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妃很喜欢。”沈涵蕴说道。
“王妃喜欢就好。”何夫人脸上的笑也真诚了许多,她看得出来,王妃不是客套的敷衍,而是真心实意的喜欢。
“蕴儿戴上这金步摇,雍容华贵,真漂亮。”老夫人也夸赞道。
“是啊,俏美又不失端庄,可谓艳丽无双。”竹嬷嬷也忍不住夸赞道。
墨心端着茶来,竹嬷嬷上前帮忙,先将茶杯给何夫人,再给老夫人,最后是沈涵蕴。
何夫人感受到被尊重,却也受宠若惊。
何夫人很稳重,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沈涵蕴大病初愈,老夫人心疼她,没一会儿带着何夫人离开。
等人走后,沈涵蕴取下金步摇,拿在手中把玩着,喃喃自语:“居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你是王妃,谁敢来王府找你兴师问罪。”陆书屿阔步走来。
沈涵蕴笑靥如花,陆书屿在她对面落坐,定定地凝视着她。
沈涵蕴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摸了摸脸颊,问道:“我脸上有东西吗?”
陆书屿凑近,两人近在咫尺,沈涵蕴眨着眼睛,又问道:“干嘛?”
陆书屿倏然笑了,淡若清风,屈指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真好看。”
沈涵蕴目光一滞,他很少笑,笑起来真勾魂,沈涵蕴把这张脸深深刻入她心里。
沈涵蕴抬手,在他脸膛上拍了拍,红唇开启:“给你一个机会,坦白从宽,否则,咱俩一拍两散。”
一拍两散四个字,让陆书屿瞬间寒脸。
陆书屿嗓音低沉森冷:“我们都有夫妻之实了,你居然还想着与我一拍两散,无论是身,还是心,我们都紧紧地绑缚在一起,这一辈子,休想与我一拍两散。”
沈涵蕴轻啧一声,语速不疾不徐地说道:“有夫妻之实又如何?惹火了我,丢下一切一走了之。”
陆书屿妥协,无奈地叫道:“涵蕴。”
“坦白吧。”沈涵蕴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陆书屿深邃的眼眸里波光颤抖了一下,妖冶的脸上有着复杂的情绪。
“有这么难以启齿吗?”沈涵蕴眼含狐疑带着一丝失望。
生病的时候,她想了很多,也想明白了很多,他的真实身份,她几乎猜出,却没刻意向任何人旁敲侧击的求证,她想要他亲口告诉她。
陆书屿如鲠在喉,一脸郑重道:“不是难以启齿,是害怕。”
“害怕?”沈涵蕴挑眉,问道:“害怕什么?”
“害怕失去你。”陆书屿伸手,握住她的手。
沈涵蕴浑身一僵,直直盯着陆书屿,似乎他用情比她深,在这段感情里,她沉迷其中,却并没迷失自己,始终保持着一丝理智,如果他做出对不起她的事,她随时随地可以抽身,潇洒地离开。
她不害怕失去他,没有他,她照样能活得精彩。
沈涵蕴抽出手,说道:“你只有一次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还有,我温馨提示,别想用另一个谎言来蒙混过关,除非你有自信能蒙骗我一辈子,否则……”
沈涵蕴没说出来,留下无限想象空间给他。
“你想知道什么?”陆书屿严肃地问。
“你的真实身份。”沈涵蕴一字一顿。
“以你的聪明,想必你已经猜出来了。”陆书屿苦笑。
“是猜出来了。”沈涵蕴承认。
陆书屿凝视着她,良久才开口:“陆书屿。”
沈涵蕴凝眉盯着他,不发一言。
震惊吗?也没有震惊,毕竟她已经猜出他的真实身份。
他亲口承认,反而让沈涵蕴松了口气,好在他没继续编造一个身份欺骗她。
他是陆书屿就好办,她可以果断倒戈。
“轮到我了。”沈涵蕴说道。
陆书屿诧异,这就心平气和的接受了?这段时间的纠结岂不是在内耗自己。
沈涵蕴朝陆书屿勾了勾手指,陆书屿配合地凑近,沈涵蕴在他耳边,神神秘秘地说道:“其实,我是萧帝派来接近你的暗探。”
“我知道。”陆书屿异常平静。
沈涵蕴不高兴地噘嘴,声音硬邦邦地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陆书屿想说,一开始就知道,怕打击到她,斟酌了一下,说道:“你第一次给萧帝传送消息的时候。”
“这么早?”沈涵蕴受到挫折了,当特工的时候,她是菜鸟,当暗探还是菜鸟。
这还早?陆书屿见她受挫折的样子,庆幸没说一开始就知道。
陆书屿伸手,揉了揉她的秀发,宽慰道:“不是你能力不行,而是端王府是我的地盘,王府看似像是一盘散沙,实则戒备森严,任何风吹草动都难逃我的法眼。”
人家的地盘,人家做主,这无可厚非。
“王府里,除了我,还有萧帝的眼线吗?”沈涵蕴低声问道。
“有。”陆书屿回答。
“有?”沈涵蕴紧紧拧着眉。
“放心,那些人能传送到萧帝面前的消息都是经过我过滤的,重要核心消息,那些人根本接触不到。”陆书屿自信地说道,在沈涵蕴不解的目光下,解释道:“萧帝忌惮我,我在岭南的一举一动不能让萧帝全闭塞,要给萧帝一种能控制一切的错觉,他才能高枕无忧。”
“他要真能高枕无忧,还会派我来吗?”沈涵蕴感慨,当皇帝真辛苦,日理万机的同时还要提防着各地方的蕃王。
“你不是皇贵妃塞给我的吗?”陆书屿脱口而出。
沈涵蕴瞪圆了双眼,他居然连内幕都了如指掌。
啪的一声,沈涵蕴将手中的金步摇拍在桌面上,声音不稳道:“你跟皇贵妃有一腿。”
陆书屿抚额,满脸无奈道:“什么叫我跟皇贵妃有一腿?能别说得这么暧昧吗?”
说他们暗中勾连,陆书屿还能欣然接受,有一腿?她这用词让人遐想。
沈涵蕴在脑海里脑补一出,陆书屿和皇贵妃在一起的画面,皇贵妃比陆书屿年长几岁,不是说,女大三抱金砖吗?
陆书屿和皇贵妃在一起,至少要抱两块金砖。
“涵蕴,你嫁给我,成了端王妃,而我成了沈家女婿,自然要支持太子。”陆书屿这样解释,应该能阻止她瞎想了。
“你要支持太子?”沈涵蕴讶然。
“不然呢?难不成支持秦王?”陆书屿没好气地说道,提到秦王,陆书屿眼底掠过一抹杀意,连皇婶都敢惦记,简直是找死。
“为什么要支持别人?你完全有能力……”
“蕴儿。”陆书屿打断沈涵蕴的话,不屑地说道:“那个位置,我不稀罕。”
沈涵蕴默了,人各有志,不能勉强。
皇贵妃这一步棋高超,牺牲她,获得端王助力。
沈涵蕴不明白,皇贵妃哪儿来的自信,她能成功俘获陆书屿的心。
正常逻辑,陆书屿应该很排斥赐婚,沈家倒台,让他娶沈家女,简直是丢给他一个烫手的山芋,多多少少心里会不平衡。
而事实却是,陆书屿对她这个烫手的山芋爱不释手。
“清……陆……书屿。”沈涵蕴叫惯了清风,现在改口,还有些不习惯。
“嗯。”陆书屿等着她接下来的话,对于称呼,他并不在乎,却更希望她叫他的名字,尤其是在欢好的事上。
“如果我们在帝都,没有相遇相识,你会接受赐婚吗?”沈涵蕴问道。
陆书屿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无比庆幸道:“此生最大的幸事,我回了帝都。”
缘分就是这么奇妙,他没无视唐锦绣的信,她也没嫁进侯爵府,他们相遇了。
“你是为了唐锦绣才冒险偷偷回帝都?”沈涵蕴大有秋后算账的节奏。
“是。”陆书屿没否认。
沈涵蕴咬着下唇,心里酸溜溜的。
“唐锦绣一封信,你就能为她冒险,你对她还真是有情有意。”沈涵蕴语气酸酸的。
回想他们初次见面,这家伙可拽了。
再见面,这家伙可冷血,眼睁睁看着她摔倒,不仅不扶她,还无情地避开。
不过,后来这家伙表现不错。
“涵蕴,我再郑重其事的说一遍,我和她,没有情,也没有意。”陆书屿惩罚的在她额头上轻弹一下。
“切!”沈涵蕴故意找茬的翻了个白眼,说道:“谁信?”
陆书屿无奈,解释道:“唐锦绣利用唐三郎对我的救命之恩,她挟恩图报,不过,得亏我没因恩情而失去判断力,为了唐锦绣做出伤害你的事。”
他不是遵守原则的人,答应的事就要办到,答应只是敷衍,不会全力以赴去办。
“你要是为了唐锦绣做出伤害我的事,你就是我的敌人。”沈涵蕴恶狠狠地说道,对于伤害自己的敌人,她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陆书屿后怕的吐出一口浊气,突然,话锋一转:“你痴恋李天佑,扬言非他不嫁,还……”
“我眼瞎,真心错付。”沈涵蕴打断陆书屿的话,这家伙怎么学她翻旧账。
沈涵蕴心理不平衡,陆书屿为了唐锦绣一封信涉险是真的,而痴恋李天佑的人却并非她,而是原主。
“真心?”陆书屿盯着沈涵蕴的眸光幽深的看不见底。
男人吃醋,也是没谁了,沈涵蕴故意气他,惋惜道:“唉!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去巫山不是云。”
陆书屿深邃的眸子越发变得幽深,声音含着戏谑说道:“是吗?”
沈涵蕴败下阵来,投降道:“行了,我服你了,过去的事,咱能不能别追忆,往前看不好吗?”
纠结过往的事,苦了自己,害了别人,何苦呢!
陆书屿也没继续找罪受,见好就收,起身来到她身边,将她抱起,阔步朝屋里走去。
“陆书屿,我大病初愈,你最好别乱来。”沈涵蕴怕了,太熟悉他眼中的邪欲。
“你还知道自己大病初愈,在院里吹冷风,不怕再受风寒吗?”她的身体状况,他比她更清楚,以她目前的身体,只要不过度,她能承受。
沈涵蕴无语,明明是晒太阳,他却硬要说是在吹冷风。
这次才算得上是两人的真正洞房花烛夜。
事后,陆书屿搂着她。
“我命格克妻。”陆书屿吻了吻她的秀发,低沉的嗓音中含着淡淡的嘶哑:“怕吗?”
“巧了,我出生前,我爷爷找人给我算过命,说我是旺夫命。”沈涵蕴眼底漾起笑意。
陆书屿忍不住笑出声,沈涵蕴睨他一眼,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睡了。
陆书屿坦白身份,清风如释重负,清扬也能归位了。
“骗子。”墨心怒瞪着清风。
“墨心,你可就冤枉我了,我可没骗人,骗人的是王爷。”清风喊冤。
“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墨心怒意未减。
清风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说道:“清风。”
“那你来说没骗人,你叫清风,却骗我们说叫清扬。”墨心长剑刺向清风。
清风闪身避开,这姑娘来真的,也不想想,她的剑法是经过他的指点才突飞猛进。
“王爷霸占了我的名字,我能怎么办?总不能,我和王爷共用一个名字吧。”
墨心知道清风是冤枉的,可她心里有气,发泄不出来,她会难受死。
何府。
刘姨娘打扮得花枝招展,迈着妖娆的步伐走向何夫人。
“夫人。”刘姨娘象征性地福了福身。
“有事?”何夫人冷声问。
“老爷的生辰将至,夫人打算怎么给老爷办生辰宴?”刘姨娘开门见山。
“往年怎么办,今年就怎么办。”何夫人一脸警惕,刘姨娘从不操心府中事,一心只知道迷惑老爷,事出反常必有妖。
“夫人,妾身请缨,老爷今年的生辰由妾身操办。”刘姨娘笑得一脸算计。
“你?”何夫人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刘姨娘,满脸鄙夷道:“你配吗?”
刘姨娘不仅没生气,脸上的笑容反而愈加璀璨,丹蔻手拂过一旁郁葱的花枝,将盛开正艳的花儿掐下,拿在手中把玩。
“妾身是妾室,的确是不配,但是,谁叫妾身是老爷的心尖宠,妾身在老爷面前随口一提,老爷就同意让妾身越俎代庖,夫人,你说怎么办呢?”刘姨娘嚣张跋扈道。
何夫人不语,好一个越俎代庖,刘姨娘想取代她的位置,只怕老爷也会纵容她。
“夫人,你不会是想忤逆老爷吧?”刘姨娘手上一个用力,将花瓣捏成无数碎痕。
她捏的不是花瓣,而是何夫人的脑袋。
“怎么会呢,刘姨娘想为我分担,我乐得轻松,帮我转告老爷,谢谢他的体恤。”最后两个字,何夫人说得咬牙切齿。
体罚、禁足,根本不能让刘姨娘吸取教训,只会变本加厉助长她愚昧的野心。
“妾身会的。”刘姨娘将花瓣抛向空中,是羞辱,也是挑衅。
她霸占着老爷,夫人想要见老爷,得她点头。
何夫人皱眉,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厌恶之意。
刘姨娘凑近何夫人,嚣张跋扈地说道:“夫人,这只是开始,总有一天,妾身会从你手中夺走执掌中馈之权。”
何夫人冷笑,不屑地说道:“何府的中馈,可没那么容易执掌。”
何严每年的俸禄,仅够府上的日常开支,自从李家将何严扶摇直上后,她一直在填补,李家有钱,刘家有钱吗?
“是吗?”刘姨娘不以为然,她打的如意算盘,她执掌中馈,何夫人掏钱。
用老爷的场子,花夫人的钱,办她的事,何乐不为。
沈涵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墨心伺候她洗漱,端上饭菜,沈涵蕴没有食欲,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
“小姐,再吃点。”墨心劝道。
沈涵蕴摇头:“没胃口。”
墨心叹口气,端起一旁的汤药递给沈涵蕴。
沈涵蕴很是嫌弃,却也伸手接过,看着墨绿色的汤汁,胃里一阵翻腾。
沈涵蕴强忍着胃里的不适,咬牙将汤药一口喝光。
“好苦。”沈涵蕴黛眉紧蹙,放下空碗,擦了擦嘴角,同时墨心喂给她一颗蜜枣。
甜味驱散了口中的苦味,沈涵蕴的脸色才稍稍地缓和。
“小姐,今日阳光明媚,要出去走走吗?”墨心问道。
“出府?”沈涵蕴眼前一亮,她好久都没出府了,她生病期间,陆书屿这里不允许她去,那里也不允许她去,她的活动范围仅限于竹院。
好似除了竹院,外面都有病菌。
“出府不行。”墨心为难地摇头,随即又补充道:“王爷不允许。”
沈涵蕴耷拉着脑袋,陆书屿太霸道,她的病好了,还要她坚持喝药就算了,出府的权限也不放开。
“带路,出府。”沈涵蕴起身,陆书屿越是限制她的自由,越是将她身上的反骨激发出来了。
今儿个就要溜出府给陆书屿瞧瞧。
墨心神色郑重道:“小姐,没有王爷的允许,我们是出不了王府大门的。”
“我们强闯,我给你提供源源不断的兵器。”沈涵蕴的气焰张狂。
墨心一脸惭愧地说道:“小姐,奴婢武功不济,给再多的兵器也无济于事。”
沈涵蕴没丧心病狂地强人所难,与陆书屿怄气犯不着为难墨心。
春暖花开,沈涵蕴带着墨心在花园里赏花,赏着赏着,沈涵蕴就辣手摧花。
“王妃,使不得,这些花很名贵。”管家恰巧路过,见王妃在辣手摧花,大着胆子上前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