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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令绒:“?”

许令绒一脑门雾水。

她抽出来的果然是紫手帕。

一方很破烂的紫手绢,和在张九那个死太监精心守护的手帕不同,这方泡在水中,风吹雨打的,已经纠成一团,上面的字迹都很模糊了。

她顿了顿,将帕子摊开。

这帕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就算字迹都模糊了,可是花纹还没有散掉,如果洗洗干净,怕又是一方漂亮的手绢。

许令绒瞄了眼上面的字,看不清。

但问题也不大。

因为她有挂。

“系统,可以收纳吗?”

“可以。”

话音刚落,那紫色手帕就从许令绒的手里消失了。

紧接着,许令绒在系统页面看见收录库那个紫色小手绢的图标上面显示出三个字:“已更新。”

还挺先进……

许令绒暗暗嘀咕,这系统的诡异之处就在这里,又先进又落后的。

既能让书本里的东西消失,但又给不了许令绒任何切实的助力。

为了找出bug,难道不该给她开猛猛的挂吗?

如果是因为动用能量会被bug发现什么的,那它提供的这些buff也已经太过超标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方才在谢拦鹤那里发觉这个系统很奇怪,所以许令绒脑子里冒出来了许许多多的猜想。

她回了屋子,躺在谢拦鹤的身边,说道:“我要弄点东西,你等等我,我有好消息和你分享。”

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谢拦鹤淡淡的,他放下了那苹果饮子,不知何时有人给他上了茶,听到许令绒的话一句话没问,只是把自己当木桩,坐在那里。

上一次手绢里的内容,是个叫容柒的,留给其孩子小月,说他承载了母亲全部的苦痛,还说他杀母弑父,但母亲很体谅小月,宽宥了他。

许令绒觉得很神奇,这可是下十八层地狱的大罪,偏偏这个妈还挺为儿子着想。

这个隐藏任务的名字,爱与恨的边缘,也很耐人寻味,许令绒当时就从第一块帕子上面感受到了容柒对小月的爱。

但如果全是爱,又怎么会生出杀母的儿子。

怕不是溺爱。

许令绒对后面的故事分外好奇,第二块帕子这么快到来,看来她真的有几分好运在身上。

系统果然能开挂。

信息紧接着就冒了出来。

“我好想死。”

“生命之于我,是枷锁,是负累,是朱红的高墙,骨肉的分离,父母的血泪。”

“美人如花,只能被采撷。”

“我已经枯萎了。”

“为何枯萎的我,却能再造出一个生命。”

“小月,小月,我给你起名小月,你可知,你还有个哥哥?”

“他为星,你为月,我是寂寞的海,不见天日,唯有星月。”

很文艺范啊。

第二块手绢里的信息没有想象中的劲爆。

但许令绒却窥见到了一点秘密。

这是个被……强迫的女人?

她本来就有孩子,结果被抢到了宫里,还生了个孩子。

她给这孩子取名叫小月,因为她在宫外的孩子是星星。

她将自己比作不见天日的海……

许令绒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许令绒一向不怎么忧伤文艺。

但也许是在深宫里做了好些日子的奴才,对于被困在这里面的女人,要比过去感触深一些。

许令绒猜测,这个容柒应该就是,被老皇帝巧取豪夺来的妃子。

但到底是哪个妃子,许令绒还不知道。

容柒,小月……

许令绒琢磨着琢磨着,忽然一个激灵。

她直挺挺地坐起身子,见鬼一样扭过头,看向了谢拦鹤。

谢拦鹤平静地看过去:“你做什么?”

容斜月。

容斜月。

既有容,又有月。

会是巧合吗?

容柒会给自己的小孩用自己的姓氏吗?

许令绒舔了舔唇,而且,按照她的猜测,容斜月是容柒的孩子,那么,他就是老皇帝的种?

那他怎么做的太监?

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许令绒的脑袋里钻出一堆问号,最后冒出三个字:“你饿吗?”

她实在不知道怎么问。

谢拦鹤:“……”

谢拦鹤冷笑:“有屁快放。”

许令绒哪怕没把话说出口,只是一个表情,谢拦鹤就马上意识到她藏了话。

许令绒:“……”

许令绒也无奈住了,自己竟然会菜到这样的程度吗,甚至一个眼神就被容斜月猜到了有话。

她沮丧地低头,也干脆不做掩饰了:“我,我刚刚得知了一些东西,你想听吗?”

谢拦鹤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掐着她的下巴左右端详。

许令绒被他看的心底发毛:“你干什么?”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精怪吗?”谢拦鹤道,“什么变的,能不能告诉我?”

这都什么和什么?

许令绒“呸呸呸”几声,一把拍了他的手几下:“不许乱说,我才不是精怪,我是超级大可爱。”

谢拦鹤冷笑:“你先是去洗了个手,紧接着说要躺下,闭上眼没一会儿,就出来咋咋呼呼地说什么,刚才得知了一些东西。”

“怎么,不是和人直接神魂交流吗?”

许令绒默默地“囧”了一下。

还神魂交流,容斜月你真是话本看多了。

“你要不要听嘛。”许令绒道。

谢拦鹤道:“说。”

许令绒语出惊人:“你有娘吗?”

谢拦鹤:“?”

谢拦鹤慢慢地扭头,用杀人的眼神看着许令绒:“许令绒,我看你是真的想死了。”

许令绒头摇摆的和拨浪鼓似的,立刻补救:“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你认识一个叫容柒的女子吗?”

容柒。

谢拦鹤看着许令绒,脸上的伪装都忘了做了。

目光沉得似海。

十分可怖。

许令绒立刻打了个哆嗦:“好好好,我不问了。”

她马上就想开溜:“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我今天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快点儿走吧。”

但是步子还没跨出去,就被人一把提溜住脖子。

许令绒扑腾了两下,却被掐着腰抱起来,紧接着天旋地转,她觉得自己身子被往后一甩,紧接着谢拦鹤的身子就压住了她。

非常暧昧的姿势。

但许令绒脑子里一点粉红泡泡都没有,害怕的要命,看着谢拦鹤,结结巴巴的道:“我就是……随随便便,随随便便问一下,你不说就不说,别打人别杀人啊。”

早知道就不问了!

许令绒现在可以确定容斜月就是这个小月。

他的表情真是可怕死了。

许令绒都看见这漂亮的大眼睛里面漫上来的红血丝了。

“谁告诉你的,说!”

谢拦鹤怎么都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听到别人提起来这个名字。

容柒。

容柒啊。

他的生母,绞月宫主位。

柒是她的自称,既不是名,也不是字,因着她在家排行老七,所以就给自己取了个诨号。

除了老皇帝,还有死光的容家人,世界上只有谢拦鹤还记得这个。

所以许令绒,是从哪里知道的?

许令绒吓死了,谢拦鹤沉沉的身体压着她,逼人的恐惧感摄魂而来。

她可怜兮兮地道:“我之前,之前和你说过,我在张太监那里得到了一块手绢,后面被玲珑弄走了,玲珑又交给了海三合,紧接着玲珑就被抓了。”

许令绒闭着眼睛道:“那手绢上面有容柒这个名字。”

是了。

紫色手绢。

谢拦鹤的怒气淡了一些,道:“那手绢上面不是没有字吗?”

许令绒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谢拦鹤用看蠢货的眼神看着她。

许令绒一时间拿不准了,到底是她告诉了容斜月,容斜月前去调查,发现手绢上没字,又或者……

既然他是那个小月,他岂不是……

知道那手绢。

杀母弑父……

许令绒隐隐约约觉得有个真相要呼之欲出,只是那真相仿佛隔了一层薄薄的雾,就是看不真切。

“那手绢被我替换了,”面对谢拦鹤的杀人目光,许令绒只得承认,“我把真手绢偷偷扔了,假的给了玲珑,怕她算计我,可不能让她高升。”

许令绒半真半假的说:“我扔掉之前,就看见了上面的字。”

“孩子叫小月,妈妈叫容柒,所以我想问问,那是不是你……”

“你还看见了什么?”谢拦鹤问。

许令绒哪里敢把那些“杀母弑父”的话说出来,简直头皮发麻,恨不得自己没提过:“我不知道,这个不是装的,是真的不知道,因为那手帕有些年头了,所以也看不清。”

谢拦鹤定定地看着许令绒。

许令绒心底七上八下的,眼泪汪汪地含着恐惧看着他。

谢拦鹤的怒气似乎平息下去了,他伸出手,抹了抹许令绒脸上的泪。

“怎么胆子这么小?”

许令绒呜咽一声:“你好吓人。”

“胆子这么小,却又这么爱撒谎,”谢拦鹤却语调柔柔地道,“那你刚才在院子里干什么呢?”

许令绒倒吸一口冷气。

这下是真的察觉到了不对了。

容斜月,容斜月刚才全看见了!

看见了她弄到了第二块紫色帕子,看见了她手里的紫色帕子消失全过程。

许令绒牙齿咯咯作响,这回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铁青着一张脸,在谢拦鹤的身前颤抖着身子。

谢拦鹤轻轻一抬手,许令绒的外裙就被解了开,露出了雪白的肩膀。

谢拦鹤抚摸她的肩膀,却无半点狎昵之色。

他的手简直比冰块还冷。

“我来瞧瞧,你把东西藏在哪里了?嗯?我的小精怪,你要么就好好藏,要么就坦然,怎么这么笨,在人眼皮子底下使妖法?”

许令绒脑袋一片空白,感觉胃部都在痉挛了,只会傻傻地盯着地面。

好吓人好吓人好吓人!!!

许令绒连头都不敢抬,太可怕了,容斜月的表情,太可怕了。

再俊美的面容染上邪气,和仿佛要将她吞吃入腹的戾气都够让她做噩梦的。

也就是这样,她错过了谢拦鹤的眼睛。

晦暗的眼神,有控制不住的绿色渗透出来。

“还看见了什么?”谢拦鹤捏着许令绒的肩膀。

他手劲儿重,许令绒的身体浮现战栗恐惧的绯红,被他掐住的那一块尤其明显。

谢拦鹤盯着这块红印子,松开手,淡漠地道:“你再不开口,我就让你去渡厄司尝一尝那些刑罚的滋味。”

许令绒一闭眼,眼泪瞬间落了下来:“杀母弑父,上面有这几个字,杀母弑父。”

“没有了?”

“没了,真的没了。”许令绒哭着道,“剩下的都是祝福,说的是容柒对,对小月的祝福,她不怪他,还说自己痛苦,她是孤独的大海,她……”

“她在拥有月亮之外,还有个星星。”

许令绒再也不敢隐瞒了,她说完后,就跪在地上,深深地磕下去:“求您饶了我这一命吧,我,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是精怪。”

“我只是,我只是有一个奇怪的东西,他能收纳辨认一些信息……”

许令绒想要把系统两个字说出来,但不知为什么,只要想到这个念头,她嘴巴里的话就会完全变形。

她懂了,这是系统给她施加的规则,让她没办法把关于系统的存在直接说出来。

许令绒痛苦害怕极了。

她眼泪成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落,生怕此时人头落地。

系统那个废物,知道给她使绊子,在这个时候却压根不搭理她的话茬。

许令绒根本想不到办法自救。

“求您,求您,”许令绒都不敢去抱大腿了,只能磕头求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我也不知道您的身份。”

容斜月会是什么身份呢?

许令绒不知道。

但肯定是王公贵族。

这也就说明了为何他在原着中没有姓名。

因为暴君这个疯子,原着中提过,他将自己的兄弟亲族全部杀了,最后只留下了一个景王。

因为景王是太后的亲儿子,他动不了。

也因为景王是男主,拥有男主光环。

所以容斜月就是那个死掉的兄弟亲族中的一个。

难怪他地位这么高,她还猜测是什么宠臣,宠个屁啊。

许令绒能求饶之后,脑子便又活络了起来,她也是佩服自己,都这个时候了,也还能想到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但她哀求了这么一大串,几乎恨不得把心都给剖出来给容斜月看了。容斜月却静悄悄的,一句话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