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却大力甩开她的手,转身跑向沈涵蕴,将她护在自己身后。
沈涵蕴皱眉,看着小丫头虚弱又瘦小的身子,被她给弄糊涂了,这是打了她一巴掌又给她一颗糖吗?
“碍事。”大当家上前一步,一掌将丫丫劈晕,对身后的赵阿婆说道:“把丫丫带走。”
赵阿婆领命,年事已高的她,轻易就将丫丫抱起,步伐极稳。
大当家蹲在沈涵蕴面前,摩挲着下巴打量着她。
沈涵蕴也打量着他,以为会是一个五大三粗、一脸络腮胡子、外加凶神恶煞的人,结果却是个白面书生。
“你是世家小姐?”大当家问道。
沈涵蕴脑细胞飞速运转,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保命是上策,不能激怒眼前的人。
白面书生也是山匪,她要识时务者为俊杰。
“是。”沈涵蕴点头。
“嫡出还是庶出?”大当家又问道。
“庶出。”沈涵蕴乖巧地回答。
“庶出?”大当家很不满意,嫡出小姐,要到赎金的几率大,庶出小姐,十个有九个砸在手里。
沈涵蕴看他纠结的样子,暗叫不妙,她不该留一手,无论是她,还是原主都没被绑架的经验。
经验不足,出错也正常。
“那个,我爹娘很宠我。”沈涵蕴找补道。
“有多宠?”大当家不信,他就是庶出,他是儿子都不得宠,更别说她一个女娃。
“要风得风,要雨得……”
“大当家,不好了,您的书房走水了。”一道惊慌声打断沈涵蕴的话。
闻言,大当家大惊失色,起身急如星火般冲出去。
什么情况?这时候的沈涵蕴,不是想方设法逃离,而是想跟去看热闹。
不怕山匪暴戾恣睢,就怕山匪考状元。
沈涵蕴在地上匍匐前进,陆书屿趁乱进来,沈涵蕴见到他,压抑许久的恐惧瞬间释放,哇一声哭出来。
听着她的哭声,陆书屿心都要碎了,疾步走向她,幽黑的眼底,寒星四射。
“沈涵蕴。”陆书屿将她扶起,发现她使不上力,黑眸一沉。
沈涵蕴只是单纯想哭,听在陆书屿耳中,仿佛她受尽了欺凌后的情绪发泄。
灭了黑熊寨的心思愈加强烈。
灭黑熊寨是其次,眼下最重要的是带她去安全的地方。
陆书屿阴沉着脸,抱起沈涵蕴,施展轻功离开。
沈涵蕴哭够了,乖乖地窝在陆书屿怀中,这是陆书屿第一次不是拽着她,而是抱着她,这种感觉真好。
好想好想谈恋爱,好想好想跟他私奔。
陆书屿停下,将沈涵蕴放到一块石头上,男女大防,陆书屿没越界,而是问道:“哪里受伤了?”
沈涵蕴摇头,声音因哭了一会儿有些沙哑:“我没受伤。”
“你有没有被……”侵犯两个字,陆书屿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和墨心发现中计,立刻返回,大叔被一剑毙命,沈涵蕴下落不明,他心急如焚。
“清风,大叔死了。”沈涵蕴愧疚又悲伤。
“我知道。”陆书屿将她搂进怀中,修长的大手摩挲着她的后脑勺。
“墨心呢?”沈涵蕴一脸担忧。
“放心,她没事,一会儿我带你去找她汇合。”陆书屿说道。
墨心没事,沈涵蕴松了口气,大叔是她雇的车夫,大叔死了,她会安置好大叔的家人,墨心要是出事了,沈涵蕴会崩溃的。
沈涵蕴在陆书屿身边蹭了蹭,声音低不可闻:“清风,你没事,真好。”
陆书屿却听到了,她关心他,嘴角向上扬起一个弧度。
沈涵蕴滔滔不绝抱怨赵阿婆和丫丫的罪行,顺便吐槽那个大当家一番,得知她没受虐待,陆书屿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下。
沈涵蕴的善行,还是得到了善报。
“丫丫朝我洒的什么药粉?我现在还浑身无力。”沈涵蕴靠着陆书屿,不靠着他,她自己都坐不稳。
陆书屿静静地凝视着她,良久才开口道:“我们先去找墨心汇合,再带你去找大夫。”
沈涵蕴没意见,见陆书屿背对着她弯下腰,这是要背她,也不矜持,爬上他的背。
陆书屿背着她,朝山下走去。
半山腰,听到脚步声,陆书屿背着沈涵蕴闪身躲在石头后。
“你认识他们?”沈涵蕴低声问。
十几个彪悍的人,从穿着看,不像是山匪,像是村民。
他们借宿的那个村,只见老人和幼童,还有妇人,不见男人,这不正常。
“领头的见过。”陆书屿眼神阴翳凌厉地盯着那行人。
“宣王的人?”沈涵蕴问道,陆书屿点头,她又说道:“宣王联合村民与山匪勾连,他想干什么?”
宣王也是能耐,在他管辖内,村民和山匪都能勾结。
沈涵蕴记得丫丫说过,只求财,不伤人命,那个大当家,显然也是图财。
宣王对皇位的执念很深,想要造反,除了招兵买马,还要有兵器,而制造兵器就要银子。
沈涵蕴有个大胆的想法,想要与陆书屿分享,又纠结会不会给他制造困扰。
一个野心勃勃的王爷,一个两袖清风的王爷,志向背道而驰。
他想干什么?陆书屿心知肚明。
领头人突然停下脚步,按了一下石壁上突起的地方,石门开了,领头人带着十几个彪形大汉走进去,接着石门又严丝合缝地闭上。
“走,我们进去看看。”沈涵蕴在陆书屿背上动了动,宣王招惹到她,她就要让宣王尝试一下踢到铁板的滋味。
“好奇心太重,会害了自己。”陆书屿不想去,要去,也是他独自去。
“有你在,我不怕,你会保护我。”沈涵蕴一顶高帽子扣在陆书屿头上。
陆书屿拗不过她,只能背着她跟上。
里面很宽敞,几乎掏空了半座山,陆书屿背着沈涵蕴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沈涵蕴低声问,陆书屿没吱声,沈涵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偌大的洞内,一排排木箱整齐地堆放在一起,数量无法目测。
“箱子里装的该不会是金银财宝吧?”沈涵蕴猜测,如果是金银财宝,让她遇到了就要占为己有。
陆书屿斜睨她一眼,打铁的声音在封闭的洞内特别刺耳,她难道耳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