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三日,圣上接连宠幸元昭仪的消息叫后宫震动,而更加令人眼热的事,元昭仪侍寝后的第二日,摘星阁上下受了厚赏,源源不断的御赐之物送往摘星阁,以示圣眷正浓。
当初贤妃初次承宠,可是没有这般待遇,更要紧的是,元昭仪首次承宠便是在太极宫,这份殊荣叫贤妃粉碎了两套茶具。
她心里清楚,皇上不会碰她,便如自己一般,魏疏宜毕竟身份不同,那魏家本就狼子野心,皇上赏赐,也无非是为了堵住她的嘴,莫要传出不该说的话来,哪怕她一连三日“承宠”,除了风声大些,叫人以为元昭仪得了盛宠,实际也未得什么实惠,可有一点不一样,她初次竟是被叫去了太极宫,哪怕是承欢殿都会叫她心里好想些。
皇上此举,岂不是明晃晃的告诉众人,他对元昭仪独一无二的偏宠,从封号到侍寝,给到她的皆是特别。
“不知她究竟有什么魅惑君上的手段,竟叫皇上为她几度破例。”贤妃恨声道。
李嬷嬷看得明白,宽慰道:“娘娘莫要伤心,皇上这般也是为了后宫平衡,您先前独占恩宠,不知惹了多少眼热,如今有了元昭仪分担火力,这后宫的眼睛、阴谋算计也就一并替您分担了。”
贤妃神色沉冷,看向李嬷嬷,不悦道:“还是不要分担的好,魏疏宜一旦起来,再想将她摁下去可就难了,魏家如今做事小心,父亲几番都未寻到他们的错处可见谨慎。魏家无事,魏疏宜便无事,嬷嬷可不要忘了,当年她入宫便是贵妃,一旦重新回到圣上眼中,我拿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李嬷嬷一时语塞,只能劝说:“后宫风云变幻,从来不看一时的高低,从前她再高,如今在您面前不也只有俯首垂耳的份?娘娘切莫因一时的变化自乱阵脚,无论那元昭仪如今如何得宠,皇上不也没晋她的位份?更没有动让她重新掌权的念头,说到底,皇上心中,更信赖的人还是您。”
贤妃眼眸波动,似乎被李嬷嬷这些话说的有些意动。
是啊,魏疏宜当年再风光,如今不也是被自己踩在脚下么……不过是一时得宠,又能说明什么?
男人的爱在哪里,权力就在哪里,皇上从未动过这等心思,或许真如嬷嬷所说,如今的一切不过是平衡后宫罢了。
“奴婢倒不见得。”沉默许久的汀兰忽然开口,引得贤妃和李嬷嬷看过去。
汀兰一脸凝重,对贤妃说:“元昭仪心思深沉,一旦叫她抓住机会便会拼命地往上爬,皇上或许没动六宫之权的心思,可架不住美人哀求……嬷嬷您方才说皇上宠幸她是为后宫平衡,汀兰却有不同的看法。”
李嬷嬷眉头微拧,看着满脸戾气的汀兰,觉她对此事好像意见颇深一般:“你是何看法?”
“若只是为平衡,雨露均沾不是更好?为何要一连三日的独宠来昭示元昭仪的不同?”
贤妃一怔,当下就觉得汀兰说的极对。
是啊,后宫就这几人,独宠恰恰说明了问题。
也许当下皇上未表露出什么想法来,可谁又能说得准在他心里没有埋下种子?
李嬷嬷拧眉:“你说的固然有道理,可此事……”
“嬷嬷。”贤妃声音微冷,打断了她的话。
李嬷嬷一怔,转头便见贤妃一脸冷意与不耐。
“不必说了,我原来便觉得魏疏宜是个威胁,如今不过是更验证了我的想法,此人是我一生之敌,她若好,我便不好,在这个后宫里,有我没她,否则迟早有一天,她会变成大患。”
李嬷嬷心底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来:“娘娘想做什么?”
贤妃不语,殿内沉静下来。
汀兰则说:“无论娘娘想做什么,奴婢都一心一意为娘娘分忧。”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李嬷嬷与汀兰一起离开,汀兰转身要去忙旁的事时,李嬷嬷叫住了她。
“嬷嬷有何事?”
李嬷嬷看着她的眉眼,问道:“方才在娘娘跟前,你为何要说那些?”
汀兰不解:“嬷嬷是觉得我说的不对吗?”
李嬷嬷沉默了两息,随后摇摇头,认真道:“你的想法有其道理,可你现在与娘娘说,不是加重了娘娘的心病吗?”
“心病?娘娘的心病是元昭仪,她本就存在,并非汀兰的三言两语造成的。”
“可你有没有想过,娘娘眼下本就敏感,你那些话说出来,更加刺激娘娘,你就不怕娘娘冲动之下做了什么危及到自身?万一娘娘不管不顾的下了手叫人抓住把柄……”话到此处她稍稍一顿,目光四下看了几眼,压低了声音继续说,“原来在元昭仪身边伺候的那嬷嬷,你我都知道是什么下场。”
汀兰认真的听李嬷嬷说完,才缓缓开了口:“嬷嬷,并非我驳你,你我皆不会是那嬷嬷那般蠢物,熬个害人的东西都不知背着人,娘娘也绝非元昭仪那般不缜密。”
“……”
“娘娘如今是后宫之最,若这些事她不防范,任由事态发展,叫元昭仪起来了,对咸福宫来说就是巨大的威胁,这种事情一旦发生,谁也说不准日后皇上会更偏心谁。”
“那你想怎么做?”
“我自是听娘娘安排。”汀兰答的极快。
李嬷嬷哑然良久,最后才说:“羽翼未丰之时,需韬光养晦,否则就是自毁根基,你年纪小本是一心为娘娘,我不怪你,可汀兰啊,我们只有一个娘娘,须知来日方长的道理,我言尽于此,也希望你日后在娘娘面前谨言慎行。”
李嬷嬷说罢以后,摇着头离开了,汀兰恭敬地目送她离去,等到她的背影消失不见后,脸上的恭敬散去,布满了凝重之色。
她今日说这些话是存了两分故意挑拨之心,却非是为自己,真真切切的是为了娘娘着想。
那日在太极宫吃的瘪她到现在还记得,自己好歹是咸福宫的一等宫女,娘娘身边最得力的贴身宫女,即便是太极宫的看门太监,好歹也要给三份薄面,可那日,她实打实的碰了个硬钉子。
若非那元昭仪得宠,叫人以为后宫的风向变了,那叫万海的太监安敢这般对自己说话?
不敬她,便是怠慢娘娘。
元昭仪只是初次承宠便叫他们学会了看人下菜碟,时日一久,万一元昭仪圣宠不衰,还得了?
娘娘不使手段对付,那就是给了元昭仪可乘之机!
咸福宫沉在低迷的气压中,而摘星阁却是气氛热闹。
一连三日的圣宠,叫所有人都看到了曙光,伺候起来更是打起十二分的精力,对此卫菡看在眼里,苦在心里。
她这身子骨,是真受不住了啊!
她也不知皇上哪儿来的这么好的精力,他每每餍足便精神焕发,自己却如同被掏空一般……
不是说阴阳调和两厢便宜吗?她怎么感觉自己是被采阴补阳了?
莫非古代这龙气真有什么讲究,伺候皇上的人也要气运加身方才受得住这般恩泽?
那可真是完了,她卫菡这辈子的气运怕是都在借身还魂上了,再分不出一点去承受临幸,若非如此,她也不会是现在这般了。
难怪古代帝王要后宫佳丽三千,若无人分担火力,可着一个人霍霍,那还真没几个人受得住这般频繁的索取的。
夜幕降临时,卫菡有些心焦,可等到吹了灯还未见皇上的身影,才暗暗松了口气,看来今夜皇上是不会来了。
正想上楼去歇息,便见平桂带着一身寒气回来。
“娘娘,奴才方从外头回来,听说今夜圣驾去了咸福宫。”
……
? ?感谢大家的推荐票呀!(☆′3`)
?
大家早些休息~
?
晚安好梦么么哒^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