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太监是偷逃离开避阴所,在被抓捕的过程中暴毙。
这罪责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最后内务府下了命令,张太监尸体可入恩济庄,不需要露尸荒野。
但财产遗物清点后统一上缴,兄弟父母不得继承。
也就是充公。
许令绒到的时候,张太监的屋子里已挤满了人。
“诶哟这是我的,我的!”
“公公生前最喜欢我,说了这串宝石珠子要赏赐给我!”
“这么喜欢公公你可以去地下问他要。”
……
虽然说是充公,但是一个老太监的私产有多少谁也不知道。
所以在内务府的人来之前,他们这些小太监小宫女迅速把值钱的分了,也是惯有的事。
上头基本上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是罪奴之身而死。
最大的问题就是分赃不均后闹出事端来。
许令绒偷摸找了个角落蹲着,张太监秘密绝对不会是珠宝金玉。
张太监的死是因为贪图许令绒美色,被许令绒反杀。
可是如果穿越过来的人不是许令绒呢?
系统发布的任务叫做死亡真相,而且是特殊任务,很可能代表着:
张太监此人,注定要死。
许令绒只是导致他死的路线变了,但死亡结果没变。
许令绒总觉得其中有什么被自己忽略了。
和许令绒一样不争不抢的,还有另一人。
海晨阳瞧见许令绒,瞳孔微微一缩,随即露出个牵强的笑容,靠到她身侧:“许姐姐也是来分干爹的遗物?”
许令绒点点头:“你呢,瞧瞧他们,都抢疯了。”
其中赫然就有玲珑的身影,她对于自己丢失的钱财和付出的代价分外在意,此刻只想捞点回本。
海晨阳摇摇头:“我用不着那些。”
许令绒“啧”了一声:“瞧你们平时都干爹干爹地叫着,如今可是半分悲色都看不出。”
海晨阳苦笑:“姐姐何必打趣我们?都是苦命人。”
“像是张九这样的东西,早就该死了不是吗?”
话到后头,居然冒出一份狠劲来。
许令绒诧异地看向海晨阳:“瞧不出来啊小阳子,心里藏着这样的志气。”
“许姐姐知道公公是怎么死的吗?”海晨阳突然问。
许令绒目光微微一飘:“那天我在御花园受伤了,不记得具体的,但听小枝说了,逃跑的时候突然暴毙。”
她淡淡道:“年纪大了,跑不动了,估计是吓死的。”
海晨阳定定地看着许令绒,随即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这小子生得嫩得很,天生娃娃脸:
“许姐姐,你说对了。”
“但是我感觉,又不太对。”
许令绒的心猛地提起来:“什么不太对。”
“我伺候海公公的时候,有一次他喝醉了,不停地喊着有人要杀他,有人要杀他,说他藏了什么宝贝。”
海晨阳道:“姐姐,会不会那个禁军统领,就是奉命杀他的人,所以才编织出来了这么个谎言?”
得来全不费工夫。
果然武侠剧里主角都是从客栈小二嘴里打探消息是正确的!
许令绒感觉自己摸到了这个任务的答案。
但问题是,禁军统领又是怎么掺和进来的呢?
许令绒开始还以为一切都是死变态的安排,死变态一看就是后宫的大官,和禁军统领交好编个谣言出来也不难。
但会不会有另外一种可能?
“藏了什么宝贝,竟然能叫禁军统领都看上?”许令绒道,“那可是大官!”
海晨阳深吸一口气:“他那时候突然从床上蹦起来,对着月亮叩头,说什么娘娘我对不起你,都是奴才的错,然后又很得意,叫嚷着自己知道天下最尊贵之人的秘密……”
许令绒懂了。
张九的秘密和暴君有关,所以才会被列入系统任务当中。
许令绒脸上没有很多惊讶,海晨阳道:“姐姐怎么这副表情,难不成你早已经知道了?”
许令绒摇头:“只是觉得这事儿和我没关系,所以没有很吃惊,小阳子你也别琢磨了。”
海晨阳露出个尴尬的笑:“你说的是。”
小枝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拿了一枚银叶子:“许姐姐,小阳子,你们怎么都不去抢?”
她兴奋地将银叶子塞进荷包里,压低声音:“我瞧见好多人抢了金子,张公公真的有不少好东西。”
“我是个有善心的大好人,不和你们争。”许令绒双手一摊。
小枝笑道:“姐姐就是这样的大好人!”
海晨阳道:“那我和你们一起。”
没过多久内务府的人过来了,他们见到一地狼藉,果然没说什么。
象征性地拿了几样东西后,便直接离开了此处。
下北房的小太监们也都散了开,因着下北房没了掌事太监,所以到处去打听是谁会被调任过来。
若无调令,那保不齐有谁要升官了。
一个个兴奋的很。
许令绒走进屋子里。
然后像是看不过眼似的,帮着张太监收拾起来了遗物,那些破烂衣服也都给一件件捡起来装好。
海晨阳目光复杂,好似完全没想到她竟然大度到这样的地步。
“你是个好人,是我误会你了。”海晨阳道。
想用要收拾东西这无聊的过程赶走小枝和海晨阳的许令绒:“……啥?”
海晨阳却不愿意看着许令绒这样。
他虽然心存挣扎,但还是帮着张太监和玲珑害了许令绒。
也怀疑过张太监是死在许令绒手上。
看着许令绒这幅模样,明白自己是揣测错了。
他不忍再看,随便糊弄了两句就离开。
“走就走,发什么好人卡。”许令绒莫名其妙。
“姐姐,我帮你吧,”小枝没有想很多。
许令绒点点头:“我去里间,你在外面。”
“好。”
里面也被翻得一塌糊涂,许令绒手上随便拿了两件衣裳,然后去翻床板,敲墙壁。
张太监的屋子内间有一张黑桌靠着床,桌子竟是和墙壁连在了一起,搬不动。
桌子里的抽屉都已经被拉开,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床对面有个很小的衣柜,拉开后,许令绒看见一堆少儿不宜的玩具。
许令绒:“……玩得真重口啊。”
“你还挺懂。”不阴不阳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许令绒吓一跳:“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