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自嘲苦笑。
或许不是什么上心,不过是男人的占有欲罢了。
就好比一件归属于自己的物件,哪怕不曾放在心上,不甚爱惜。
可一旦被旁人觊觎窥探,便会心生不悦。
绝不允许旁人染指。
她轻轻叹了口气,只觉满心无奈。
叹自己处境尴尬,叹自己麻烦缠身。
眼前之人,是少年成名,杀伐果断的小侯爷。
是征战沙场,威名赫赫的少年将军。
连当朝天子都要高看三分。
世人皆赞他沉稳端方,气度非凡。
可唯独她知晓,这人私下里何其偏执小气,心思恶劣。
占有欲重得让人无处可逃。
思绪还没有回笼,便听见前方人群中传来熟悉的呼喊。
陆若瑶远远望见二人身影,立刻扬手高声招呼:“二哥哥!小满!我们在这里!”
陆时闻声,带着苏小满大步穿过人群,朝二人走去。
陆若瑶迎上前,满眼好奇地追问:
“你们方才去哪里了?一转眼人就不见了,我们找了好久。”
苏小满心头一紧。
她迟疑着该如何措辞解释,陆时却已然率先开口。
“我倒是还要问你们。方才一转头,你们二人便没了踪影。
我回头只看到苏小满一人落单,便带着她一路寻过来。你们怎好不等人,自顾自先走了?”
他语气不重,可面色微沉。
陆若瑶瞬间没了底气,满心委屈却不敢多言。
苏小满立在一旁,静静看着陆时从容自若颠倒黑白。
果然,权势在身,身份使然,当真是可以为所欲为啊……
经过这件事后,众人也没有了继续闲逛的心思。
陆时便提议返程,众人便调转方向,逆着人流往马车走去。
一行人登车落座,车轮滚动,缓缓驶离长街。
苏小满无意间掀帘一瞥,街角立着一道清瘦身影。
赫然是江行舟。
她心头一动,碍于当下处境,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渐渐消失在人潮深处。
回到侯府,苏小满很快听闻消息。
今晚走散的时候,陆恒被路人冲撞,不慎受了些轻伤。
她暗自松了口气。
陆恒负伤在身,短时间内便不会再来纠缠自己。
可转念一想,今日她与陆时在巷中久留,行踪本就惹人生疑。
倘若陆恒有所怀疑,说不定会将流言传到李氏耳中。
那必会生出无穷祸事。
权衡再三,她决意主动出手稳住对方。
当即唤来春桃,取来伤药。
春桃面露迟疑:“姑娘,为何要给五少爷送药?”
“不必多问,照做便是。”
春桃只得捧着药瓶前往陆恒的院落,依着主子的叮嘱回话:
“我家姑娘听闻五少爷受伤,特意让奴婢送来药膏。
姑娘面皮薄,这几日不便前来探望。
姑娘还说,先前少爷让她考量的事,姑娘定会认真斟酌。”
屋内,陆恒听完话语,摩挲着瓷瓶,唇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他吩咐道:“你且回去,替我多谢你家姑娘。”
春桃走后,陆恒望着药膏,心中暗忖:
看来苏小满已然想通,知晓谁才是值得依靠之人。
他活动了一下方才被撞到的肩膀,隐隐的痛感传来。
小厮见状上前:“五少爷,属下为您上药吧?”
“一点皮外伤,何须折腾。”
小厮不解,目光落在那瓶送来的药膏上。
“既然伤势无碍,您为何还特意收下这药?”
陆恒低笑出声:“是她主动送来的心意,我自然要好好收下。”
翌日,清晨。
苏小满按例动身前往鹿鸣书院。
走到大门口,便见立在不远处的陆恒。
她心弦骤然一绷。
昨日明明差春桃送药传话,刻意示弱安抚,对方怎还这般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所幸陆恒并未上前纠缠。
只侧身同身旁的陆若瑶闲谈,目光时不时掠向她。
二人视线猝然相撞,陆恒唇角微勾,意味深长地朝她挑了挑眉。
苏小满心头一慌,飞快垂下眼眸,不敢再与之对视。
“三小姐,我们该动身了。”
看两人上了马车,陆恒也没来纠缠,苏小满暗自松了口气。
她暗自庆幸昨日的计策果然奏效,总算暂时稳住了对方。
马车行出不远,迎面驶来一辆熟悉的马车。
车帘一掀,竟是陆时。
“去学堂?”
陆若瑶掀开车帘,看到来人,便连忙点头应下。
苏小满对上他深邃的目光,呼吸瞬间一滞。
“前路路面塌了个大坑,只能折返了,你们也得绕道而行。”
“怎么会这样?”陆若瑶惊讶道。
“你们绕路恐要迟到,索性上我的车,我送你们一程,我的马车行得快。”
陆若瑶闻言面露难色。
昨日陆时那般凶她,她心里还有所介怀。
“二哥哥不必劳烦,我和小满慢慢走便是,迟到片刻无妨。”
“是啊二少爷,您只管忙自己的事,我们不碍事。”苏小满也跟着附和。
陆时的耐心似乎不多了,他的声音变得冷淡。
“顺路。”
陆若瑶与苏小满相视一眼,再不敢推辞,只得掀帘下车。
一步步踏上了陆时的马车。
车厢之内空间密闭,气氛一时变得微妙。
陆若瑶挨着陆时落座,苏小满独自坐在对面角落,身子绷得笔直。
三人各怀心事。
陆若瑶实在受不住这份压抑,索性掀开半边车帘,将目光投向窗外街景。
她并未察觉,陆时与苏小满频频隔空对视。
陆若瑶看到一家书斋,眼珠一转,扬声道:
“对了二哥哥,我忽然记起一事。
夫子前日吩咐,要我顺路去文墨斋取几支特制毛笔,耽误不得。”
“方才上路时怎不提早说?”
“我一时糊涂忘了。”
陆若瑶讪讪一笑,连忙掀帘准备下车。
“此地离斋铺不远,我自行过去就好,别耽误你们赶路。
只是要劳烦二哥哥先把小满妹妹送到书院了。”
苏小满求助般地看着陆若瑶,希望她能带自己一块下车,可陆若瑶自身难保,撇开了眼,当没看到。
陆时淡淡扫了她一眼,并未出言阻拦。
陆若瑶如蒙大赦,快步跳下马车,转眼便走远了。
同行之人一走,密闭的车厢里,氛围愈发诡谲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