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绯容刚走回屋。
还没来得及欣赏宁王那副被《金刚经》折磨得生无可恋的尊容,前头就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动静。
“殿下!殿下!末将抓到刺客了!”
未闻其人,先闻其……嗓门。
姜绯容挑了下眉,慢悠悠踱步过去。
就看见霍逐云正手忙脚乱地拖着一条……
哦不,是一个人。
只见那人身着月白锦袍,衣料考究得在日光下泛着光泽,看起来仙气飘飘的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即使此刻正被霍逐云像拖麻袋一样拖进来,那衣袍依旧挺括华贵。
看起来就是价值不菲。
只是……
“呕——!”
那人忽然猛地一挣,霍逐云猝不及防,被他甩开。
下一秒,就见那位看起来洁净无尘般,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年郎,一头栽进了公主府精心栽培的牡丹花圃里,开始毫无形象地干呕。
姜绯容:“……”
霍逐云气喘吁吁地护在她身前,那只打着纱布的手都忘了疼,指着花圃里的人,邀功道:
“殿下!末将路过门口,就看见这厮鬼鬼祟祟的,特意抓来给公主处置!”
花圃里,傅千屿艰难地撑起上半身。
他左眼下方生了颗极淡的红痣,此刻因为干呕而显得格外嫣红,平添了几分破碎的艳色。
“安……安乐公主……”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书生特有的儒雅,却又因呕吐后的狼狈而显得有几分无所。
“在下是傅家的人……咳咳……并非是什么宵小之徒,只是……”
他话没说完,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
看起来好不可怜。
“霍小将军,”姜绯容象征性的主持了下公道,“下次抓人可以温柔点……我这儿的牡丹花苗一株都可贵了。”
说着,她眯起眼,目光在对方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月白袍子上扫过。
啧,这料子,江南织造局今年的头等货。
这人,看起来还挺有钱。
回头敲上一笔,正好赔她的牡丹花苗。
正美滋滋盘算着,她脑海里骤然响起了电子音。
面板在识海弹出,数据飞速滚动:
「身份识别:探花郎傅千屿。
情绪读值:抵触、排斥、反抗。」
啧……原来是最后出场的第四位呀……
就是这出场方式,未免太不体面了些。
姜绯容慢悠悠道,“你听到了,人家是傅家的公子,你这可是错抓了。”
霍逐云却一脸不服气,解释道:“殿下,此人不仅翻墙,身上还鼓鼓囊囊带着可疑物品。”
傅千屿:“……那是《典籍》!是刚找大师标注过的《典籍》注解版!”
他试图辩解,奈何胃部又是一阵抽搐,整个人狼狈地撑在了地上,那副清贵绝尘的皮囊,此刻只剩下生无可恋。
姜绯容看着这一幕,脑海里突然跳动了一下。
「警告:检测到小世界核心人物“傅千屿”生命体征异常。
数据分析:目标疑似遭遇“系统毒”侵蚀,出现严重排异反应。
建议:尽快介入,否则该人物有概率暴毙。」
暴毙?
这家伙一个人把自己折腾得这么惨?
姜绯容眼神微动。
这根“支柱”要是倒了,她好不容易稳住的小世界又不稳定了。
“这里风大,霍将军帮人帮到底。”姜绯容挥了挥手,“顺手把这位傅公子扶进花厅吧。”
“好嘞……”霍逐云下意识应声,下一刻意识到什么,抬头,“什么?”
他瞪大眼睛,看看软成一滩的傅千屿,又看看姜绯容,眼神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殿下,此人行为鬼祟,不是该送去地牢吗?”
姜绯容道:“去什么地牢,这是傅老太师家的,定然是与什么刺杀无关。”
“抓错了?”霍逐云愣了一瞬,挠了挠头,企图忽略她刚刚说的把人扶出去的话,“……那我再把人丢出去?”
但在姜绯容那“你试试”的眼神扫视下,霍逐云最终还是认命地走上前。
像扛麻袋一样,一把将傅千屿扛上了自己肩头。
“殿下!末将这可不是不扶他,这是怕他走起路来软脚虾一样没力气,半路再摔了!”怕姜绯容阻拦,一边大声解释,一边跑得飞快。
“霍将军……咳咳……在下自己能走……”傅千屿被迫被他扛着,整个人还不忘保持礼节性。
霍逐云:“少废话!我听殿下的!殿下让我扶我就得扶!”
姜绯容慢悠悠跟在两人后面,看着傅千屿那双无力垂落的手。
因为动作,手腕隐约露出些新鲜的伤痕。
看来,这第四个“病毒携带者”,负隅顽抗的日子被折腾的不轻啊。
都这样了,这人不仅没被病毒完全控制,反而在和病毒抗争,倒是不同寻常。
这种稀有品种……
如果不加以“饲养”,岂不是浪费?
她若有所思。
快走两步到霍逐云身侧,“霍将军慢一点,傅公子是读书人,可不如你手下士兵抗造。”
傅千屿浑身忽然猛地一僵。
那双原本因为干呕而泛红的眼睛,在偏头触及姜绯容侧脸的瞬间,瞳孔剧烈收缩。
只因他识海里再次响起了那种声音。
【叮!检测到攻略目标就在咫尺!触发任务:与攻略目标拥抱,汲取安抚。】
【任务奖励:暂无。】
【警告:宿主意志力薄弱,若拒绝执行,将遭受精神穿刺惩罚。】
傅千屿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却又在下一秒,抗拒的偏过了头。
他不能被那来路不明的东西左右……
可心底却莫名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想靠近对方的渴望。
姜绯容看着他这副想逃又逃不掉,身体因为克制而微微颤抖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根难啃的骨头,啃起来味道应该不错。
“傅公子,”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脸色看起来怎么这么差?”
傅千屿浑身一颤,死死咬着自己的牙关,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没、没事。”
姜绯容笑了下,目光幽深地扫过傅千屿痛苦又隐忍的脸。
又看了眼霍逐云,懒洋洋地吩咐,“霍将军,前面花厅慢点放人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