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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水,许令绒拼命奔逃!

竹林里面的路有很多小坑,有些里面还蓄了积水。

许令绒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去,双脚泥泞,全然不敢回头。

“救命救命救命,系统快点想想办法啊!”

许令绒嘴巴上没工夫,意识却在疯狂尖叫。

系统:“……”

系统:“宿主的任务做的太少,而麻烦又太多,所以缺少自保手段。”

许令绒感觉升级以后的系统变得话多无用且气人。

她气不打一处来:“你忘了吗?谢明宸根本不受buff影响,你这个任务做再多奖励也用不到他身上啊!”

系统慢悠悠道:“宿主怎么知道不会存在别的buff呢,譬如让你闪现,隐身,通灵?”

许令绒的脚迅速停住。

她正色道:“还有这种buff?”

这已经完全超出这个世界的理解范畴了吧,不是普通的作弊,简直是降维打击了!

系统:“没有。”

许令绒:“……”

谢明宸本就有一点武功底子,被这么一耽搁,已经距离许令绒只有几步之遥。

许令绒真的要骂娘了。

她直接骂了一句“臭系统”,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疯狂朝外跑去,救命啊啊!

她是从下北房机关出来的,所以不可能原路返回。

而哪怕逃到皇城,被巡查侍卫拿住,她这样的小宫女,也绝对不是谢明宸的对手,他轻飘飘一句话,她就必死无疑。

得找帮手。

可是容斜月又不是神,哪里能在这时候算出来她有难呢?

“去绞月宫。”

系统忽然出声提醒。

许令绒甚至来不及问理由,身体就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直接朝着绞月宫里面冲了进去。

绞月宫本就是禁地。

就算是谢明宸也不敢进去的禁地。

当年那个疯子为了一些宫人偷偷闯入绞月宫,抠里面的装饰出来卖,血洗宫廷,事情闹得极大。

有一位皇叔也因此直接丢了性命。

虽然很多人说皇帝只是为了借助此事发作,实则是为了排除异己,但如今正是敏感时节,谢明宸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万一绞月宫内有暴君安排的暗卫盯着呢?那宫女,到底是走投无路闯进去,还是就是谢拦鹤派来的?

谢明宸脸色阴晴不定,半晌都没反应。

何况,许令绒娇小,和耗子一样,从破败的门栏里面钻了进去,谢明宸想进去,没钥匙可得费好一番功夫。

总不能让他堂堂王爷直接钻狗洞吧。

“王爷!”

护卫们此时追了上来。

“王爷,冷钊已经被制服,请您下令。”

谢明宸道:“先押回去,找巫医过来瞧瞧。”

“是!”

谢明宸看着绞月宫,手下看他脸色,问道:“是否需要咱们入宫寻人?”

谢明宸迟疑片刻,摇头:“不用,风险太大。”

“反正是宫女,左右逃不过本王的手。”

谢明宸已经记住了许令绒的模样,他又有那么多人在后宫,但凡放话下去,不多时就能摸出许令绒的真实身份。

他眼中掠过一抹狠色,声音放大道:“咱们走着瞧,你以为你听到的那点信息就够扳倒本王?小姑娘,最好祈祷你不是在宫内当值。”

“咱们走!”

谢明宸直接带人离开。

躲在石柱后的许令绒终于松了一口气。

终于走了。

这几日未免有点太过险象环生了。

许令绒觉得自己找个庙拜拜刻不容缓。

“我这几天小命也有点薄弱了,统子啊你还气我,你现在应该给我多申请一点福利,不然还没等到推翻那暴君,我的小命就没了!”

现在有了空闲,许令绒终于有心情数落系统。

她起身,打算离开,这绞月宫看起来危险很大,许令绒并不打算进去探险。

系统道:“你怎么确定谢明宸没有在暗处埋伏你?”

许令绒一下子清醒了:“……有道理,那怎么办?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看看谁的耐性更快耗干净。

系统道:“我检测出来了皎月宫内有大量任务,你要不要试试?”

天上掉馅饼了?

许令绒道:“什么任务?”

系统道:“一个是打扫房间,一个是整理衣服,一个是浇花,还有个是做饭。”

许令绒:“?”

这都什么任务?

怎么感觉突然从冒险频道误入了种田频道。

打扫房间,整理衣服,浇花,做饭。

许令绒的心中突然冒出了很古怪的感觉。

“这些支线任务到底是出于什么逻辑产生的?”

明明看不出来任何对主线任务的帮助,除非这些任务的作用是“蝴蝶效应中的蝴蝶扇动的翅膀。”

也就是说,做了这些支线,能够动摇未来的某一个人的行动,进而对主线剧情产生影响。

系统这一次升级以后,声音更加趋近于人类,像是五六岁的小孩,辨不出男女,但是气人的时候是真的气人。

好比此刻,系统居然冷笑一声:“宿主这么聪明,一定可以猜得到。”

许令绒起身,摸索着朝绞月宫内走去。

此刻正是深夜,什么都瞧不见,绞月宫全是碎石树枝,上次许令绒就见识过厉害,这回虽然没下雨,穿着衣服鞋子,但深夜寒冷,也让她吃了好一番苦头。

还好她不用往井边跑,直接从后门跑向了最近的殿宇。

这小殿宇是主殿后的配殿,应当是给下人休息用的,许令绒进门后,发现空气中除了淡淡的灰尘味,居然出乎意料的干净。

许令绒的心头一下子冒出来了古怪感。

等眼睛适应了里面的黑暗之后,许令绒从窗边摸索到了个火折子,没敢点灯,而是悄悄地将里面打量了一圈。

干净,非常干净。

像是一直有人住着的干净。

中间放了一张四方桌,四张长椅微微往外拖着,就好像不久前有人坐在这里一样。

许令绒拿着火折子的手一颤,她问系统:“既然你能检测出来这个里面的任务,那统子,你可以检测出我周围有没有人不?”

系统似乎也被这个问题搞蒙了,顿了顿才道:“不能,但有这样的buff存在,这是认真的,并非愚弄宿主,宿主可以思考。”

许令绒:“……”

许令绒感受着身后的呼吸,和架在脖子上冰凉的刀刃,苦哈哈地想:“你还是叮嘱你的下一任宿主吧,我看我也是命不久矣。”

系统:“……”

许令绒还不忘补刀:“我可以去阴间扫地种花浇水了,呵呵。”

系统:“……”

任务是一个没撞见,脑袋却要没了。

门骤然被关上。

但这门也许是年久失修,开门的时候还不觉得,关门的时候发出令许令绒牙酸的吱吱呀呀动静。

她双手抬起,老老实实地投降。

无人说话。

伴随着轻盈的火光,整个房间都被照亮了。

许令绒能感觉到身边有两个人。

两个穿着黑色轻靴,行动起来很轻盈的人。

许令绒这下想通了其中关窍,为何谢明宸不会进来抓她,不是因为这里名字叫做禁地,而是因为禁地里面时时刻刻都有看守的人。

是暴君安排的人?

“两位大哥,其实我是,我是刚刚偷听到了景王要谋害陛下的事情,所以才特地跑到里面来寻求大哥们的帮忙。”

许令绒小脑袋瓜一转,舌灿莲花道:“我真的是一心一意向着陛下,不是要擅自闯入禁地的!”

没人搭理许令绒。

良久,才有一人道:“不管什么理由,都得死。”

许令绒在蜡烛投出来的影子里看见身后的人抬起了刀。

她紧紧地闭着眼,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画面。

泼天的雨水中,容斜月优哉游哉地撑着伞,让她累死累活地在后面拖尸体。

她当时又是迷茫又是难过,却也感觉到了来自容斜月身上的惬意轻松。

为什么容斜月可以这么惬意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许令绒忽然大吼:“容斜月!”

向她脖子砍下来的刀停住了。

许令绒连忙道:“先前斜月大人带我来过这里!带我来这里抛,抛过东西,你们忘了吗?!”

两个暗卫对视了一眼。

随即,许令绒眼前一黑。

-

悬镜殿。

谢拦鹤批完折子,将笔撂下。

他闭上眼,眼中倦意翻滚。

但睡不着。

“陛下可要去龙床上安寝?”王多全关心道。

如今养容殿的牌匾也装好了,陛下倒是对那牌匾颇为感兴趣,似乎换上了新的名字,就连觉都睡好了。

也许是今日教训海三合,被泡在血腥味里面,影响了心情。

谢拦鹤懒洋洋地摇头:“不想。”

他体内又有一股滋生出来的烦躁,烦得他想杀人。

可这烦躁和平日里中毒的症状似乎又有一点微妙的区别。

谢拦鹤道:“把容容拿过来。”

容容就是那只乖巧的小白鼠,这几日在殿内好吃好喝的养着,已经圆了一整圈。

它对谢拦鹤已经很熟悉了,谢拦鹤伸出手,它就乖乖地窝在了他的手心,很乖的模样。

“养了这几天,才算是把你这个小白眼狼养熟了。”谢拦鹤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和她一样,有点良心,但不多。”

王多全恨不得长出八只耳朵。

来了来了,那个神奇的名字从陛下的嘴里冒出来了。

怪事,以前从来不觉得陛下会喜欢上什么人,可看见陛下当真有了挂在心尖尖上的人以后,似乎也不如想象中那般难以接受。

仿佛是很顺理成章的事。

谢拦鹤当然没错过王多全的动作,冷笑:“老滑头。”

王多全不由乐滋滋笑道:“奴才不也是怕搞错了,来日若是撞到了许姑娘,看错人,得罪了未来的贵人。”

谢拦鹤没否认这个“贵人。”

他微微一笑:“又会蹦又会跳,唱作俱佳,你保准能认出来。”

这怎么听着不像是好话。

王多全还想趁着陛下心情好多打听两句,却听到了急促的一声“唧!”

王多全定睛一看,谢拦鹤青筋爆出,五指发力,捏得那小老鼠狂叫。

“陛下?!!!”

王多全心肝胆一起震颤起来,连忙扑上去。

谢拦鹤把容容塞给他,几个字说得很艰难:“拿走。”

王多全颤颤巍巍地道:“陛下,您……您没事吧?”

谢拦鹤闭着眼:“找洪太医来。”

小老鼠轻轻的一小团,王多全看了眼,没出什么大问题。

他赶紧关进笼子里,马上命人去请太医。

烧,五脏六腑势似乎都被点燃着的烧。

谢拦鹤猛地呕出一口血。

不是寒毒。

是有人给他下了新的毒?

俗话说久病成医。

谢拦鹤从小就受那么多的折辱,后面又成了药人,中了世上难遇的剧毒。

他对于身体的症状实在是再清晰不过。

今天新中的毒和寒毒发作的症状很接近,但并不是一种。

五脏六腑被焚烧之后,又转为了无处不在的冷。

他喜欢安静,晚上除了王多全以外并不会留人伺候。

但是此刻那安静仿佛变成了有毒的东西。

谢拦鹤觉得心底无比空旷,身体也就越发寒冷。

-来人,来人!

谢拦鹤猛地将案上的东西全部拂到地上。

声音引来了外面伺候的宫人,看见谢拦鹤狼狈的模样,立刻上前将他搀扶到一边的小榻之上。

人来人往,一个个贴心无比地伺候着他。

但还是冷。

谢拦鹤这才意识到,自己唯一感受到的暖意,居然来源于那日关龙爷的水牢,他在许令绒的絮絮叨叨中睡了过去。

那真的很温暖。

“太医到了。”

“都让开。”

一片兵荒马乱之后,洪太医给谢拦鹤看诊用药,最后道:“老臣也没查出来病因,陛下可用过什么东西?”

谢拦鹤服药过后神志清明了些许,一旁王多全道:“没有,晚餐就用了一点白米。”

“是有人给陛下下毒吗?!”

洪太医跪在地上:“臣无能,臣认为陛下这次中的毒,是臣从来没见过的,接近寒毒的反症,会让您如同伸出烈焰之中,进而又从极热变成极寒。”

“但是……”

谢拦鹤道:“但说无妨。”

他已经猜到一点了。

洪太医道:“陛下自己应该察觉出来了,您本身除了寒毒,还有其他的各种毒性症状,譬如体弱,厌食,气血贫乏,五感不灵。”

“这一次的毒,似乎都让那些症状产生了相反程度的增加。”

王多全彻底整迷糊了:“什么意思?”

洪太医皱眉:“陛下会体弱,同时又想消耗体力,厌食,却又渴望大量进食。”

“这一次的毒,奇诡难测,老臣实在闻所未闻,它的毒性无法致命,但一定可以致命。”

“背后之人,希望您……在极致的痛苦之中,反复挣扎,最终承受不了,自绝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