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令绒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窜到了天灵盖。
这人生得高大俊朗,追人的动静却很是符合他那张脸的气质,鬼气森森,一点声音都没。
散发出的气息更是比百年老冰棍都要冷,冻得许令绒打哆嗦。
“转过身来。”
此人分明没再拎住许令绒脖子,但她却宛如被凶兽盯上,丝毫反抗之心都没有。
她脑子都僵直了,身体便也就跟着发僵,脖子和身体连成了铁板一块。
许令绒转身的动作便是以头到脚的侧边身体为弧线,麻溜地转了三百六十度,回到原点。
“公公”:“……”
“公公”冷笑:“油嘴滑舌,装疯卖傻。”
“拎过来。”
许令绒听到背后气息远去,随即不知从哪冒出两个黑影,架着她的胳膊肘将她抬起来。
许令绒倒吸一口冷气,堵在胸口的那句话终于冒了出来:“公公,不要啊!我真的就是个普通清白的小宫女!”
“你的宏图大业我实现不了啊啊啊哎哟!”
黑影直接将她摔在地上,随即狠狠一踹,许令绒直接五体投地跪倒在地。
疼死她了!
“公公”端坐在一块假山之上,居高临下地道:“证明给本公公看。”
许令绒茫然:“证明,证明什么?”
她水亮的眼睛乌黑纯真,哪怕这样狼狈的姿态,看他的眼神也干净清澈。
“公公”挺拔的鼻子有些不虞地皱了下,这小宫女,倒是长了一张祸水的脸。
他冷笑两声:“说说,陛下喜欢什么?”
许令绒倒吸一口冷气。
“公公”嘴角上挑:“你既那么喜欢他,甚至不肯靠近他,怎么,连他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胆敢欺骗本公公,来人!拖下去,杖毙!”
“等等等等,大人,您给我一点思考的时间呀,”许令绒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一点点,一点点就好。”
“公公”道:“好好说话,莫要撒娇。”
许令绒:“?”
许令绒觉得这个公公空有一张脸,真的。
脑子看起来很不好。
“系统系统系统,快点救救我,不然你的宿主要死了!!!!”
许令绒假装冥思苦想,脑子已经在疯狂呼叫系统。
系统静悄悄的。
废物啊,一到关键时刻就摆烂。
许令绒调动每一个脑细胞去思考原作那本小黄文。
虽然大部分内容都在写男主女主做大爱,但是,作为暴君反派,笔墨也挺多的。
他滥杀无辜,但一切都源于出身,爹不疼娘不爱,从小受虐待,活在太监宫女手里的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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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令绒在脑子里整了番抽象,“公公”却极不耐烦:“没想好不如就和本公公去大牢里慢慢想。”
“等下!陛下喜欢……喜欢吃,喜欢吃冰糖炖雪梨!”许令绒磕磕绊绊地道,“喜欢穿白色的衣服,喜欢……喜欢腊梅!”
她想起来了,她终于想起来了!
结局有个暴君死前独白,特地提了这些喜好!
许令绒忐忑不安地看着“公公”,为了证明自己的可信度,她委屈巴巴地道:“奴婢,奴婢当初为了探听这些喜好,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用光了银两,这才被调到宫外来。”
“大人,奴婢说得对吗?”
“公公”的眼神极微妙,但许令绒看不清。
他只是鼓掌:“对,对极了,本公公没想到,这世上竟真的有你这样痴心的女子。”
“想必陛下知道了,也会宽慰无比。”
“本公公不想为难对陛下如此真心的妙人,你走吧。”
许令绒眼睛发亮,她这回起了身,却慢吞吞的,走一步回头一下,生怕“公公”再把她抓回去。
“公公”俊美的脸上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许令绒心下宽松,这回终于溜之大吉!
她的身影甫一消失,“公公”脸上的笑容便顷刻间转为幽冷。
“跟着她,查清楚来历。”
“是。”
两抹影子轻盈地跟上了许令绒。
悬镜殿。
“公公”推开门,总管王多全立刻迎上来:“陛下,您辛苦了。”
曜帝谢拦鹤脱下那身太监服,换上幽暗的深色长袍,衣冠不整地倚靠在龙椅之上。
他一言不发,殿内所有伺候的宫女太监就连呼吸都几近消失。
生怕他发作,要了他们的命。
谢拦鹤注视着虚空,随即问:“王多全,有冰糖炖雪梨吗?”
王多全一愣:“奴才,奴才马上吩咐御膳房!”
谢拦鹤似笑非笑:“朕今日遇到一个宫女,她说朕最喜欢吃冰糖炖雪梨,最爱白衣,最喜欢腊梅,你怎么看?”
王多全双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奴才不知道啊!奴才马上就派人去查查这样的假消息哪里来的,竟敢揣测编造圣意!”
谁不知道陛下最喜穿黑衣,厌恶花草,尤其气味浓重的花草,冰糖炖雪梨又是个什么东西?
陛下饮食是极清淡的,酸甜苦辣都沾不得,食欲如同被杀人的欲望替代了一般。
王多全怎么都没想到,竟有这样不怕死的东西,不仅乱编,竟还胡编乱造到陛下跟前去了!
嫌命长就嫌命长,别拖累旁人!
谢拦鹤看着王多全打着摆子的模样,不知为何眼中浮现出了那双乌黑清亮的眼。
他似笑非笑:“那你是还不如那宫女了解朕了。”
王多全:“奴才不敢揣……啊?”
陛下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不如那宫女了解?
谢拦鹤道:“去让御书房端碗冰糖炖雪梨过来。”
王多全云里雾里,脑子彻底被整的不清楚了。
但他有一点好,便是绝对的听话。
接过命令,立刻下去办。
耳边清净下来,谢拦鹤脸上的笑容愈发危险。
爱白衣,爱冰糖炖雪梨,爱腊梅。
不错,这是他的喜好。
但整个皇宫,不,整个天下,都不该有人知道!
谢拦鹤从不会暴露自己的欲望。
那宫女却能如此精准地说中,是巧合,还是有人从哪里弄来了不得了的“武器”,等着要他的命。
谢拦鹤眼神极沉。
是武器好啊,是武器,他的日子就不无聊了。
他盯着悬挂在墙上的佩剑,眼中有血色轻轻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