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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

姜绯容懒洋洋地倚在院子里秋千上,怀里抱着一只淡黄色的小狗逗弄。

那小狗长得圆滚滚、毛茸茸,活像一个胖嘟嘟的小熊。

两只耳朵支棱着,鼻头粉嫩,眼睛黑得发亮,瞧着便让人心生喜爱。

它时不时伸出舌头舔舔姜绯容的手指,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据说是地方上这次进贡的品种,性情极好。

“阿礼,来,看我。”

姜绯容捏着小狗的前爪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散漫。

她给这只小狗起了个有些敷衍的名字:

谢礼。

那是昨日太子收到她派人递过去的“证据”后,连夜派人送来的“谢礼”,美其名曰感谢她的助力。

姜绯容犯懒,不想费心思取名,便直接叫它“谢礼”,既应景又省事。

“殿下,”安眠轻步上前,低声禀报,“太子殿下递了口信,说已亲至京郊大营,想来是要亲自去过问军械与粮草之事,特意传话,让公主不必忧心。”

姜绯容轻“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只是将怀里的小狗轻轻搁在脚边草地上。

那小狗不满地哼唧了两声,被她随手塞了个肉干才安静下来,趴在一旁专心致志地啃着。

“无伤还没回来?”姜绯容摸着狗耳朵,随口问。

“无伤大人传了消息,请殿下安。”

又是请安。

倒也有意思。

姜绯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在那边也好。三个泥鳅搅浑一池水,他还能在暗中敲打敲打,免得有些人尾巴翘上天。”

她顿了顿,道:“替我回个信吧,就说我一切安好,不必挂念。另外,让宫里准备一些最好的烧伤药膏,多备一些,账记东宫头上。”

安眠连忙将她上下都看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殿下要用?你哪里受伤了?”

“送去京郊大营。”姜绯容并不提自己看到的‘监控’,只是慢条斯理道,“昨日大火,军中多少应该是有人受伤的,我们也出份力。”

“殿下就是心善。”安眠由衷感叹。

姜绯容摩挲着脚边小狗毛茸茸的脑袋:“对啊,你家公主,就是天下第一号大善人。”

……

京郊大营,中军大帐。

气氛有些压抑。

太子君行止一身常服,出门并未穿蟒服,衣衫整齐的端坐主位。

他此刻面容分外冷峻,眼神锐利如鹰,储君的架势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霍逐云就坐在下首的客座上,姿态虽然端正,但那股子锐气却怎么也收不住。

傅千屿气定神闲站在下首。

再往下,是跪得整整齐齐、瑟瑟发抖的一排兵卒,为首的正是昨日那个满脸横肉的什长。

“……就是这样,求殿下明鉴啊!”

那人磕头如捣蒜,额头都磕破了,“小的们真的不知情啊!那、那火是突然烧起来的!这营里一直都是好好的……自霍将军、傅公子昨日一来,就、就……”

他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是这两位空降的监造带来了灾星。

太子没说话,只是用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目光如实质般扫过霍逐云和傅千屿,仿佛在权衡利弊。

听着那明显的栽赃,霍逐云轻嗤一声。

傅千屿十分淡然。

“霍将军,傅公子。”太子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二位一向安分守己,从未惹是生非,孤是知道的。”

霍逐云虽然后背剧痛,却依旧挺直脊梁:“我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太子殿下要查就查!若是查出是小爷的错,小爷提头来见都行!”

傅千屿则躬身行礼,声音温润却不卑不亢:“殿下,在下与霍将军,昨夜亲历火场,所见所闻,皆有记录。殿下若要查,我等定然全力配合,绝无隐瞒。”

太子微微颔首:“好,孤知道了。”

他站起身,声音陡然转厉,“既然如此,那便查!”

“无论是谁,胆敢在军中贪墨舞弊、纵火构陷,孤定要他人头落地!”

他目光扫向那排兵卒,如同在看一群死人。

“来人!先将这些涉嫌作乱的刁卒,押入大牢,严加审讯!”

“是!”

亲兵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将那几个兵卒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惨叫声瞬间远去。

帐内,只剩下太子、霍逐云和傅千屿。

太子的目光再次落在二人身上,这次,多了几分实质性的考量。

“霍将军,傅公子。”他语气缓和了些许,“此事没有查清之前,还请二位也不要随意走动,以免事情节外生枝。”

“还有,”太子话锋一转,看向傅千屿,“傅公子既然做了详细记录,这军械之事,便由你牵头,重新核验查证。”

“是。”傅千屿应了一声。

太子又看向霍逐云:“这营里的事便暂时交于霍将军负责,务必保证井然有序。若有人敢从中作梗……”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你要是压不住场子,那也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霍逐云抱拳,大声道:“这点太子殿下放心!绝不让任何宵小在我眼前蹦跶。”

太子满意地点点头,这才转身,对霍逐云和傅千屿道:“二位且安心办事,孤相信二位的清白,也不会冤枉了二位。”

“此次事情也多亏了安乐牵头,孤还要去公主府一趟,就不在此逗留了。”

他说完,也没有在此地逗留,直接在仪仗的簇拥下大步离开。

待太子仪仗远去,霍逐云才低骂了一句,“妈的,又找借口接近公主,走之前还要炫耀一句,太心机了!”

傅千屿则望着太子离去的方向,眸色深沉。

随后,他头也不回地道,“太子殿下这么安排也有道理。毕竟军中贪腐的链条,恐怕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深。”

说完,他又转头看了眼霍逐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霍将军,这事儿可不是说笑的。否则,你我这身骨头,怕是要填在这军营里。”

霍逐云咧嘴一笑,拍了拍傅千屿的肩膀:“放心!病……傅千屿,大家都别藏着掖着!这事尽快解决,我也能早点回去!”

傅千屿:“……”

这家伙原来想的还是公主府。

他看着霍逐云那副混不吝模样,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