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
被迫换上一套粉紫色宫装,重新梳洗得干干净净后,许令绒被带到金光闪闪的太后跟前。
原着当中设定太后今年已经五十一岁。
但在许令绒眼里,这女人瞧着最多不过三十。
许令绒恭恭敬敬地道:“奴婢姓许,贱名令绒。”
“哦?哪个令,哪个绒?”
“令牌的令,绒毛的绒。”
太后来了点兴趣:“你读过几年书?”
这名字就瞧着不像没读过书的人家取的名,许令绒还顺口组了个词。
“回禀娘娘,奴婢略认识几个字,都是年少父亲教的。”
太后笑道:“父母出息,儿女总是也跟着受益。后来怎的入宫了?”
许令绒作为原着压根没什么戏份的角色,所有身世都是待定。
她张口就是胡诌:“家里闹饥荒,父亲原是个县城教书先生,灾情一来就饿死了。”
“母亲伤心过度,也跟着去世。”
“奴婢运道好,在快死的时候被人带着进了京,后面就入了宫。”
许令绒还是心虚,她这具身体可是五岁的时候就已经入了宫门。
她向系统确认:“我这么编真的不会露馅?”
系统道:“宿主的故事背景只要满足五岁入宫,其他都可以。”
毕竟原着压根没设定“许令绒”的具体身份,只是个拿来推情节的工具人。所以宿主在这里能得到充分发挥,且不会被此书世界排斥。
许令绒懂了背后逻辑,抹了下眼睛,仿佛在流泪:“奴婢的遭遇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亏得太后娘娘保佑。”
这就是硬捧了。
但是太后发出愉悦的笑声:“果真是个耳聪目明的好孩子,难怪有这样大的福气,既能在灾祸中安稳入宫,长到这样水灵灵的模样,又能让讨厌其他人的龙爷独独吃干净你的饭菜。”
太后越看许令绒越是喜欢,感叹道:“真是个小福星啊。”
许令绒连忙道:“奴婢幸得太后娘娘荫蔽,有几分福气,都是沾了您的光。”
“从今日开始,你就叫令福,如何?”太后柔声道:“你既识字,又讨龙爷喜欢,便直接升任地宫掌事。”
令福,好土的名字。
好像叫狗。
幸好还留了个令字,不然就要叫来福了。
但许令绒被这个从天而下的馅饼砸得头晕目眩。
地宫掌事?负责每天给龙爷做饭吗?
这算升官吗?
许令绒惴惴不安地道:“奴婢愚钝,奴婢原是下北房末等宫女……”
“哎,这么机灵的孩子,怎的不懂,英雄不问出处。”太后打断了许令绒的话,“本宫相信你能做得漂漂亮亮,是不是?”
许令绒:“……奴婢谢太后娘娘恩赏!”
话音一落,脑海里蹦出“叮——”的一声。
许令绒赶紧打住:
“等等!如果是任务完成的播报,等等等等,押后!!”
正是生死存亡的时候,没空来听播报。
系统:“……”
“好的,已为您拦截任务完成播报。”
太后见许令绒如此识相,十分舒心,又将桌案上的瓜果赏赐给了许令绒。
许令绒美滋滋地走了,地宫是龙爷常住的地方,就在这附近,是一座地下宫殿。
那儿没有给奴才住的地方,又因她这活是太后指派,无需过内务府那边,所以她仍旧可以挂靠在下北房,哪怕合并到了上北房也是一样。
她一身装扮俏丽轻盈,料子也是普通宫女穿不到的锦布。
送她离宫的宫女便是太后身边的海宁,走到宫城口便道:“日后这些路你便要自己走了,宫里贵人多,仔细着别冲撞到人。”
“哪怕龙爷那边极少有贵人过去,可一旦顶撞到了,你的小命就难保。”
海宁语气冰冷嫌弃,许令绒却毫不介意,亲亲热热地道:“谢谢海宁姐姐,有海宁姐姐照拂,我运气真好。”
没料到许令绒脸皮这样厚,海宁本来充满嘲讽的表情变得不太自在。
她轻声道:“倒是嘴甜,回去吧。”
到了宫门口回下北房的路就轻松了,许令绒刚转过身,迎面撞见一顶紫色的轿子。
她连忙退到一边,跪地低头。
海宁微微弯腰。
轿子在她们二人面前停了下来。
“海宁姑姑,这是去哪儿?”
“奴婢给景王请安,”海宁语气恭敬,“适才从龙爷那里出来。”
谢明宸挑开轿帘:“母后这几日心情如何?”
“太后娘娘一切都好,昨儿还念叨王爷怎么这几日都没来。”
谢明宸笑眯眯地道:“本王这不就来了吗?就算不见母后,本王也舍不得小海宁啊。”
“王爷!奴婢,奴婢担不起王爷如此夸奖。”
渣男!
许令绒没想到能撞到谢明宸在这里和人调情。
比起原着里面的种马标签,随口就能和太后殿内的侍女来一句“舍不得”,更是让人倒胃口。
她把肩膀后缩,谨防这个种马认出自己。
海宁的反应这样大,谢明宸觉得没意思。
他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许令绒:“那是谁?母后宫中新来的?”
海宁道:“是新的地宫掌事。”
地宫掌事就是侍奉龙爷的,里面的宫女太监一个个都粗糙得很。
谢明宸顿时没了兴趣。
“走吧。”
谢明宸的轿子摇摇晃晃地起了,许令绒偷偷去看海宁的神色,发现她眼中冒出一丝厌恶。
奇事。
海宁这个角色也是原书当中没有的。
或者说太后的戏份太少,原书当中她很不喜暴君,一直在阻拦暴君,最爱自己的小儿子,也就是男主谢明宸。
但是许令绒有一种微妙的怪异感。
虽然她兴高采烈地领了太后的赏赐,但她觉得太后很像美人蛇。
瞧着无害,实则剧毒。
否则也不会饲养大蟒蛇这样的宠物,还赔了那么多人命进去。
“你先走吧,日后遇到景王殿下,避开些。”海宁竟还提醒了许令绒一句,“就算你想爬上枝头做凤凰,不是凤凰的命,只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这话不像是提醒许令绒,倒像是提醒自己。
许令绒乖巧地点头:“是,奴婢记住姐姐的教诲。”
海宁面色柔和了些:“去吧。”
虽然去喂了龙爷,被折腾得半死,但是许令绒仍旧不知道北房合并一事出了什么差池。
许令绒下意识地去了假山之后。
这回她先把整条小径都探看了一番,没人。
太好了。
“好了统儿,可以播报了!!!”
许令绒苦等已久的时候终于到来。
“叮叮咚咚。”
系统察觉到了许令绒的兴奋,用它的伪人音效给许令绒制造出来了一连贯的音效。
许令绒乐了:“来吧,我准备好了!”
“恭喜宿主已完成主线任务一:获取后宫任意职务。”
“奖励:「蛋糕」buffx1,美味烧鸡x1,成就点x30。”
“商城已开启,信息收录库已开启。”
“「所谓爱恨」已收录。”
许令绒还愣了下,所谓爱恨是什么东西?
直到她瞧见淡紫色的手绢图标在信息收录库里面亮了起来。
是从张太监那里得到的手绢,现在可以看了。
许令绒顿了顿,刚要说打开这个信息,就听到播报音继续:
“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蛇蛇很伤心」。”
“奖励:「噩梦」x8h;成就点x20;沐浴露x1。”
“背包格已满,请宿主清理背包。”
许令绒:“……”
四格原有背包再加一格新增,还是太少了。
沐浴露浮在空中,许令绒道:“把剩下的两碗冰淇淋和我的炸鸡翅拿出来吧。”
“好的。”
冰淇淋和鸡翅都被许令绒老老实实地放在了石桌上。
先前叠放在一起的空冰淇淋碗有十来个,许令绒盯着他们发愁:“这么多我带回去怎么说呢?你们能不能回收东西?”
“可以,消耗一个成就点。”
许令绒:“?”
系统:“垃圾处理费。”
许令绒:“………………。”
淡淡沉默后,许令绒拿起一串烤鸡翅塞进嘴里。
她所有的郁闷都瞬间烟消云散。
系统这里发放的鸡翅竟然是热的!
仿佛是刚刚从烧烤摊子上拿出来的一样,麻辣香脆,咬一口香软的汁水冒了出来,当真是外酥里嫩,比许令绒在大学城附近的小吃街吃的都好吃!
十串她瞬间就解决掉了三串。
先吃一半,剩下的带回去看看小枝吃不吃。
许令绒把鸡翅放在瓷碗上面,美美地享用起了冰淇淋。
在现代的时候倒是没觉得美味到了如此程度。
可是在这里被困了七个月,许令绒觉得就算是自己最讨厌吃的香菜冰淇淋,自己也会吃个精光!
还好,她手里的这份是抹茶味。
另一份摆在跟前,两个红色的冰淇淋球,可能又是草莓味。
死变态一点动静都没有,自己也是因祸得福,在太后这里捞了个岗位……
许令绒吃饱了靠在山石上,昏昏欲睡。
精神高度紧张放松下来了以后,就会感到疲惫。
“算了系统,先把另一份冰淇淋收回背包里吧,两个卡牌,一个沐浴露,一个烧鸡,还有个格子。”
许令绒在脑海里凝视着那个烧鸡,好奇:“食物奖励是随机刷新出来的吗?”
作为任务奖励,许令绒没有摸透这些奖励的作用。
难道只是为了满足宿主对现实生活的想念?
又或者有别的用处,但从许令绒还没找到。
系统:“是的,随机奖励库。”
许令绒嘀咕:“那这个库总是得对这本书有用才会设置这个奖励吧。”
她睁开眼,正好瞧见修长的指尖将冰淇淋碗捧走。
许令绒:“??!!!”真的来了?
“斜月大人,你是每天都来这里看看能不能抓到我吗?”
吃上草莓冰淇淋,谢拦鹤答非所问:“骗我没有了?”
许令绒“呵呵”两声:“那咋了,你也没让我做成北房掌事宫女啊!”
许令绒都没找他要个道理,怎么他就来找她的麻烦了?
许令绒明亮的一双眼睛漂亮极了。
谢拦鹤真是奇怪。
分明她被关在那蟒蛇笼子里这么久,偏偏现在生龙活虎。
“北房的事情出意外是因为北房死了人。”
许令绒一愣:“什么人?”
谢拦鹤的声音轻描淡写:“等你去了上北房自然知晓了。”
许令绒忽然起了点吓唬人的心思,指着腰间的牌子道:“如今我已经是地宫掌事,给太后娘娘做事,你见过太后娘娘不?”
谢拦鹤淡淡地望着她:“你很喜欢太后?”
许令绒其实不喜欢。
但这样的话自然不会告诉谢拦鹤,她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我喜欢,喜欢得不得了!再说了,还有谁能不喜欢吗?”
谢拦鹤忽然恶劣地道:“陛下不喜欢。”
许令绒一把跳起来捂住他的嘴,眼神亮晶晶的:“你疯啦!”
谢拦鹤的眼神从许令绒的眼睛挪到了她的唇上。
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唇贴着她的手,她有一双很温暖的手,也很有力气。
容斜月没有大发雷霆哦……许令绒愣愣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这才意识到自己动作有些太暧昧了。
她轻轻地咳嗽一声,然后马上将自己的手给拯救了出来。
“这种话怎么能乱说?一旦陛下知道了,咱俩都得没命!”
谢拦鹤道:“你不是最喜欢陛下吗?”
许令绒面红耳赤:“你明明知道那是我为了在你的手下活命乱编的!”
“我才不喜欢呢,他是个大暴君,我告诉你,就是因为有他做皇帝,像张九那样的太监才会满后宫都是!”
许令绒想着原着里面对暴君的塑造,忍不住道:“我告诉你,你在陛下跟前也小心些,不然的话,很可能就人头落地了!”
谢拦鹤定定地看着许令绒的眼睛。
是了,这就是所有人对他的看法。
也是他想要的看法。
他要的就是所有人都惧怕他,恐惧他!
但盯着许令绒这双清澈漂亮的眼,他想到方才许令绒从笼子里被拖出来的时候,很狼狈很可怜,也很可惜。
他错过了她的挣扎,她那蓬勃的生命力。
连巨蟒都不怕,那她得知了他的真实身份,又怎么会怕呢?
谢拦鹤点头:“嗯,我知道了。”
“明日你就要去地宫当值了,我会一起过去。”
许令绒一愣。
容斜月三番四次地淡定已经让她蹬鼻子上脸。
她居然开了句玩笑:“怎么,去给我壮胆子啊?”
出乎意料的,耳畔居然真的传来了一声:“嗯。”
在许令绒愣神的瞬间,又听到耳旁一句:
“免得你被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