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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陛下,盲妃她睁眼了 > 第一百九十五章 师资培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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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范馆的牌子挂出去那天,京城下了场雨。

云瑶站在衙门廊下,看着雨水顺着瓦檐往下淌,心里盘算着另一桩事。

招牌好挂,人难找。

她手里那份名录,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京城能识字、能算数的年轻人,满打满算不到两百个。这两百人里,愿意教书的大概只有一半。这一半里,能真正教好学生的,可能只剩二三十个。

杯水车薪。

陈炳安撑着伞从雨里跑进来,裤腿湿了半截。

“大人,人到了。”

云瑶收起名录:“几个?”

“十七个。”

“比昨天多两个,”云瑶说,“走吧。”

师范馆设在城东一座三进院子里。原是某位致仕官员的宅子,院子够大,房间够多。云瑶让人把正厅改成了讲堂,东西厢房改成宿舍,后院的几间小屋子做厨房和库房。

她走进去时,那十七个人已经等在正厅里了。

有穿长衫的,有穿短褐的,有看着二十出头,也有看着三十来岁。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点局促,手指头要么攥着衣角,要么互相绞着。

云瑶扫了一圈,坐到主位上。

“坐。”

众人这才坐下,动作拘谨。

“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一个穿长衫的年轻人站起来:“回大人,是师范馆,教人做先生的。”

“对,”云瑶说,“但也不全对。”

年轻人愣住。

云瑶靠在椅背上:“这里教的不只是怎么做先生,还教怎么让穷人家的孩子也能读书识字。你们将来要去的地方,不是京城最好的书院,是那些连正经先生都没有的穷乡僻壤。”

她说得很直白,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有人觉得委屈吗?”

没人说话。

“那我换个问法,”云瑶说,“有人觉得自己干不了吗?”

沉默了一会儿,一个穿短褐的中年人举起手。

“大人,我……我识的字不多,怕教不好。”

云瑶没急着回答,先问:“你叫什么?”

“王大柱,城西人。”

“读过几年书?”

“三年,家里穷,读不起了。”

“现在能认多少字?”

王大柱想了想:“大概七八百个。”

云瑶点点头:“够了。”

王大柱愣住:“够……够了?”

“教开蒙的孩子,七八百个字足够,”云瑶说,“你只要会教,会引导,能让孩子愿意学,就是好先生。”

王大柱眼眶有点红,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云瑶没再多说,转脸看向其他人:“还有谁觉得自己不行的?”

又有三四个人举手,理由差不多,觉得自己学识不够,怕误人子弟。

云瑶一个一个听完,最后说了一句话。

“你们觉得学识不够,我可以教你们。但一颗想教孩子的心,我教不了。”

大厅安静了。

那几个举手的人,都把手放了下去。

云瑶站起来:“今天只是见个面,让你们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从明天开始正式上课,每天上午学格物基础,下午学教学法,晚上自己温习。”

她顿了顿。

“你们每个人每月可以领二两银子的津贴,食宿全包。一年之后,能通过考核的,派往各地开蒙馆任教。通过不了考核的,津贴照发,但要去县学再学两年。”

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问:“大人,若是……若是考核不过,还能再试吗?”

“可以,”云瑶说,“但只能试两次。两次不过,津贴停发。”

这话让气氛又紧了。

云瑶没再多说什么,让人散了,自己往讲堂后面走去。

陈炳安跟在后面:“大人,这些人底子薄,一年时间,怕是不够。”

“我知道。”

“那您还……”

“总得有人先走,”云瑶说,“走得慢没关系,只要走着就行。”

陈炳安没再说话。

云瑶走进后院,推开一间小屋的门。屋里已经摆好了十几摞书,都是她让人连夜抄出来的教材。

第一本叫《格物入门》,写的是最基础的物理、化学常识。

第二本叫《算学初步》,从加减乘除到简单方程,一步一步来。

第三本叫《教学法》,是她自己写的,把前世那些教育理论里最实用、最简单的部分挑出来,翻译成大白话。

还有几本是语文和历史的启蒙教材,内容不多,重在易懂。

云瑶拿起一本《格物入门》,翻了翻。

字写得工整,纸也还不错。只是墨迹太浓,有些地方糊了。

她把书放回去,走出屋子,站在廊下。

雨还在下。

第二天一早,十七个人准时到了讲堂。

云瑶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粉笔,她让人特制的,比石灰好用。

“今天我们讲第一课。”

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了个字:水。

“水是什么?”

众人愣了愣。有人说是喝的,有人说是河里流的,有人说能灭火。

云瑶笑了:“都对,但也不全对。”

她拿起一个碗,倒了半碗水。

“水在零度以下会结冰,变成固体。在一百度以上会蒸发,变成气体。这就是水的三种形态。”

她边说边演示,用一个小炭炉把水烧开,让蒸汽冒出来。

“看到了吗?水烧开了,变成看不见的水汽,飘到空气里。”

众人瞪大眼睛。

“水汽遇冷,又会变回水,”云瑶拿了块冰,放到水汽上方,水珠立刻凝结在冰块表面,“看,这就是云和雨的道理。”

大厅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懂了,”有人一拍大腿,“原来下雨就是这么回事!”

云瑶点点头,又拿起一块石头。

“现在我们来学重量。”

她把石头放在天平一端,另一端放上砝码。

“你们知道,同样大小的木头和石头,哪个更重吗?”

“石头。”

“为什么?”

众人沉默。

“因为石头的密度更大,”云瑶说,“密度这个词,以后会经常用到。”

她一边讲,一边写,一边演示。

从水到石头,从冰到蒸汽,从浮力到杠杆原理。她讲得通俗,偶尔加两句玩笑,十七个人听得津津有味。

一上午很快过去。

散课时,王大柱跑到讲台前:“大人,明天还讲这个吗?”

“讲。”

“太好咧!”王大柱笑得露出牙,“我回去得跟我婆娘说说,这水还能变成气,可神了!”

云瑶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动了动。

下午是教学法。

云瑶换了个讲法,不再站在台上讲,而是坐到台下,跟众人围成一个圈。

“你们觉得,怎么教孩子最管用?”

众人七嘴八舌。有人说要严,有人说要打,有人说要多读多背。

云瑶摇头:“都不对。”

“那该咋教?”

“先让孩子喜欢你。”

众人愣住。

“你想想,你小时候喜欢哪个先生?是那个整天板着脸的,还是那个会讲笑话、会教你做小玩意儿的?”

有人笑了:“是那个会教我叠纸风筝的!”

“对,”云瑶说,“孩子喜欢一个先生,才会喜欢这个先生教的课。你先让他觉得上课有趣,他自然愿意学。”

她又讲了一些具体方法——如何跟孩子互动,如何把知识点变成游戏,如何让每个孩子都能跟上进度。

“不要骂孩子笨,”她强调,“十个指头有长短,有的孩子学得快,有的学得慢。学得慢的,你多花点时间,多讲几遍,总能学会。”

众人点头。

晚上,云瑶回到衙门,翻开今天的笔记。

十七个人,基础参差不齐。王大柱识字最少,但态度最认真。那个穿长衫的年轻人叫赵景,读过五年书,学识最好,就是有点清高。

她拿起笔,在每个人名字下面写了几句话。

赵景:可做助教。

王大柱:需要重点辅导。

写完后,她把本子合上,靠在椅背上。

窗外月亮挂在天上,很亮。

她想起前世的师范学校,想起那些青涩的大学生,想起他们毕业后走进山村小学的样子。

那时候她以为,这些事离自己很远。

没想到现在,她正亲手做这件事。

而且比前世更认真。

第二天一早,云瑶又去了师范馆。

今天讲的是《算学初步》,从最简单的加减法开始。

她让每个人算一道题:“一个人从京城去江南,走路要走一个月。如果他每天走三十里,一个月能走多远?”

众人低头算。

有人算得快,有人算得慢。

王大柱急得抓耳挠腮,额头上冒出汗珠子。

云瑶走过去,看了一眼他的草稿。

“你看这里,”她指着他写错的地方,“三十乘以三十,是九百。你写成了九百六十。”

王大柱一拍脑门:“我算错了!”

“没事,再来一次。”

王大柱重新算了一遍,这次对了。

云瑶拍拍他肩膀:“不错。”

王大柱咧嘴笑了。

接下来的日子,每天都是这样。

上午格物,下午教学法,晚上自习。

云瑶每天都会去讲一个时辰,剩下的时间让赵景带着众人练习。

半个月后,又来了三十几个人。

师范馆住不下了,云瑶让人把旁边几间空屋子也租下来,改造成宿舍和讲堂。

第二批人比第一批底子好一些,有几个读过十年书,还有两个考过秀才。

云瑶把这些人分成两个班。基础好的,学得快,可以多讲一些。基础差的,慢慢来,不急。

一个月后,有人开始抱怨。

“大人,我们天天在这里学,啥时候能去教书?”

云瑶说:“急什么?教不好孩子,去了也白去。”

“可我们学的这些,跟以前读书不一样啊。”

“当然不一样,”云瑶说,“你们以前读书是为了考功名,现在读书是为了教孩子。考功名要的是背书做文章,教孩子要的是能把知识说明白。”

那人没再说话了。

两个月后,第一批十七个人里,已经有十个人能独立讲一堂完整的课了。

云瑶让赵景当考官,每人讲一节课,下面的人当学生。

王大柱讲的是“水的三种形态”。

他拿着碗和水壶,一边演示一边讲,虽然口齿有点磕巴,但内容准确,演示也很清楚。

讲完后,赵景点评了几句:“王大哥讲得不错,就是语速有点快。要是慢一点,孩子更容易听懂。”

王大柱点头:“我记住了。”

云瑶坐在后排,没说话。

她看着王大柱认真记录的样子,忽然想起一件事。

几个月前,这个中年汉子还在为生计发愁。现在,他已经能站在讲台上,教别人认识这个世界了。

变化有时候,就是这么悄无声息。

半年后,第一批十七人全部通过考核。

云瑶把他们派往京城周边的县镇,每人带二十两银子的开办费,负责建立一所开蒙馆。

走的那天,王大柱特意来辞行。

“大人,”他红着眼眶,“我……我不知道该说啥。要不是您,我这辈子就是个泥腿子。”

云瑶笑了:“你本来就是泥腿子,但泥腿子也能教孩子。”

王大柱擦了把眼泪,笑了。

“去吧,”云瑶说,“好好教。”

王大柱转身走了。

云瑶站在师范馆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陈炳安走过来:“大人,第二批人怎么安排?”

“继续学,”云瑶说,“下半年还会有第三批、第四批。慢慢来,不急。”

她回到衙门,摊开地图。

地图上,大大小小的城镇和村庄,像密密麻麻的星星。

她要在这些星星上,一个一个点亮灯火。

那些灯火,就是学堂。

就是孩子们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