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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热水,看见灯,许令绒失去理智的大脑一下子就清醒了。

她在关押龙爷的水牢里被欺负。

进而被渡厄司拖到小黑屋里上刑。

结果被容斜月救了。

容斜月调来了一个很厉害的林大人,迫使静雨下跪。

他身边还围满了穿着铁甲的卫兵。

还能让人重新打扫龙爷的屋子。

一桩桩一件件,无不是手眼通天之辈。

许令绒只能想到一种可能。

“你是……渡厄司的首领?”

这也就恰好解释了,为何许令绒在原着里对容斜月一点印象都没有。

渡厄司是直属暴君帝王曜的暗卫组织。

它们的首领被弱化了,虽然存在,可原着中只用影一影二替代。

加上许令绒本就对这些除了色色以外的剧情留心不够,所以更加找不到容斜月的身份。

会不会容斜月就是那个“影一?”

但是原着当中,影卫都是对皇帝绝对忠诚的。

容斜月一点也不像啊,分明和她一起骂暴君来着。

这双眼睛里面一点也藏不了秘密。

偏偏她的身上全是秘密。

谢拦鹤笑了笑:“不是。”

许令绒立刻松了一口气。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如果她新抱的大腿是皇帝手上最好用的那把刀,岂不是代表着她成了二五仔?

一边要推翻暴君,一边又抱上了暴君的大腿。

再说了如果容斜月当真是渡厄司的人,那她之前那些大逆不道的话,简直在他手上死一百次都不够了……

许令绒正出神着,就听到身边人道:

“我是渡厄司混在后宫的奸细。”

许令绒:“…………”

谢拦鹤好整以暇地道:“不是和你说过?我干爹是王多全。”

在悬镜殿的王多全陡然打了个哆嗦。

谢拦鹤问:“大内总管,你也是在陛下跟前伺候过的,见过吗?”

许令绒也不知道自己见没见过。

她含糊地道:“应该。”

谢拦鹤唇角微一上翘,又道:“渡厄司耳目通天,除却大臣,市井,一切可见之处,天子眼皮子底下自然也要放人,免得有不敬陛下之人。”

许令绒倒吸一口冷气。

这字字句句都是在说她啊!

她这也太倒霉了,说了点皇帝的小话,还正好撞到了皇帝的暗卫手里。

“我职级较高,成了王多全的干儿子,也是天子眼下,所以啊,这里所有人,都得听我的。”

“不过,他们马上就要听你的了。”

许令绒迷茫地抬头:“什,什么意思?”

“你我既然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我在渡厄司,你自然也要为渡厄司做事。”

“未来咱们都是一家人了。”

许令绒结结巴巴地道:“不,不对,你忘了吗?我,我根本就不忠于……”

她的小眼神左右偷瞄了几下,发现没人注意她,才做贼似的道:“不忠陛下。”

“没关系。”

谢拦鹤回答的柔和极了:“人又不是无心傀儡,难不成真以为所有暗卫都和话本中的那样,天生只有一颗忠诚的心?”

“是人都会有私心。”

“只要能做好事就可以。”

“你是我选中的好苗子。”

谢拦鹤每一句话都让许令绒从心底深处发出微微的颤抖。

她今日这贼船,看来是必上不可。

“我,我如果不呢?”许令绒还是小小地挣扎了一下。

“那你可以进去陪陪正在尖叫的小可怜们了。”谢拦鹤的声音陡然转冷,“看来你以前说的为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过是哄我而已。”

许令绒立刻摇头:“我,我都是一片真心啊!”

已是两难之地。

许令绒苦巴巴的一张脸,让谢拦鹤哼笑:“那你还有什么为难之处?我甚至都不追究你过去对陛下的不敬了。”

看来只能做二五仔了。

许令绒摸摸自己的胸口,还未开口,谢拦鹤却俯下身,陡然逼近她。

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有几分幽绿色的瞳孔,此刻又恢复了正常。

黝黑的瞳孔里倒映出惶恐的一张脸。

是许令绒自己。

谢拦鹤道:“再说了,想要杀了暴君,成为渡厄司的人,岂不是更方便你实施计划?”

许令绒愣住。

对哦。

但是,容斜月到底是什么意思?

许令绒脑袋成了一团浆糊,这家伙到底是反暴君的还是维护暴君的啊?!

“斜月大人,您,您到底是想要我怎么做啊?”

许令绒这话问得隐晦,但谢拦鹤听懂了。

“我只爱看戏。”

许令绒懂了,把她当猴子,所以不杀她。

他也对暴君没那么忠诚。

许令绒鼓起嘴:“可等着吧,我肯定能成功。”

要是给她获得了渡厄司的力量,完成那些主线任务支线任务岂不是轻轻松松?

许令绒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她为了避免叫谢拦鹤瞧出端倪来,一直低着头琢磨。

故此也错过了谢拦鹤脸上危险的神情。

“大人,都已经清理完毕。”

宫人们走上前,指着龙爷那条小道:“都已清洁敞亮。”

谢拦鹤起身:“过来。”

许令绒连忙跟上去,她发现首先是通道墙壁上的烛火,都换成了大大的夜明珠。

那股燥热窒息感立刻淡了。

原来的设置果然是为了为难人的。

龙爷的那间屋子,还是有着双层门,只是这回许令绒刚到门口,守在门口的蓝大蓝二立刻恭恭敬敬地拿出钥匙:“掌事请。”

俩人都老老实实地低眉顺眼,脸上还有被许令绒害出的伤口。

许令绒接过钥匙,并未说话。

二人僵直的脊背却松了下去,很明显怕她找麻烦。

推门进去,屋子里瞬间只剩下了许令绒和谢拦鹤。

谢拦鹤道:“宠辱不惊,不错。”

许令绒的眉头细细地蹙起来:“都是打工仔,我才不和他们计较。”

“打工仔是什么意思?”

许令绒:“……呃。”

“和冰麒麟一样,你的家乡话?”

许令绒连忙点头:“对对对,意思就是他们也只是小喽啰,找他们麻烦没意思。”

谢拦鹤从鼻腔里冒出一声可有可无的哼声。

许令绒却无心再注意他。

“好漂亮!”

许令绒没忍住,嗓音不由提高。

这是一座极为华丽的宫室,里面的脏乱垃圾都被清理了出去,地面被打扫得光可鉴人,这才能看出来泛着彩光的地面。

竟都是极华丽的琉璃砖。

入口门边点着一盏等人高的灯笼,其他地方都镶嵌上了夜明珠。

而且这些夜明珠竟都是墙上壁画人手捧位置,之前都是烛台,如今才迎回了它的正主。

原来容斜月说的壁画不是假话。

只是那些壁画,就在困住龙爷的这座大牢里。

先前拿着火折子,加上墙面肮脏,所以许令绒没注意到,只以为是泥污。

如今清扫干净,才发现这竟是一座极为宏伟的飞天仙女图。

仙女额头有一抹弯弯的月亮,全身披着彩绘,唇色朱红,眼神轻渺,是一个飞天回头的姿势。

仿佛正和下面仰望着她的人对视。

许令绒痴痴地仰着头,目光全被仙女吸引走。

谢拦鹤道:“看出来在讲什么故事了吗?”

“啊?”

许令绒一愣,什么故事?

谢拦鹤用看蠢货的眼神看着她。

许令绒“咳”了一声,这才注意到,飞天仙女只是第一幕,但第二幕,便是仙女落在了一座仙宫之内,身上的装饰却变得简单很多,从彩衣飘飘,变成了一身素白。

而且这回她不是单独一人,她坐在仙宫椅子上低着头,旁边是个高大威武的男人。

第三幅,仙女的手上有了个孩子。

第四幅,仙女和男人一起微笑看着孩子玩耍,身上虽仍旧穿着素衣,却能感觉到故事变得温暖了许多。

许令绒没在画面里看出特别的:“就是很普通的仙女飞天,和仙界夫君生了个小仙童的故事?”

“这是仙界夫君?哪里又是仙童?”

谢拦鹤道:“你怎么不说她是被强行拘到宫殿里,和不爱的男人被迫生下一子?”

许令绒若有所思,顺着谢拦鹤的意思又再看了一遍:“你说的也有道理。”

“我只是看第一幅图,她会飞嘛,你看她的脚下是有祥云的,后面的图这些宫殿旁边也都是白云,一瞧就知道并非人间。”

“她是仙女,画中又没有画上脚铐,那她如果是不愿意的,肯定就会自己飞走啊。”

“而且,也许这个男人只是安慰孤单的她,你瞧,男人并未对她行什么不轨的事情,她默默垂泪,可能是刚刚飞天有点孤独。”

“紧接着,有了小朋友了,虽然这里没有给仙女的表情,但是你瞧她身边,花团锦簇,都说借景抒情,那说明仙女的心中非常快乐,就好像百花盛开。”

“最后一幅他们夫妻俩看着小孩笑了,那肯定就是高兴呀。”

“如果是表达强迫,那意思就太隐晦了,细节不足以证明。”许令绒摸摸下巴,对自己的话越发自信,“肯定是是我这个意思!”

“不行你就把这幅画的工匠找来,我说得肯定是对的。”

谢拦鹤冷笑了一声。

许令绒侧目看他。

“工匠死了,被五马分尸,你可以晚上让他托梦给你。”

许令绒:“……”

许令绒觉得他在吓唬自己,但在她的眼中,容斜月这个表情实在是说不上好看。

她已经练就了察容斜月言观容斜月色的能力。

总觉得容斜月这个笑容很是变态。

“哎哟不看了不看了,我们去看看龙爷。”

许令绒干脆扭过头,去找龙爷。

那巨大的铁笼门被擦了一遍,许令绒也看见了被养在深潭的龙爷。

旁边的白骨都没清理,里面也像是人工挖出来的水池,水池旁边有和许令绒脚下琉璃砖一样材质的地砖。

只是边缘都碎了。

“太后娘娘未免也太喜欢龙爷了,竟然硬生生把一个宫殿毁了,弄了个这么大的水潭。”

谢拦鹤道:“你马上就能日日陪伴了,用不着羡慕。”

许令绒道:“你好扫兴,我羡慕干嘛,一点阳光都看不见。”

她仔细看着盘踞在岸边的龙爷。

也许是刚刚饱餐一顿过,它很安静。

许令绒的生物知识储备不够,认不出它的品种。

“巨蟒难道真的一点光都不需要吗?”

没有光照会不会是巨蟒抑郁不想吃饭的原因?

谢拦鹤道:“它需要也没用,它的主子不给,它就算是根草,也只能在盆子里烂掉。”

许令绒听出了点意思:“大人,你知道怎么让它晒太阳?”

谢拦鹤淡淡地瞥她一眼:“这座地宫本质上仍旧是为它而改,你猜工匠有没有预留窗户?”

肯定有啊。

许令绒都不用想脑子里就冒出来了答案。

谢拦鹤走到入口的那座等身高的灯台旁边,直接手臂位置的木柄,狠狠往下一压。

紧接着,在许令绒震惊的眼神中,水牢的另一侧,那黑乎乎的巨石墙壁,竟然一半下落,一半上升。

明亮的日光瞬间透了进来!

许令绒:“我去!”

龙爷很明显激动了不少,巨蟒游动身躯,朝着日光方向靠去。

只是那巨石之前,原来也有铁栏杆,将巨蟒困在了里头。

不过即便如此,也足够巨蟒晒太阳了,顺便给这屋子透风。

“地宫之外就是竹林,竹林后面你知道是什么地方吗?”谢拦鹤似笑非笑问道。

许令绒本想回答自己怎么知道。

她可对后宫一点都不熟悉。

但是谢拦鹤这么问肯定有他的道理在。

许令绒顿了顿,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感到不可思议:“是去往……皎月宫的?”

“还不算太笨。”

许令绒倒吸一口冷气:“不,不对,那肯定有很多桎梏,不可能直通。”

譬如宫墙,必然存在。

但是,想到了下北房那个厕所,如果这里也存在一个陷阱呢?

可是为什么要有这么多路通往一个早已废弃的宫殿?

许令绒的思绪被谢拦鹤打断。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这个方位是设计过的,旁人不可能从这走,你要是想通风,完全可以,地宫的支撑并非是依靠的这巨石。”

谢拦鹤当真像极了好领导:“本公公走了,别辜负你这身渡厄司的皮。”

许令绒甚至来不及吐槽自己什么时候换了渡厄司的皮,就下意识地抓出他:“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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