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满要起身,腰肢便被人按住,重重按回怀中。
“别动。”
低沉的嗓音落在耳畔,苏小满面颊绯红。
整个人僵在他怀里。
陆时的手指轻轻缠绕着她的青丝,指腹摩挲着发梢:“再过一会儿。”
她心里慌乱,生怕二人再擦枪走火。
只能软着声音推脱:“二少爷,我……饿了。”
“再等等。”
“还要等多久?春桃早就把膳食备好了。”苏小满小声嘟囔。
可陆时的手臂箍着她的腰肢,一点不肯松放。
苏小满无可奈何,只能乖乖窝在他怀中静静等候。
堪堪片刻,门外传来青空的叩门声。
苏小满连忙开口:“二少爷,应当是找你的。”
陆时轻咳一声,沉声应允。
青空提着食盒推门而入,在桌案上添置了数道佳肴。
趁着这转瞬的空档,苏小满立刻挣脱他的怀抱,快步蹦到餐桌前。
“怎么这般丰盛?莫非是二少爷觉得,我院里的膳食太过清淡,委屈了你?”
陆时上前,从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腰,将人圈在怀中。
“我本就不重口腹之欲。不过是觉得这几道菜你没尝过,说不定会喜欢,特意让青空准备的。”
此话一出,苏小满微赧。
自己当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一时有些局促,也有些不好意思。
陆时轻笑,牵着她落座,亲自执筷,将最嫩的鸡腿夹入她碗中。
“尝尝看。”
苏小满看着眼前的人,心里五味杂陈。
他这人清冷疏离,待人淡漠,可有时候对自己还真是挺好的……
她也分不清他到底是什么心思?
陆时见她怔怔看着自己,迟迟不动筷,唇角扬起笑:“方才不是喊着饿?怎么不吃了?”
苏小满张口咬住碗中的鸡腿,悄悄掩去那点翻涌的情愫。
……
陆时的后背的伤口反复磨损,迟迟不愈,苏小满放心不下。
今日散学,她没有同往日一般直接回府,特意绕路去往江行舟的小院。
算着时日,太医院考试已经结束了。
这些时日,她去了一次江南,好些时候没有见过对方了。
心里隐隐惦念他了。
也不知道,他这段时日,有没有来侯府寻过自己。
可抵达小院门前,院门轻掩,院内寂静无人。
苏小满没想到自己会扑个空,心里莫名有些忐忑不安。
难不成是考入了太医院,搬了房子?
可怎么没有与自己说呢……
苏小满茫然片刻,只能去往城中药铺,挑选了对症的上好伤药。
她又在心头记上一笔账。
这几日陆时在她院中,衣食起居皆由她操持。
本就不多的月钱,全都花了出去。
赶回清风院时,陆时见她手中拿着只药罐,微微一怔。
不等她开口,便将人轻轻揽入怀中,嗓音温沉:“不必这般忙活。”
苏小满埋在他怀里:“我看着你的伤口反复渗血,如何能不担心?
若是长久迁延不愈,怕是会落下病根,那便是我的罪过。
如今你身份特殊,府医不能惊动,我只能自己想办法。”
陆时闻言,心头一暖,在她额间落下一吻,低声道:“明日,我便正式回府露面。”
“明日?”
那么突然。
一时间苏小满心里有些失落。
这几日偷来的安稳朝夕,竟这般快要到头了。
“二少爷查的案子,都有结果了吗?”
“有一些眉目了。”
苏小满闻言,便识趣地不再多问,只是愈发珍惜这最后朝夕相伴的温存。
*
翌日。
苏小满随陆若瑶自书院归来,刚入侯府,便被下人传召至前厅。
陆若瑶疑惑:“什么事儿?”
“是小侯爷回来了!”
陆若瑶眼前一亮,拉着苏小满就快步前去。
陆时离京多日,在外查案负伤,如今总算正式归府,大夫人许氏最是高兴。
苏小满一眼便见到端坐堂中的陆时,心神微顿。
视线一扫。
却意外瞥见堂侧立着一位陌生男子。
那人年岁与陆时相仿,眉眼间竟也有几分相似。
这是苏小满入镇北侯府多年,第一次见到此人。
细细端详便不难看出,他容貌骨架更偏向许氏一脉。
陆若瑶见状,欢快地喊了过去,“大表哥?你什么时候入京的?”
“你是若瑶?竟然长那么大了?当年我离京的时候,你才那么点高。如今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苏小满此刻才恍然明白,这人是陆若瑶的大表哥。
亦是许氏的外甥。
恰逢此时,男子的视线淡淡扫来,落在她的身上。
短暂一顿,随即从容收回。
“姨母,这位是?”
许氏笑着介绍:“这是二房的姑娘,苏小满。你从未见过她。
小满,快见过你大表哥,同若瑶一般称呼便可。”
苏小满俯身行了一礼,轻声唤道:“大表哥。”
白砚辞微微颔首。
陆若瑶性子活泼,当即笑着搭话:“大表哥此番回京,是要来接表姐白语嫣的吧?”
苏小满瞬间逐渐理清了其中干系。
原来此人是白语嫣的兄长。
她早有耳闻,白语嫣的生母是许氏的嫡姐,这般论亲,一切便都解释的通了。
许氏顺势含笑开口:“今日倒是难得,承宇归府,连砚辞也恰逢回京。
实属巧事。
既然家人齐聚,晚间便设一席家宴,好好团聚一番。
我即刻让人收拾院落,安顿你住下。”
“便劳烦姨母费心了。”
“自家人,何须客套。”
接着便是大家的闲话家常,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皆是亲眷近况。
苏小满安静寡言,默默垂首坐在角落,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从众人闲谈中,她渐渐摸清原委。
白语嫣出嫁后,瑞王给白家安排了闲职,他们举家搬去了锦官城。
此番白砚辞是独自回京,乃是奉命调任。
听着这些热闹融融的家事,苏小满只觉格格不入。
还有些犯困。
她素手轻掩地打哈欠,目光却猝不及防与白砚辞的视线相撞。
苏小满瞬间睡意全散。
心头微凛。
不过她倒是稀奇,这人来了半天,聊了许多事情,可偏偏未曾主动问过一句白语嫣的近况。
这般淡漠。
甚至比不上陆家众人对白语嫣的照拂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