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尘的脚落地，站不太稳，林晚宁扶了一把，她把他按回角落原来的位置，去灶台舀了第二碗汤。
“喝完这碗，今天份额结束，你的消化系统还没恢复，一次性吃太多会出事。”
渊尘接过碗。
这次喝得慢了，一口一口的，中间会停一下，看林晚宁一眼，再继续。
夜幽凑到林晚宁耳边，“姐姐，他看你的眼神很不对。”
“哪里不对？”
“像流浪猫第一次被人摸下巴。”
林晚宁：“……”
疾风挤过来，“我也是流浪猫！我先来的！”
夜幽推他，“你是流浪狗。”
疾风不服气地看向林晚宁，眼神明明白白写着：姐姐你也给我舀一碗。
林晚宁叹气，从陶罐里给每人盛了一小碗。
“都有，别抢。”
疾风欢天喜地端着碗蹲到一边，嘬第一口的时候整个人都抖了一下，尾巴炸成扫帚。
“好喝！比火锅汤还好喝！姐姐你是神仙吗？！”
夜幽端着碗优雅地靠在墙上，但勺子往嘴里送的速度出卖了他，喝完之后他抬头，“精神力回涌感很明显，比那个枸杞强五倍不止。”
丸蛇把碗贴在鳞片上，用体温暖了暖，才慢慢喝，喝完后他的瞳孔圆了一点，对蛇来说，这是极度满足的表现。
凌空端着碗飞回窗台，背对所有人喝完，然后碗很轻地放在窗沿上。
三秒后他开口：“下次多做。”
战渊是最后一个，他给林晚宁先盛了一碗，看着她喝完，才给自己倒。
喝完后他没评价，只是把所有空碗收了。
洗碗。
九级白虎，洗碗。
夜幽目睹了全过程，很想说点什么，但战渊正背对着他，围裙系得一丝不苟，虎尾从围裙下面伸出来，一下一下扫着地面。
夜幽觉得这个画面如果被基地任何一个觉醒者看到，末世的信仰体系会崩塌。
林晚宁喝完自己那碗汤后，终于……终于……体力回了一点。
精神力还是低，但至少不会站着就倒了。
她看向角落。
渊尘把第二碗喝完了，碗放在膝边，他靠着墙，瞳火比早上亮了不少，颜色从灰白偏向了银，
生命体征在回升。
系统跳出提示。
【兽灵·深渊骨龙（渊尘）能量紊乱程度下降32%。】
【生命体征趋于稳定。】
【建议持续食疗供养，每日两次。】
林晚宁看着“每日两次”。
一碗汤十小时，每日两次？！
“今天先这样。”她把小本子收起来，“明天继续，食材得再找。疾风，凌空，明天你们再出一趟，目标温和型异兽，最好找到水系的。”
疾风举手，“我能挑选的标准是什么？”
“肉摸起来不硬，闻起来不冲，能量感觉温。”
疾风认真点头，把三条标准默念了两遍。
凌空在窗台上说：“禽类我能带。”
“好。”
林晚宁拖着脚往楼上走，战渊跟在后面。
渊尘也站起来了，他跟在最后面。
没人邀请他上楼，但系统的三米限制还在，他不得不跟着。
走到楼梯中间，渊尘脚下打了个趔趄。
疾风本能地伸手想扶，又缩回去，上次他靠近渊尘，被十级威压压得尾巴夹紧了十分钟。
渊尘扶住墙，还好没摔倒。
他抬头，正好对上林晚宁从楼梯上方投下来的视线。
林晚宁看了他两秒。
然后她回头对战渊说，“帮他。”
战渊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整个面部肌肉在“服从主人命令”和“凭什么我要扶情敌”之间激烈拉扯了三秒。
最终他走下两步，一把攥住渊尘的手臂，往上拎。
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不算粗暴，但绝对算不上温柔，大概介于“帮忙”和“拖行”之间，
渊尘被拎上楼，整个人像一张被风吹着走的白纸。
疾风小声嘀咕，“战渊哥对他好凶。”
夜幽在暗影里回，“对情敌都这样。”
“什么是情敌？”
“就是你这样的。”
回到二楼。
林晚宁倒在床上，渊尘又坐回了角落。
同一个角落。
同一个姿势。
林晚宁侧头看着他。
“渊尘。”
灰白……不，已经偏银了……的瞳火转过来。
“明天早上还有一碗。”
瞳火跳了一下。
林晚宁翻了个身，面朝墙，“别偷偷靠过来。”
角落安静了几秒。
“……不会。”
战渊把门关上，坐在门边，金瞳对着角落方向，一晚上没有闭。
夜幽的暗影铺在床底。
疾风的耳朵竖在地毯上。
丸蛇盘在床脚，蛇尾指向角落。
凌空蹲在窗外。
六双眼睛盯着一个瘦骨嶙峋的白发青年。
渊尘把下巴搁在膝盖上。
然后他做了一件只有林晚宁的系统能检测到的事。
他的精神波动——平了。
从孵化以来第一次，完全平稳。
系统悄悄冒出一行字。
【兽灵·深渊骨龙（渊尘）：安全感指数从0上升至4。】
4%。
一碗汤，一个角落，一句“明天还有”。
4%。
林晚宁没看见这个数字，她已经睡着了。
但渊尘知道，他的瞳火灭了又亮，亮了又灭，最后稳定在一个很微弱、但确实在燃烧的亮度上。
角落里，十级灭世兽灵把脸埋进膝盖。
肩膀抖了一下。
只一下。
……
渊尘孵化后第三天，c区火锅店的日常已经形成了一套运转流畅的节奏：早上骨汤粥对外供应，林晚宁同时在后厨给渊尘熬精华汤；中午火锅店正常营业，战渊切肉，夜幽收账，疾风端盘子兼保安；下午闭店，凌空带疾风出去猎食材；晚上林晚宁趴在桌上对着小本子算库存。
渊尘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在好转。
第二天他能自己下楼了，虽然还是坐角落，但瞳火从灰白彻底转成了银色，偶尔会主动开口说两三个字。
比如林晚宁问他“今天汤咸不咸”，他说“不咸”。
问他“要不要多喝半碗”，他说“要”。
问他“能不能别一直盯着锅看”，他沉默了五秒，把视线从锅上移到林晚宁脸上。
疾风在旁边嘀咕，“这不还是在盯吗？”
夜幽翻了个白眼。
系统提示渊尘的安全感指数爬到了11%。
三天，11%，林晚宁不确定这个速度算快还是慢，但至少他不再咳黑血了。
问题出在第三天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