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令绒花了半个时辰才摸清楚这里面布局。
是个活动范围大于五十平的房间,很大的活动区域。
之所以说大于五十平米,是因为许令绒在往右手边走的时候,发现那里是一层铁栏杆。
这铁栏杆比大门的栏杆还要厚重。
许令绒能听到里面晃动着水声。
因为整个房间都臭的人头脑发昏,所以许令绒无法区分栏杆背后是不是更臭。
但她能分辨出那里面藏着活物。
“嘶嘶,嘶嘶。”
似乎蛇信子就在脸上舔舐。
越是处于黑暗,就越是产生很多不必要的想象。
还好,没有,许令绒把手伸进去,蜡烛的火在里头晃了一圈,没看见什么东西。
但里面是个水牢,蜡烛的光透不到底部,却能看清楚周围堆起来的动物白骨。
许令绒悄然退回到了门口墙壁处。
她不停地敲打起了门:“给我过来!你们胆敢将我困在这里,小心我去告诉太后娘娘!”
外面静悄悄的。
许令绒深吸一口气,随后道:“如果你们能确保我今天就会死在这里,再也见不到明天太阳的话,你们尽可以随便作弄我!”
“但你们要是确定不了,我奉劝你们现在就把我放出去!”
“不然我就算丢了脑袋也要拉着你们一起死!”
这个地宫掌事位置定然是得意的静雨一流无法沾染的位置。
许令绒不清楚地宫里面到底有什么波流涌动,以至于这些人如此神秘,且有恃无恐。
但这很可能是静雨她们打的信息差。
就赌新来的地宫掌事被这阵势吓唬到,然后乖乖地做大蛇饲养员。
可如果这个地宫掌事当真如静雨所言,对他们造不成任何影响,那他们完全可以推一个自己人做地宫掌事。
好比那个静雨。
她不做是因为她不想吗!
所以地宫掌事这个岗位是举重若轻的,只不过许令绒还没找到关窍。
许令绒想通了这一点,就越发自信。
“静雨,静雨!”
眼珠子一转,许令绒道:“你们竟然把龙爷住的地方搞成这样恶臭,脏乱,龙爷我昨日去喂食的时候,可是见它无比喜干净的。”
“见不到太后娘娘,我就上报给内务府,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东西,当真经得起查?”
“就算太后娘娘最后不会被惊动,也足够你们焦头烂额的吧!”
“静雨,你当真无可取代?!”
“你办事不力,你的主子把你换掉也可以吧!”
许令绒努力把耳朵贴着门口,外面还是没动静。
“难道我的话说错了?不可能。”
许令绒问系统,“统子,我的发挥如何?”
在这样极致黑暗安静的地方,系统的伪人音听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系统道:“恭喜宿主,智商已经秒杀对方。”
许令绒乐。
“但是。”
系统的话音一转:“我可能要开启升级了,宿主请加油。”
许令绒没料到,升级系统就要下线了啊!
“怎么这么突然?”
“不突然。”
系统道:“在宿主完成了第一个主线任务后,理论上我就应该去升级了,可惜宿主的事情太多,所以我没有找到机会。”
“已经拖延到了无法再拖延的时间了。”
“对了,宿主也要记得使用自己的buff,否则会随机启动,到时候宿主会有很多困扰。”
许令绒被系统的话给搞蒙了:“等等等等,系统,你要消失多少天?”
为什么系统的叮嘱一副很久不出现的模样?
“大概要三天。”
三天?!!!
许令绒不敢想在这个该死的后宫,失去系统三天她会多痛苦。
“那,那我如果要调用什么东西,我在脑海里大喊岂不是没人帮忙了?”
许令绒声音软软地哀求:“你不要消失啊,你怎么不等我睡觉的时候升级呢?要不我睡六个晚上给你升级,其他时间保持正常。”
系统道:“宿主,这是必须的过程。”
“调用物品,宿主闭上眼睛后,意识取用物品会直接完成。”
“三天后见,宿主,祝你好运。”
这句话说完了后,系统的声音骤然就不见了。
本来有系统在脑海里待着,许令绒一个人自言自语,哪怕系统不回复,也不会觉得很孤独。
但是等系统走了,明明还是一个人,没有产生任何变化,许令绒的心底却陡然一空。
黑暗,逼仄的黑暗。
“好厉害的一张嘴。”
外面忽然传来了女声。
木门被拉开了,但是里面的铁门没有。
许令绒站起身,盯着静雨:“放我出去!”
静雨微微一笑:“你比以前的掌事都要聪明的多,这么快就想到了要怎么破局。”
“是,我们是没人好好伺候龙爷,毕竟是畜生,怎么伺候?”
静雨捂着鼻子:“它只要有的吃有的喝就够了,还需要怎么伺候?”
许令绒眯眼:“你这话敢去和太后娘娘说吗?”
“别左一个太后娘娘,右一个太后娘娘的。”
静雨道:“你是聪明人,我也就不和你绕弯子,你只要在这里做好了你的地宫掌事,俸禄也是管事的俸禄,然后哄好了龙爷,别让它发癫,闹得人心惶惶。”
“我们呢,也能把你当掌事伺候着,该有的你都会有。”
“但是只有一点,别想着自己是地宫所有人的老大。”
“除了龙爷的这里,别的地方哪也别去。”
“懂吗?”
静雨看许令绒的眼神就像是看垃圾。
说的话意思也很明显,让许令绒做听话的傀儡,该有的银两都有。
许令绒轻声道:“如果我说不呢?”
“那只有请掌事在这里好好陪着龙爷了,至于龙爷的住处脏乱差?哈哈,你是要告诉我,一个畜生会嫌弃自己的地方住的太差吗?”
静雨的红唇挑起,带着一抹刻薄的恶毒:“太后娘娘也不会嫌弃的,因为你要知道,如果太后娘娘亲自莅临,那我们地宫就是头一份的干净华丽,你懂吗?”
许令绒一个没后台没地位的人,在这里吵闹不休。
静雨完全没把她当回事。
但她太能闹腾了。
而地宫也不能再把她弄死。
地宫这半年来换了三个掌事,虽然每个都是以伺候龙爷不力处死的,可这个许令绒,静雨是收到了消息的。
她能让龙爷吃下一桶肉,这事不少人看见,更是让太后娘娘大悦。
如果还用这个借口,怕是会给地宫带来麻烦。
许令绒没说话,静雨道:“关门。”
木门再度被关上了。
这回蓝大蓝二还道:“掌事,您提醒的对,所以劳烦您啊,把龙爷的住处给打扫得干净一点,别让龙爷不舒坦了。”
“扫帚和簸箕就在您的手边上呢。”
“方才静雨姑姑已经报上去了,说您非常热情,决定今天把龙爷的住处打扫得干干净净,这消息想必传到太后娘娘那里去,她老人家也会高兴得很。”
“什么时候清理完了,我们兄弟俩就什么时候放您出去。”
“砰”一声,门关上了。
许令绒靠坐在了墙角。
混蛋!
直接骑在她脸上拉屎。
还以为真的做了管事就拥有管事的权力了,许令绒这个可怜的女大还没入社会,就在后宫被教了一课。
能爬上一个位置,并不一定能享受这个位置的光环与权力。
尤其这很可能是个烫手山芋,只是外人看上去光鲜亮丽。
实则是扔给许令绒的麻烦东西。
这地宫,分明到处金碧辉煌,但没准,也就龙爷这里才是真的有几分干净。
她抠了一下墙皮,听到了前方晃动的水声。
“龙爷吗?”
巨蟒一点声音都没有。
地上全是烂掉的菜叶和肉泥,许令绒叹了一口气,拿起一边的扫帚,任劳任怨干起了活。
还好,在外面扫宫墙,那也是扫。
虽然是宫墙,但是因为在后宫,和在学校时候的扫地完全不同。
她不仅要用手将墙上的泥给弄走,还要小心不要刮坏了墙皮,地上更是要时时刻刻盯着,树叶,鸟屎,要是被哪位贵人看见了,她又要挨训。
现在没贵人了,但是有贵蛇在一边。
把那些肉糜全都堆在一起,还有烂菜叶,地上是有木桶的,但都被打翻了。
许令绒本来有点愁这些应该堆在哪里,后面听着水牢里传来的嘶嘶声,想到了落点。
一个白天很快就过去了一半。
蓝大和蓝二奉命提了当天的龙爷伙食朝里面走。
“带了给咱们新掌事的伙食吗?”
静雨拦住了二人问到。
蓝大立刻笑着道:“怎么可能?”
这都是一群老人了,知道该怎么教训磋磨新来的。
尤其是这些以为自己是来享福的掌事,刚来的时候一个个骨头不知道比谁都硬,也就是吃了亏,才能明白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静雨手里拿着一封信。
听了后微微点头。
蓝大道:“姑姑是马上通知大人吗?”
“这个许令绒和先前的几个不太一样,总归是有些区别,要提前做点准备。”
“是怕她万一真的将这件事情闹大了?”
静雨点头:“我们也不能再随随便便把她杀了,必须要请示下大人如何做。”
蓝大立刻谄媚地道:“姑姑真是心思细腻,幸好大人将地宫交给了您,不然,咱们一个个现在都还不知道以后怎么办呢。”
静雨微微挑起嘴角:“你们好好听大人的话,好好办事,好处自然少不了你们的。”
她看了眼俩人抬着的木桶,而后道:“往里面多加点血水,把这木桶搞得重一点,这些日子龙爷都没好好吃东西,怎么只有肉?”
蓝大一愣,蓝二却瞬间明白了过来。
他对着静雨比起了一个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静雨姑姑,咱们懂了。”
-
许令绒听到了木门被打开的声音。
她饥肠辘辘,只是眼神淡淡地看了过去,没有说话。
而那头蓝大蓝二兄弟俩却道:“掌事啊,到了龙爷要进餐的时候了,咱们兄弟俩已经将吃的送来了,您一定要喂给龙爷吃啊。”
“说起来,因为龙爷比较喜欢黑暗,所以里面咱们也没点灯,有点委屈您了,但是呢,龙爷是很听话的,你只要把吃的往铁栏杆里面一丢,就不辛苦了。”
打开了木门,下一层就是铁门。
兄弟俩往里面看了眼,没看见许令绒的身影,对视一眼,手上的动作加快了一点。
铁门轰然打开。
俩人将肉给丢下,直接往里走去,但是因为门口的灯火被许令绒熄了,加上他们又急着去里头查看许令绒的身影,所以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脚下的场景。
“哎哟!”
“我去了!”
“呕!”
许令绒将烂肉堆高,还有腐烂的菜叶子,以及木头里面剩下的一点水混在一起,铺在门口。
蓝大蓝二相继被绊倒。
烂肉直接糊了他们一身,许令绒狡猾,拿着木桶上前,直接套在了蓝大头上。
里面还有一点腐肉,恶臭味道和爬着的蛆扑了他一脸。
许令绒如一阵风朝着门外跑去。
蓝二看见了,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大吼:“抓住她!”
许令绒身上狼狈得要命,头也不回往外跑去。
她顺脚踹翻了二人提来的两桶肉,里面全是红色的血水,包是给她难堪的。
蓝二追了两步,又骨碌碌摔倒在地。
许令绒“哈哈”大笑:“废物!”
跑跑跑,往外跑!
这可是后宫,只要跑出去能让旁人看见她的处境她就已经赢了,绝对不能在这里被困死,在这里待下去就是真的完了!
许令绒两条腿蹦跶得飞快!
“拦住她,拦住她!”蓝二在后面狂叫。
许令绒跑到岔路口,发现这里居然没有人。
她心中大喜,不会出去吃午饭了吧!
随即顺着来路朝着门口跑去。
耳边还有各种尖叫的动静,也不知道岔路口的另一边到底藏了什么东西在那。
但她没工夫去查看了。
她得快点逃出地宫,容斜月,你快点来救我!
许令绒没想到,这个时候脑子里冒出的居然是死变态。
结果到了大门,一抹桃红色的身影静静地站着。
静雨的身后是默默地盯着她的宫人们。
像是一群幽灵,目光很暗。
许令绒深吸一口气,僵在了原地。
“嗨,你们也在这里等开饭啊?”
许令绒举起手,笑靥如花地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