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方小北面露狡黠的微笑,鼻哼一声,把双手捧着的植被染色全书交到早已等待着的黄阿云双手中。
“这本植被染色全书里面记载所有植被能染色的记录,有些植被,我在后山见过。有些在药铺里有,后山没见过。想要什么颜色,得自己亲自尝试才行。”
黄阿云双手接过植被染色全书,将其捧在手心,头皮顿时发麻。
她进门时看到的桌子上放着植被染色全书时,呼吸都变得紧张。
只是不确定小女儿的想法,所以才一直按捺着那股想拿起来查看的冲动。
黄阿云快速地翻看着植被染色全书内的内容,越看越心惊,原来有那么多平日里常见的绿植都是能用来染色的。
“有了这本书,我们也能尝试自己染色,自己销售了。”
黄阿云想好,她调色,调好色就可以另外请人浆洗棉布。
等她弄好调色,年后开春修建新作坊,届时再忙起来。
“娘,我们什么时候去柳大爷家中取纺织机啊?”
她迫不及待了,有了光明正大的明路,他们家的纺织作坊就能有很多台纺织机了。
有了植被染色全书后,要花费很多时间慢慢研究,不能操之过急。
当下最重要的,便是纺织机。
“等你爹回来。”
方甘还没回来,黄阿云要等他回来,再一同出发。
一刻钟后,方甘和方东双双跑着回来。
黄阿云让方甘清洗一下,回房间换身衣裳。
天气寒凉,衣服湿了要及时更换。
方东也紧跟着回房间,进来后,他能够感受到那股从墙体而来的暖意。
从昨晚开始就有了,他很清楚是小妹带来的。
他就当不知道,不去询问,也不去细思。
有些东西,是想不明白的。就如他教导他人认识一百个字,就能获得二百文一样,令人不解,但又令人欢喜。
方小北跟在黄阿云身后,身旁站着方西,都站在院子里,等着方甘。
方东跟黄福商量在新陶村开了一间识字班,不论年龄,不论性别都可以去学习。
新陶学堂和中医学堂接纳了很多名学子学习、识字,但很多都是岁数小的孩童。
大人和老人都没有去新陶学堂念书。
方东开的这间识字班不用费用,想学的都可以来。
方甘换好衣裳出来后,黄阿云,方小北,方西一同上了自家的牛车。
他们家距离柳大爷家并不远,但两台纺织机搬回来,需要用到牛车。
柳木匠早在自家门口等着黄阿云等人,看到方家的牛车,赶紧招呼院子里刨木的小儿子。
“阿象,跟你大哥一起把纺织机搬出来。”
柳木匠手艺好,这些年赚的多,在逃难路上就算艰难,也平平安安来到新陶村。
只是多年的积蓄都没了,只能从头再来。
柳象应了一声,看到门外不远处来了的黄阿云一行人,咧嘴无声地憨笑,他放下手里的工具,跟他同样咧嘴笑着的大哥柳江一起把两台纺织机都搬到门口。
他们一家六口人,除了他们娘,每个人都会做一点木匠活。
做得最好的便是柳江和柳象两兄弟,他们俩都跟着柳木匠一起研究纺织机的制作,也参与了整体的制作。
面对黄阿云他们来取走纺织机,他们兄弟二人搬好两台纺织机后,都有些紧张。
纺织机是他们父子三人共同制作而成,以后有的订单,主力也是他们三人。
柳老二、柳老三干得都是一些琐碎的事情,在家里能帮一点是一点。
他们兄弟俩都是有能力的,柳老二进了方小芳开的香皂作坊,如今是香皂作坊的采购。
柳老三进了黄阿云的纺织作坊,是纺织作坊的仓库人员,负责棉布的所有进货和出货。
也正因为柳老三在纺织作坊做工,制作纺织机的事情,就交给了他家。
方甘扶着黄阿云下牛车,方小北和方西自己跳下牛车,几人一眼就看到搬到院外的两台纺织机。
一眼望去,两者除了材质颜色不同,规格几乎一模一样。
方小北有点诧异又觉得在意料之中,只要给一个想法,匠人们能把实物都做出来。
尤其是纺织机这种有样品的,仿制的速度能更快。
“柳叔,这一台的尾款给你。”
黄阿云侧眸望向一旁的方甘,方甘立马明了,上前递给柳木匠十两的碎银。
柳木匠一眼就瞧出那是十两碎银,连连摆手。
“怎么拿十两?我们定好的是三两一台纺织机啊?”
柳木匠不解,不敢接方甘手里的十两。之前给了一两的定金,再给二两便是。
“我们还要再定一千台纺织机。剩余八两当后续的定金。做好一台,我们来搬一台。搬的时候付尾款。或者你们能帮忙搬到纺织作坊吗?送过去就付尾款。”
方甘的话让柳木匠,柳江和柳象头皮发麻,震惊地望着黄阿云和方甘。
原先听黄阿云跟他们透露的意向是一百台纺织机,现在竟成了一千台纺织机!
“真的吗?一千台纺织机?”
柳木匠一家人来到新陶村,除了修建房屋,手里真的没钱置办田地。
不种地,就没有粮食。想吃饱,就要赚钱。
他们一家都会做木匠活,只要有人找来做木匠活,他们就能赚。
黄阿云和方甘找过来之前,来找他们做木匠的人太少了。
柳江在老家谈好的姑娘家,也因为逃荒的原因淡了。
家里的四个儿子都到了要谈婚论嫁的年纪,他手里没钱,都没法给他们谈亲事。
有黄阿云先前透露的一百台,他们都想着能安稳过日子,还能买点田地。
如果后续有一千台纺织机的订单,他们手里就能有钱,今年能过一个肥年!
四个儿子的婚事,都能找媒婆定下来了。
“是真的。”黄阿云嘴角轻扬,“目前纺织作坊需求一千台纺织机。后续如果有人找过来想让你做纺织机,也可以做。但必须得做完我们的一千台,才能做别人的。”
黄阿云既然打算把纺织机的制作交给柳木匠,便是已经想好,纺织机会被其他人购买的事实。
她们一家人的能力有限,做不了那么大的生意。
一家独大,未必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