长的未婚妻照顾,他这么做,让别人怎么说我,难道这还不算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