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和颂显然不知道这是朱院长的一番好意。
不过,即便他知道也不会领情。
冷冷瞥沈护士一眼,把人家小护士看得一个激灵,连凳子都不敢坐了,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杵在一边大气不敢出。
褚洁觉得袁和颂的过分行为体现在方方面面。
他有气朝人沈护士撒什么火?
褚洁正要打抱不平,便听袁和颂还算和气的跟沈护士道了谢。
“麻烦你跑一趟,输打完针没你事就赶紧回医院吧,我这里有人照看。”
听了这话,沈护士自然而然就把目光转向了褚洁。
褚洁:“……”
看她干什么!
沈玲玉认出了褚洁,这位女同志就是那天袁医生抱着回办公室的那个吧。
难怪袁医生为人家做了破天荒的举动。
原来是熟人。
沈护士知道袁医生是那种说一不二的性格,他说有人照顾,就必然不用她,于是二话不说就收拾东西走人。
“那我就好跟院长交差了,这就回去,麻烦褚同志了!”
褚洁:“……”
不是,又关什么事?
难道她认为要照看袁医生的那个人是我?
嘁!
怎么可能!
沈护士刚走,高宇航便拎着饭盒进了屋里。
“打了三个人的量,应该够你俩吃了吧?”
褚洁看了杜飞一眼问:“你最近饭量见长啊!”
杜飞摸了摸头:“我不在这儿吃,我去团部食堂。”
褚洁这会儿总算回过味来,合着这饭是打给她和袁和颂的。
正要质问,便见杜飞对高宇航使了个眼色。
“哎呀,要迟到,快点,否则赶不及早操要被罚!”
“不但被罚,下下周演习要被踢出局。”
“啊!那可要完蛋咯,赶紧走!”
“走走走!快点的!”
“那个,和颂哥,我们就先走了,晚上回来给你带黄桃罐头补补啊!”
“哎呀,别磨叽快着点……”
褚洁感觉一阵风从身边刮过,然后屋里就剩下她和袁和颂。
气哼哼坐到袁和颂对面椅子上,看他一脸云淡风轻,更来气。
“你们是不是串通好的?”
袁和颂道:“他俩我不知道,我没有!”
褚洁睨他一眼,觉得他说谎。
不过,她没证据。
肚子咕噜噜叫起来,褚洁饿了。
再生气不能跟自己肚子过不去。
她将饭盒打开,将饭分成两份,自己那一份半人份,另外两分半份全推给了袁和颂。
袁和颂看着冒了尖的一盒烧茄子皱了皱眉。
褚洁咬一口玉米面饼子,看他一眼:“吃不了剩下,我喂小白。”
袁和颂抬了抬左手:“我不是吃不下,是没法吃。”
褚洁:“……那你怎么不让袁护士扎左手?”
袁和颂默了几秒,像是在认真思考,随后给出答案。
“我忘了。”
褚洁:“……”
“那你就别吃,一顿饭又饿不死,或者输完液再吃也行,有炉子热一下。”
袁和颂并不是非要现在吃饭,既然对面这个人不解风情他也不强求,点头。
褚洁多少有点不好意思,递给他一个饼子。
“筷子不会用,手总会拿干粮吧?”
袁和颂很好说话的接过去,咬了一口,有点干他吃的极慢。
一面吃还一面抱怨:“他们说你准备跟我道个歉,我看你也没这态度。”
“谁?谁说的?”褚洁像是听到世纪大新闻。
袁和颂继续咬饼子:“是谁你别想知道,知道了你要报复回去。”
褚洁呵呵一笑:“你还挺了解我,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是他们四个中其中一个,叛徒!”
袁和颂觉得饼子干,他嗓子疼实在咽不下,干脆放下不吃了。
没了事做,正好看着褚洁气哼哼吃饭。
小丫头还和小时候一样,吃饭特别香,咬一大口在嘴里慢慢嚼,腮帮子像皮球,让他想到在国外水族馆看到一种金鱼,一生气肚子就像皮球那么大,可爱极了。
褚洁一抬头,看到袁和颂直愣愣看着她。
想起来早上起来还没洗脸,伸手搓了搓白皙的小脸蛋。
“看我干嘛?有东西?”
四下看一眼,没找到镜子。
袁和颂逗她:“你还挺注重形象。”
“那是,我是舞蹈演员,哪像你,戴个口罩一年不洗脸都看不出来。”
袁和颂脑子里想了一下自己一年不洗脸会是什么样。
他想象不出来,自己有轻微洁癖,这种事不大可能发生在他身上。
“你就这么定义医生职业?”
褚洁也就随口一说,其实她挺尊重医生这个职业。
不过,袁和颂除外。
“有必要让你知道一声,我只针对你!”
袁和颂嘴角扯起,露出几颗瓷白整齐的门牙。
褚洁正好抬头,差点溺毙在他这个笑容里。
冷冰冰的袁医生轻易不笑,笑起来让人受不了。
褚洁也不知道什么心境,脸上竟然有种火辣辣的热意。
她忙收回视线,快速干饭。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不说话,气氛难免就要尴尬,褚洁吃完最后一口饭,将饭盒盖上,开始一个她好奇的话题。
“袁医生,你为什么不让你对象来照顾你?”
据她所知,文工团工作并不是很忙,假如白天有事,晚上加班也没事。
袁和颂很无语的看褚洁:“我再说一遍,她不是我对象。”
没必要纠结这个问题,褚洁哦哦两声。
“不是对象也不要紧,人家女同志乐于助人,愿意照顾你是好事,你为什么不接受?”
舌头顶了顶腮,袁和颂不想回答她这个无理取闹的问题。
随便敷衍一句:“孤男寡女不合适。”
褚洁一听,蹭站起来。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哦!你跟她孤男寡女不合适,让我照顾你就不孤男寡女了?”
袁和颂将褚洁上下打量一遍,悠哉哉开口。
“我觉得我俩不算孤男寡女,算两个孤男。”
褚洁:“……”
“你说的是人话吗?我哪不像女的了?”
袁和颂:“你现在就不像,脾气比男的还彪悍!”
褚洁:“……”
谁家好人说女孩脾气用彪悍这个词!!!
褚洁气得要走,袁和颂叫住了她。
“你不想看脚腕的伤了?”
褚洁停下脚步,无比诧异:“你怎么知道?”
袁和颂低下眼眸,掩盖眸底情绪,淡声道:“你没必要知道,就说你还看不看脚腕吧?””
褚洁收回要迈出去的脚步。
看!当然看!
比起受气,她觉得还是脚腕和跳舞事业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