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贼心不死,沈涵蕴就让他彻底死心。
“何、思、琼。”沈涵蕴一字一顿,字字清晰。
何严心中一喜,赶忙趁机推荐另一个女儿,“王妃,下官还有一女,只比思琼小两岁,名叫思雨,算命的说,思雨是多子多福之命,她入府为侧妃,肯定能为王府开枝散叶,最最最重要的是,她对王妃仰慕已久,保证对你言听计从。”
沈涵蕴愣住,被何严的操作给弄懵了,还可以临阵换将吗?
“老爷。”何夫人制止。
“闭嘴。”何严怒瞪何夫人一眼,抓着她手腕的大手收紧了力道。
何夫人无视手腕处传来的痛感,毫无畏惧地与他对视。
何严想到刘姨娘教他的,毫不吝啬对沈涵蕴一通夸。
沈涵蕴沉浸在他的彩虹屁下,晕乎乎地就同意了。
各地方的官员闻风而动,纷纷往端王府塞女儿,哪怕不为侧妃,侍妾也能接受,主打就是往端王府塞人。
远在帝都的官员也开始蠢蠢欲动,岭南太荒凉,嫁去岭南就是遭罪,他们于心不忍,都老奸巨猾地暗中观察其他官员的动静,结果就是,大家都在暗中观望。
萧帝怒不可遏,对皇贵妃大发雷霆之怒。
“皇贵妃,你那个好外侄女,你看看她在岭南都干了什么?”萧帝将密信怒砸在皇贵妃脸上。
皇贵妃跪在地上,捡起密信,扫了一眼,说道:“皇上,这是好事。”
“好事?”萧帝气得不行,指着皇贵妃的鼻子骂道:“朕让她监视端王的一举一动,事无巨细的把消息传回来,结果呢?朕至今没收到她的任何密信,她反而用嫁妆修葺端王府。”
“皇上,蕴儿从小娇生惯养,岭南的环境又恶劣,谁都向往住在舒适又优雅的环境里。”皇贵妃说道。
“听你的意思,她修葺端王府是对的。”萧帝怒斥。
“住在好点的环境里,才有好的心情,心情好了,才能为皇上办事。”皇贵妃说道。
“强词夺理。”萧帝眼中满是怒涛,又说道:“岭南环境差,能比边境差吗?照你的说法,那些上战场杀敌的将士们,因为没有好的环境,没有好的心情,没心情打仗,才会战败吗?”
皇贵妃不紧不慢道:“皇上,这不能相提并论,蕴儿是娇弱的女子,怎么能同那些上战场的将士们比。”
萧帝深吸一口气,说道:“好,修葺王府的事,朕就不计较,给端王广纳侧妃呢?她想干嘛?给端王开枝散叶吗?”
“想要博取端王的信任,就要另辟蹊径。”皇贵妃也震惊,蕴儿怎么给端王广纳侧妃?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这样不好吗?
“另辟蹊径,好一个另辟蹊径。”萧帝被皇贵妃的话气笑了,一个一个的杀,不会引人深思,一群一群的杀,只要不傻都会察觉出端倪。
沈涵蕴给陆书屿纳那么多侧妃,他根本杀不完,也不敢贸然全杀了。
当初,他就不该听信皇贵妃的鬼话,下旨赐婚,让沈涵蕴嫁给陆书屿。
“朕看她只想要父母的命。”萧帝冷然掷声,眼底起了杀意。
听懂萧帝的弦外之音,皇贵妃心中一颤,匍匐在地:“皇上息怒,蕴儿此举,肯定有她的用意。”
“她的用意就是给端王开枝散叶。”萧帝不敢想象,如果陆书屿有了子嗣,会不会为了子嗣而起异心。
克妻、绝嗣都让他忌惮,若是有了子嗣,他的皇位更坐不稳了。
“哪怕端王有了子嗣,也是姓陆。”皇贵妃急切地说道。
“姓陆。”萧帝喃喃念着,一语惊醒梦中人。
是啊!姓陆,何惧?
皇贵妃见他怒意消退,趁热打铁道:“皇上,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请相信蕴儿,她不会让皇上失望。”
“她已经让朕失望了。”萧帝语气里有怒意,却没有了焦灼。
“皇上,臣妾了解蕴儿,重情,尤其是亲情,当初她牺牲自己嫁去岭南就是为了救沈家人,她绝对不会只在乎她父母的命,她大哥一家,二哥一家,还有她的小哥,他们的命,她都看重。”皇贵妃说道。
萧帝盯着皇贵妃,陷入深思。
岭南,端王府。
沈涵蕴很忙,忙着安置侧妃,老夫人懒得管了,由着她折腾,反正王府够大,塞多少侧妃进来都能安置。
端王府一处偏僻院子,陆书屿和沈弘文在博弈,周诗云在做衣裳。
“王爷,你太纵容蕴儿了。”沈弘文开口道。
闻言,周诗云做衣裳的动作一顿,趁机劝道:“是啊,你再由着她继续任意妄为,那些侧妃怎么安置?”
“岳父,岳母,我的话,她不会听。”陆书屿也无奈,何思雨进府时,他就说过她,被她怼得哑口无言,找外婆求助,外婆也爱莫能助,他也就摆烂,随她怎么折腾。
“要不,你别隐瞒了,直接告诉她,你就是端王陆书屿。”周诗云建议道。
陆书屿不语。
沈弘文附和道:“王爷,纸终究包不住火。”
竹院。
沈涵蕴在用早膳,梅嬷嬷进来禀报:“王妃,何侧妃求见。”
“叫她进来。”沈涵蕴不耐烦,不想见,却没拒见。
“王妃姐姐。”何思雨进屋后,直奔向沈涵蕴。
“何侧妃。”梅嬷嬷叫住何思雨,提醒道:“注意你的身份。”
何思雨一愣,怒斥道:“大胆奴才,你算什么东西,敢对本侧妃指指点点。”
梅嬷嬷皱眉,她哪里对何侧妃指指点点了,她只是提醒何侧妃注意自己的身份。
“墨心,掌嘴。”沈涵蕴头都没抬。
何思雨误以为沈涵蕴是叫墨心掌梅嬷嬷的嘴,却不曾想,是掌她的嘴。
“啊!”何思雨惨叫一声,捂住被墨心打的脸颊,难以置信。
墨心是练武之人,力道很足,何思雨白皙的脸瞬间红肿,嘴角还溢出血丝。
“王妃,你凭什么打本侧妃。”何思雨本就不是什么温顺的性子,尤其是她小娘得宠,父亲爱屋及乌,她虽是庶女,却享用着嫡女的特权,难免让她恃宠而娇。
入府前,小娘对她耳提面命,她也听话,把自己扮成柔柔弱弱,绞尽脑汁讨好王妃,勾引王爷,以最快的速度怀上王爷的子嗣。
小娘教了她很多拿捏男人的媚术,只要见到王爷,她就有自信让王爷对她痴迷,结果入府近两个月,她连王爷的面都未见到。
一身绝技,无处施展。
她本就没什么耐心,渐渐地她也懒得装了,她可没小娘那么沉得住气。
见不到王爷,她就来烦王妃。
起初还收敛性子,后来干脆不收敛了。
“何侧妃,你小娘没教你,打狗要看主人吗?”沈涵蕴声音轻飘飘,用膳的动作也未停。
“她是贱奴,我是侧妃,王妃,为了一个贱奴,你要与我撕破脸吗?”何思雨质问道。
爹说,王妃是罪臣之女,可以讨好,不必低头哈腰。
一个罪臣之女,没有娘家可依,是王妃又如何?等她得宠后,看她怎么羞辱这个罪臣之女。
何思雨有野心,并不甘心为侧妃,她的目标是正妃。
王府内,不可能有两个王妃,眼前这个王妃,必须除掉。
沈涵蕴冷睨着何思雨,何思雨是她第一个同意入府为侧妃的人,当时何大人是怎么说的来着?多子多福之命,入府为王府开枝散叶,对她仰慕已久,保证对她言听计从。
端王还没回府,何思雨就耐不住寂寞,跑来缠着她,好似是她故意不让何思雨侍寝。
端王不回府,她能怎么办?难不成她代劳,她也没这个功能啊。
后院那些侧妃,很多她都叫不上名字,幸亏她们没像何思雨这般激进,不然她真招架不住。
“梅嬷嬷是老夫人的人。”沈涵蕴言下之意,她都要对梅嬷嬷礼让三分。
“本侧妃才不管她是谁的人,只要是贱婢,本侧妃就有资格管教。”何思雨对待下人,从不心慈手软,在王府里她还收敛着,要是在何府,拆了梅嬷嬷的老骨头。
“这里是王府,你一个侧妃,轮得到你在本王妃这里越俎代庖吗?”沈涵蕴脾气也大,今日她就要杀一儆百,“墨心,掌嘴。”
“你敢,我爹是何严。”何思雨叫嚣道。
“区区一个芝麻官,把你能耐得没边了。”啪的一声,沈涵蕴将筷子拍在桌子上,见惯了大官的她,没一丝惧意。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但是打蛇要打七寸。
“芝麻官也比你这个罪臣之女强。”何思雨豁出去了。
“罪臣之女怎么了?你一个小娘生的庶女,如果不是我这个罪臣之女,你配入府当侧妃吗?在本王妃面前叫嚣,真是给你脸了,墨心,让开。”沈涵蕴起身,卷起衣袖,她要亲自抽人。
何思雨怕了,这里不是何府,在王府她就是孤军奋战。
脸颊上的痛意还没消失,她可不想再被打。
为了不吃皮肉之苦,何思雨跪下求饶,“王妃姐姐,我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我求你,放过我这次。”
沈涵蕴傻眼,刚刚还叫嚣的人,现在就跪下认怂。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害怕了。”沈涵蕴抬脚,朝何思雨踢去。
她的手劲不如墨心,抽在何思雨脸上,她的手也会痛。
踢就不会,鞋子护脚。
“啊!”何思雨蜷缩着身子,死死地护着肚子,小娘说,肚子比脸重要,脸可以毁容,肚子不能受伤。
伤了肚子,会落下生不出孩子的病根,一个女人若是不能生孩子,会遭人唾弃。
沈涵蕴感觉何思雨有碰瓷的嫌疑,她明明踢在何思雨肩膀上,何思雨却抱着肚子鬼哭狼嚎,活像是要被她打流产,何思雨都没侍寝,动这心思,不怕以通奸的罪名处决吗?
“她这是什么意思?”沈涵蕴问向墨心。
墨心也看不懂,想了想,猜测道:“来葵水了,肚子痛。”
“原来如此。”沈涵蕴恍然大悟。
“王妃,何侧妃是害怕伤了肚子,影响日后怀孕。”梅嬷嬷笑着开口,一眼就看穿何思雨的心思。
沈涵蕴嘴角抽搐,这是女子的悲哀,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沈涵蕴没继续踢何思雨,对梅嬷嬷说道:“梅嬷嬷,派人送何小姐回何府。”
“是。”梅嬷嬷立刻领命。
闻言,何思雨激动地爬起身,跪在沈涵蕴面前,抱着她的腿,一个劲儿地承认错误:“王妃,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不,我发誓,绝对没有下次了,我会乖乖待在自己的院子,等候王妃的安排,王妃,我求你,最后给我一次机会,往后我肯定对你的话言听计从。”
墨心蹲下身,掰开何思雨抱着沈涵蕴腿的双手,直接将何思雨拖走,丢在院子里。
何思雨跪在院子里苦苦哀求,哀求无果后就骂沈涵蕴,骂着骂着开始诅咒,用最恶毒的言语诅咒沈涵蕴。
“王妃,奴婢去撕了何小姐的嘴。”春露都听不下去了。
“奴婢也去。”秋霜说道。
“去吧。”沈涵蕴对她们挥了挥手,趴在桌面上自我反省。
何思雨被带走后,竹院恢复平静,沈涵蕴做了个决定。
“梅嬷嬷,即日起,谁要是再往王府里送人,一律拒收。”
“是。”梅嬷嬷吐出一口浊气,可算是消停了。
沈涵蕴以为她将何思雨送回何府,何大人会来找她兴师问罪,等了两日也不见何大人找上门,不免有些纳闷。
以何思雨的性子,免不了大哭大闹,何大人护犊子,不找她兴师问罪,也该问清楚由头。
问题出在哪儿?
沈涵蕴不知道的是,陆书屿亲自将何思雨遣送回何府,何思雨对王妃不敬,陆书屿亲自上门追责,吓得何严恨不得与何思雨脱离父女关系。
何府,祠堂。
“逆女,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何严举着戒尺,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儿,迟迟打不下去。
“爹,女儿没错,错的是王妃。”何思雨仰面,泪如雨下,倔强的望着自己的父亲。
“你还有脸说错的是王妃,王爷的话,你真当耳旁风吗?”何严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何思雨,“你长相胜过思琼,在你小娘的教导下,魅惑王爷轻而易举,思前想后,我才向王妃极力推荐你,没想到你如此不堪重任。”
“爹,是王妃霸占王爷,根本不给女儿机会。”何思雨声嘶力竭地吼道。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你操之过急做甚?”何严停顿一下,又斥责道:“才一个多月,你就沉不住气,见不着王爷,想办法见,你去招惹王妃做甚?”
“女儿没有招惹她,女儿是想找她闲聊,她院子里的嬷嬷对女儿不敬,女儿只是斥责那个嬷嬷一句,她就借机叫人掌女儿的嘴,爹,您看看,女儿被打成什么样了。”何思雨哭泣着,指着自己红肿的脸给他看。
“活该被打。”何夫人开口说道。
“夫人,如果被打的是思琼,你还会说她活该吗?”刘姨娘不乐意了,她恨死李凤娇,在一旁煽风点火。
“思琼没她那么蠢。”何夫人冷剜一眼刘姨娘,又看向跪在地上的何思雨,骂道:“真是蠢得无药可救,那可是王府,不是何府,斥责王妃院子里的嬷嬷,无疑是在打王妃的脸,你只是一个侧妃,一个入府一个多月未曾侍寝的侧妃,在王妃面前叫嚣,王妃没将你立刻杖毙都是王妃的仁慈。”
侧妃、未曾侍寝,简直是诛心的羞辱。
“侧妃怎么了?侧妃也是殊荣,有些人的女儿还没资格当侧妃。”刘姨娘讽刺道。
何夫人并未动怒,故作惋惜地道:“可惜,这份殊荣被你女儿作没了。”
“你……”刘姨娘无言以对,看向何严。“老爷,您看夫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夫人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哼!”何夫人冷哼一声,“我们何家的女儿,是第一个入府为侧妃,也是第一个被王爷亲自遣送回来追责。”
何严眼底浮动的怒气,因何夫人的话,燃烧到了顶峰,所有的不忍化为乌有。
戒尺抽打在何思雨身上,何思雨痛得哇哇大叫,不停地求饶。
“老爷,别打了,您就算将思雨打死,也改变不了结果。”刘姨娘心疼坏了,打在儿身,痛在娘心。
“是改变不了结果,但是能泄愤。”何夫人拱火。
“李凤娇,思雨要是被老爷打死了,我跟你拼命。”刘姨娘声音里沁着刺骨的寒凉,怒瞪着何夫人,杀意浓烈得像一簇焰火。
“打死你女儿的人又不是我,跟我拼命,你怕是找错人了。”何夫人心情舒畅。
“如果不是你煽风点火,老爷舍得打思雨吗?”刘姨娘咬牙切齿,眼神尤为怨恨。
“刘姨娘,你怕是忘了,你女儿得罪的是谁,这要是轻易揭过,总有一天,她会闯下大祸,届时想教训都悔之晚矣。”何夫人看似是对刘姨娘说,实则是说给何严听。
在何夫人的推波助澜下,何严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直到何思雨晕厥,何严的怒意依旧未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