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清冽,几分漫不经心。
大家看过去,是江顾野。
江顾野从曹秉德的书房出来已经有一会儿,正好旁观了江泽勋的做派。
他迈步上前,走到温寂舒的身侧,高大的身影给周围的人,无端一股凌厉的压迫。
江顾野薄唇轻启,眼底没有温度:“江三少这种交朋友的方式我还是第一次见,要不是对你足够认识,还以为你在耍无赖。”
他的话让气氛凝固。
江泽勋脸色僵了僵,多少带了点阴沉。
他也是没想到江顾野会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温寂舒而在大庭广众之下就敢公然得罪他。
江顾野这是要跟他打明战了?
江泽勋压着心头的活,冷冷一笑后,讥嘲道:“这么袒护温小姐,看来你们的关系,是真的匪浅啊......但我怎么听说,温小姐家里,就是个做裁缝的?”
这点挑衅砸在江顾野的身上,比雨点落进湖面还掀不起波澜。
江顾野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语气慵懒:“你要实在关心我,可以直接询问我,不用拐这么大的弯来她这里打探我的消息。”
“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在意我。”江顾野这话意味深长:“毕竟作为家里最小的晚辈,你又处处不如我,老爷子又总是拿我和你比较,你着急了点,也是人之常情。更何况......”
眼看着江泽勋的双手拳头已经攥紧,江顾野似笑非笑道:“你这么急着要证明自己,我都理解。”
“但寂舒是我的女伴。”江顾野话锋突然一转,“我的女伴”四个字咬得极重:“你在这儿纠缠她,那就太不懂规矩了。”
“规矩”两个字压出来,江泽勋的脸色更难看了一些。
他一开始就刻意的隐瞒着江顾野的真实身份,但现在江顾野却以江家人的身份,旁若无人的教训了他一番。
虽说江顾野没有直接挂出江家少爷的身份,但这番话,也足够叫旁人猜疑,甚至猜出些什么。
江泽勋知道,这事再僵持下去,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
他只能吞下这口气。
正好曹秉德从书房里出来,江泽勋冲着江顾野冷哼了一声,带着人过去了。
除了江泽勋的脸色不好看,赵贞的脸色也有一点差。
她没从江顾野的那番话里听出来他身份的不简单,她的专注力都放在了江顾野维护温寂舒这件事上。
说实话,江顾野这个人的颜值,还是非常高的。
比傅宋时,甚至尊贵的江家三少江泽勋,乃至她的表哥晏佐宸的颜值都还要高。
不得不承认,温寂舒吃的还是很好的。
但转念想到江顾野也只是个小小的服装商老板,赵贞的心情就又好了起来。
她身边可供她筛选的优质男比比皆是。
但她温寂舒身边只有一个不怎么能拿得出手的男人。
哪一天要是江顾野腻歪了她,温寂舒立刻就会沦落为孤身一人的笑柄。
想到这,赵贞还有些同情起温寂舒来。
倒是始终一言不发的傅宋时,随着江泽勋的步子离开,翻涌着暗流的复杂眼神,依然落在温寂舒的身上,眼底闪烁着的,是连他自己也无法察觉到的嫉妒。
几人一走,温寂舒立刻朝江顾野竖起大拇指:“厉害。”
她印象里江顾野是少言寡语的,在外最多气场凌厉,今晚却是裹挟着十足的压迫感。
知道他是在袒护自己。
温寂舒心里暖暖:“也谢谢你。”
“江泽勋为难你,就是在变相的为难我。”江顾野说道:“是我应该感到抱歉才对。”
同一条船上的人,也确实不用那么客气谢谢抱歉的。
双方都懂。
温寂舒干脆道:“谈的怎么样,成功率高不高?”
“百分之百。”江顾野道。
温寂舒一笑:“这么自信?”
两人说笑着又去拜别了曹太太,然后一起离开。
江顾野这边忙着扩厂的事,温寂舒这边忙着研究院和工作室的事,两人都陷入了一种脚不沾地的状态。
除了偶尔的手机视频聊天。
那也是因为双方都太忙,然后要交换彼此手里有用的消息,以及江路惊想温寂舒去到她的工作室时扑空,只好用视频来解一解思念之情。
晚宴后,温寂舒和江顾野就没有过实质的碰面了。
七月酷暑,也迎来了孩子们的暑假。
这晚温寂舒刚洗完澡,就接到了江路惊打过来的视频。
江路惊问:“舒舒阿姨,你明天有空吗?我们去游乐园好不好?”
中午的时候温寂舒刚和傅清和开过视频,已经答应了他明天陪他去动物园看金丝猴长颈鹿,还要陪他去滑板公园。
“抱歉啊惊惊,阿姨明天呢已经有别的安排了。”温寂舒没有跟他说具体的原因。
江路惊一直都不知道温寂舒有自己的儿子。
他以为她又在忙工作,懂事道:“没关系的舒舒阿姨,明天没空我可以约舒舒阿姨后天的时间,后天要是再没空,我就约舒舒阿姨大后天的时间,我时间很多,可以等的。”
温寂舒一下想到今天中午在视频里发脾气的傅清和。
她明天本来已经安排好工作行程的了,傅清和得知她不能陪他时,在视频那头嚎嚎大哭,又是生气又是控诉的。
她六月忙得很,从傅清和吃冰生病好后,她只又去看了傅清和一次。
这段时间对傅清和的关注,确实少了许多。
但孩子从一开始的讨厌她,到现在的反而越来越粘着她,温寂舒倒是还挺有感概。
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趁着孩子的心思在自己的身上,多和他相处,或许真的能让母子间的关系更加亲密。
因而,温寂舒还是推掉了明天的所有工作行程。
当下看到江路惊如此的乖巧懂事,温寂舒心中难免感慨。
却也只是感慨。
再怎么样,傅清和都是她的亲生儿子。
“好,阿姨忙完后,会联系你的,到时候再带你出去玩好不好?”温寂舒笑着,拿了手机架,架在梳妆台上,然后拿浴帽包裹头发,又坐在梳妆台前护肤。
江路惊高兴地手舞足蹈:“耶,爸爸你看,我就说我出马舒舒阿姨一定会答应的!”
“爸爸在旁边?”温寂舒才发现这一点。
江路惊最近很经常拿江顾野的手机和温寂舒聊天,大多数时候江顾野都是不在的。
所以这次,温寂舒也是理所当然的以为只有江路惊一人。
那她刚才做的这些事,江顾野都看到了?
低头看一眼身上随性的睡衣,温寂舒老脸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