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正好,透过水榭的绿植洒下斑驳光影。
姜绯容享受地坐在临水凉亭里,面前摆着一盘造型精致、却刻意没放醋的“醋溜藕片”。
藕片切得薄如蝉翼,大小均匀,在白玉盘里码得整整齐齐,看着就赏心悦目。
她夹起一块藕片,刚送到嘴边……
「警告:检测到小世界异常波动!」
「来源:不明暗杀单位。」
身为小世界的拥有者,她的第六感在遇到危险时,立即上线。
姜绯容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目光不着痕迹地微微抬起,余光便捕捉到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假山后掠出,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直扑她面门。
哦?是谁想杀她?
姜绯容摸了摸下巴,半点儿不慌。
下一刻,预想中的血光并未出现。
那黑影在距离她面门三寸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拽住了脚步。
紧接着,只听“砰”的一声,那刺客整个重重砸进了旁边的荷花池里。
“噗通!”水花溅起三尺高。
“啧。”姜绯容慢条斯理地收回筷子,看着那在水里胡乱扑腾的黑衣人,挑了挑眉。
她还没出手呢……
她随手放下了筷子,指尖在凉亭的石桌上轻轻敲击。
“影子么……”姜绯容低声喃喃。
她眼睛微微咪起,其实之前她就发现了一些细微的异常,只是一直没放在心上。
“看来,得找个机会,跟这位‘影子’见上一面了。”
毕竟,这家伙已经在暗中出场了许多次了。
刺客被闻声赶来的侍卫像捞死鱼一样打包带了下去。
凉亭里,姜绯容正要继续动筷,却“不小心”碰翻了手边的酒杯。
“哎呀,手滑了!”
她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懊恼。
看着琥珀色的酒液迅速在桌面蔓延,眼看就要滴落到她无暇的裙摆上。
几乎在酒液溅落的同一瞬间!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暗处无声掠下,速度快得只留下一抹残影。
一只戴着黑色皮质护腕的手如闪电般探出,将一块洁白无瑕的锦帕精准地垫在了酒液与她裙摆即将接触的地方。
动作快得行云流水。
仿佛不能容忍半点东西弄脏她。
做完这一切,黑影才意识到什么。
修长的身形猛地一僵,似乎才想起此刻不该现身。
下一刻,他迅速收敛气息,试图再次隐入阴影,却被姜绯容揪住了衣角。
“咦?”姜绯容微微睁大了眼,目光惊讶地落在他身上,“你身手竟如此矫健?”
无伤垂下头,恭敬地跪地行礼,“属下暗卫无伤,见过殿下。”
他身上是一身几乎无装饰的玄色劲装,除了宽肩窄腰身材不错以外,其余的衣着看起来毫无存在感。
姜绯容走近:“所以,这些天暗中的那些事,都是你做的?”
无伤身体骤然绷紧,戴着面具的脑袋垂得更低。
顿了顿,他才从干涩的喉咙里硬生生挤出一个字,“……是。”
他不敢抬头,生怕自己因为不听话被抛弃。
姜绯容却像是没看到他的僵硬,反而更弯下腰凑近,玩味的目光扫过他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指尖。
“没什么,我发现了,你那些都不是针对我的。”
殿下不怪他多事么?
无伤闻声猛地抬头。
他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在触及姜绯容的瞬间,像是被烫到般,瞬间又垂下了头。
呼吸变得有些微喘,表面上是因被发现而恐惧,实际上……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太兴奋了!
因为公主已经很久没有离他这么近了……
这样近距离跪地仰视的角度,他能清楚地看到公主漂亮的锁骨,清晰的下颚线,还有那淡红色的、微微张合的唇瓣……
守夜时,他的目光总是忍不住往那上面看。
明知道不该,知道自己逾矩,却还是忍不住揣测,那柔软的唇瓣,若尝上一口,是否也和看起来那样甜美?
遥想上一次公主靠近他,还是多年前捡他回来的时候。
那时,他不过是一只烂泥里争抢的野狗。有幸被公主带回府,交给上一任暗卫统领。
他当时浑身是伤,公主随口给他取名无伤。
到如今,她带回来的无伤已经成了公主府新的暗卫统领。
可公主应当不记得他了。
没关系,这些他记得就好……
“嗯?你是在走神吗?”姜绯容道。
无伤骤然挺直了腰背,声音紧绷,“属下知错,请殿下责罚!”
“知道错哪了吗?”她问。
无伤低着头:“在殿下面前,属下不该走神。”
“还有呢?”
“不该……多管闲事。”这句略有些心不甘情不愿。
“那你说说,该怎么罚?”
无伤的身体兴奋地一绷,随即又松懈下来,他压抑着翻涌的情绪,平稳开口:“……随您高兴。”
姜绯容随手从景观盆栽里折了一支带刺的枝条。
无伤跪在地上,配合地手背在身后,挺起了胸膛。
半解的衣衫顺着肩头滑落下去,六块腹肌肌理分明,人鱼线延伸下去……
姜绯容目光重新游弋上去。
对方不敢看她。
视线只无声盯着她的裙摆。
她手腕微动。
“啪”地一声,破空声骤然划破空气!
无伤肌肉本能地一紧,下一瞬又缓缓放松。
……不疼?
意识到什么,他睁眼,才发现枝条抽在了地上,在地上砸出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好了,”姜绯容丢掉枝条,拍了拍手,语气随意,“别怕,只要你好好做事,我不会亏待你的。”
“是,殿下,属下谨记。”
无伤垂头,声音分外忠诚,却隐隐透着一丝遗憾。
说完,他立马以比来时更狼狈的速度,一头扎进了阴影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不消失,有些见不得光的反应,他便藏不住了。
姜绯容看着空荡荡的地面,失笑。
原来,小世界资产里,还附赠了一个听话的贴身保镖啊。
不错。
而此刻,远处的一栋宅院里。
一个穿月白色素雅衣袍,衣料考究,纹饰精致低调的清冷身影,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伤口,还有脑袋里持续存在的声音,喃喃自语:
“……刺杀,失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