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置若罔闻。
看着她不着调的样子，林振海又强调了一句，“记得换身正式点的衣服，别到时候丢了我的脸面。”
“营里那些军官不早就成家了？级别太低的我可不稀罕见，嫁过去还得跟着过苦日子。”林薇薇撇着嘴，话说得直白又挑剔。
“那小伙子精神得很，才二十九就当上副营长，前程好得很，你嫁过去绝对吃不了苦。”林振海劝道。
“比我大整整十岁，再大点都能当我爸了，我不见。”林薇薇一口回绝。
林振海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乖乖去见面，要么半个月内自己找份工作，找不到就下乡插队去。”
林薇薇把手里的衣服狠狠摔在床上，火气一下就上来了，“你就是嫌我在家碍眼，没给你儿子腾地方！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我妈说得没错，有后妈就有后爸！”
孙若兰适时插嘴，“振海，你明知道薇薇吃不了下乡那份苦。”而后柔声安抚了气鼓鼓的林薇薇，“微微，你就去见一面，我们又没逼你马上结婚。要是真不喜欢，见过之后咱们再回绝就是了。”
林薇薇哼了一声，扭过脸没说话。
“振海，你先出去，我跟薇薇好好说说。”
孙若兰把林振海支走，挨着林薇薇坐下，轻轻拉过她的手，苦口婆心道：“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对我有疙瘩，可我也照顾了你七年，怎么会不心疼你呢？你爸说的那个小伙子，今年很有希望提正营长，到时候你嫁过去，一个月九十五块工资都由着你花，难道不舒心？”
林薇薇心头一动，松了口，“见就见。可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又老又丑，我转头就走。”
真能每月拿着九十五块，十岁的年纪差，似乎也不是不能忍。
“那我这就跟你爸说去。”孙若兰脸上一喜，起身就要往外走。
林薇薇却拉住她，有些难为情地开口，“兰姨，你能不能跟凤姨说一声，扫盲班另外找人吧，我不想教了。”
“怎么了，受委屈了？”
“一群人笨得要命，几个字教了百八十遍都记不住，又没一分钱工资，我才懒得伺候。”林薇薇满脸嫌弃。
当初恢复扫盲，她刚毕业没工作，就被王贵凤拉去凑数当了老师，早受够了。
“这是进步的事儿，我不好直接推。不过我帮你问问家属院其他识字的嫂子，看能不能有人替你。”
林薇薇知道这已是极限，没再多说。
她按约定去见了副营长刘建锋，那人看着干瘦，颧骨高耸，眼睛不大，个头也不高，说话还磕磕绊绊，透着一股木讷。
一场电影看完，她心里憋了一肚子火。
当初裴野连跟她相亲都不愿意，她早暗下决心，一定要找个比裴野更出色的。
可眼前这人，不论职位、气度，还是样貌，连裴野的一半都赶不上。
她越想越不甘心。
气冲冲走在回家的路上，一道纤细的粉色背影忽然撞进眼里。
家属院里，极少有人穿这么娇俏鲜亮的颜色。
是裴野那个未婚妻。
林薇薇脚步一顿，好奇心和妒意同时涌了上来，她倒要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能让裴野那样的人物，连她都看不上。
她快步追了上去，跟着对方一起进了饭堂。
看着那道身影排在队伍里，林薇薇眼底闪过一丝恶意，故意等对方转身的瞬间，狠狠撞了上去。
姜妩完全没防备，被撞得踉跄后退，手里的铁饭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饭菜汤汁溅了一身，连脚上的小皮鞋也溅上了污渍。
她心头一紧，这双鞋可是花了小十几块才买来的。
林薇薇也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女人皮肤白得透亮，鼻梁小巧，唇色红润，温柔娇俏，看着柔柔弱弱，偏又带着一股惹人惦记的娇媚。
见她低头盯着地上的饭菜，林薇薇只当她是心疼那口吃的，心底冷笑一声，农村来的就是上不得台面。
她当即先发制人，厉声呵斥，“你走路不长眼睛？把我裙子都弄脏了！”
说着，还指了指裙角一处不起眼的褐色印子。
姜妩抬眼看向她，对方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让她瞬间明白了。
这人是故意来找茬的。
“明明是你故意撞过来，打翻了我的饭，反倒倒打一耙？”
“你凭什么说是我撞的？有证据吗？”
林薇薇抱着胳膊，冷笑，“食堂不是你家开的，如今是你弄脏了我的衣服，你说该怎么赔？”
姜妩心里清楚，跟这种人胡搅蛮缠没用，“那就找在场的人评评理，看看到底是谁的错。”
她朝四周看了一眼，不少人都在偷偷观望，可一对上她的目光，又纷纷低下头去。
谁也不想得罪林副团长的女儿，平白惹一身麻烦。
见没人敢出声，林薇薇脸上的得意更浓，“现在，你该想想怎么赔我衣服了。”
“我的新鞋也被弄脏了，你又打算怎么赔？”姜妩不卑不亢地回。
两人正僵持着，一位盘着头发、看着颇有几分威望的中年妇人牵着小女孩走进来，随口问道：“怎么回事，吵得这么热闹？”
林薇薇立刻收敛了气焰，换上一副乖巧模样，“凤姨，您也来打饭啊。”
姜妩一看她这变脸的速度，便知来人身份不一般，不等林薇薇开口，先一步把事情说了，“这位同志，我刚才排队打饭，她突然从后面撞过来，不仅打翻了我的饭盒，还弄脏了我的鞋，现在反倒要我赔她的衣服。”
王贵凤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
姜妩身上汤汁狼藉，明显更狼狈，反观林薇薇，身上几乎看不出什么污渍。
“薇薇，你没受伤吧？”她先问了林薇薇一句。
林薇薇受宠若惊，连忙点头，“我没事，就是衣服被弄脏了。”
王贵凤又看向姜妩，“这位女同志，你呢？”
姜妩轻轻摇了摇头。
“既然都没受伤，就别争了，给我个面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衣服鞋子脏了洗洗就好，这盒饭的话，我帮你重新买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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