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
林十三脸上挂着笑容,双眸却看向了小黑鼎,它正在吞噬法则碎片。
那些黑灰色的裂纹碎成渣,被七彩霞光裹着在鼎腹中旋转。
越转越快,越转越碎,碎到极致的瞬间,炸开成一片银灰色的光雾。
光雾在鼎腹中翻涌了几圈,大部分被鼎身吸收。
剩下那一小团顺着蛛丝反涌回来,流进了林十三的识海里。
“嗯……”
林十三身子一挺,那股反哺回来的灵力,又凉又润,跟山泉水似的,纯净无比。从识海深处漫出来,把被时空大爆炸震伤的识海裂纹,补上了一小半。
识海壁上那些细碎的裂痕,在水润之下缓缓收拢。
虽然没完全愈合,至少比原先强多了。
“还可以反哺?”
林十三立刻想到其它25只吞噬金虎,老大都这样了,他们也不会好到哪去。
果不其然,都是一样的状况,都被时空大爆炸和长生界法则,搞成了傻子。
“从你开始……”
林十三示意老大把老二押过来。
老二神识里的法则裂纹扎得更深,从识海壁一直嵌到魂核边缘。
林十三往外拽的时候,老二整个身子一抽,四片颚片照着林十三手腕就咬。
林十三手不能动,躲不开。
眼看着颚片要合拢,老大从旁边蹿过来,一爪子拍在老二后脑勺上。
“啪……”
老二被拍得往下一沉,扑腾了两下浮上来,老实多了。
血脉的压制。
林十三咬着牙,把第二道裂纹拽出来,塞进小黑鼎里。这次小黑鼎吞得更利索了,暗金色光晕亮了一圈,鼎身上的第二道金色纹路,也跟着亮起来。
反哺回来的灵力,比头一次多了一成。
灌进识海之后,林十三感觉自己的神识,比之前凝实了一点点。
第三道,第四道……
每拔一道,老二就哆嗦一下。
拔到第七道的时候,老二眼睛里的暗红色戾气,散了大半。
拔到第九道,老二金色虎目就清亮起来,凑到林十三跟前蹭了蹭他的下巴。
“行了行了,下一个。”
老三。
老三比老二麻烦,它是多动症型的。
林十三神识探进去的时候,它正追着自己尾巴转,转得跟个陀螺似的。
林十三追了它半天,才把神识印记稳住,九道法则裂纹扎在识海各处,跟插花似的东一道西一道。
他一道道找出来,一道道拔掉,拔到第五道的时候,小黑鼎鼎口那圈暗金色光晕忽然抖了一下。
林十三内视一看,鼎身上的金色纹路,已经亮到了第五道,光晕却比方才暗了一截。
“吞不下了?”
林十三愣了一下,吞噬还有限制。
他之前用小黑鼎吞过玄晶吞过煞气吞过阵法禁制,从来没见它有限制。
法则碎片跟那些东西不一样,比玄晶精纯,比煞气霸道。
鼎身每吸一道都要花力气炼化,炼化的消耗比吞噬本身还大。
“那就歇会儿……”
林十三放慢速度,拔出一道法则裂纹,塞进鼎里。
等鼎身把这道炼化完了,再塞下一道。
小黑鼎吞了三道裂纹之后缓过劲来,鼎身上的金色纹路,又亮了一截。
林十三加快速度,老三剩下的四道裂纹,一口气拔完。
老三清明了,趴在他肩头呼噜呼噜喘着气。
老四。
老四钻在海草丛里,林十三神识找了好一会儿才找着。
九道裂纹拔到第七道,老四忽然犯浑,四片颚片照着林十三脑门,又来了。
老大一爪子把它拍飞了。
老四在空中翻了三个跟头砸进海里,扑腾了两下浮上来,还在犯浑。
“还来?”
林十三把最后两道裂纹,一起拔了,老四身子猛地一挺,金色虎目里,那层暗红色的戾气散干净了,凑到林十三胳膊上蹭,蹭完还拿舌头舔了两下。
“少来这套,你咬我两次的事儿,我记着了。”
老四耳朵往后一贴,装听不见。
老大老二老三老四全治完了,他们把小不点们全部押过来。
二十一只小不点,落了一海面。
漂的漂,沉的沉,扑腾的扑腾,没一只正常的。老大帮着捞,用爪子把小不点扒拉到林十三跟前,扒拉一只林十三治一只,治完扔一边,老大再扒拉下一只。
一只小不点识海里有三道法则裂纹,比老大它们少。
但小不点神识也弱,三道裂纹把识海堵得死死的,整个脑子跟冻住了一样。
林十三拔第一道,小不点身子一哆嗦。
拔第二道,小不点翅膀扇了两下。
拔第三道,小不点清明了,绕着林十三脑袋转了两圈。
“下一个。”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治到第十一只的时候,林十三鼻子开始淌血。
小黑鼎每拔一道裂纹,都要反噬一下,那股反噬之力,顺着神识通道往回弹,震得他识海一阵一阵发麻。第十一只小不点治完,他耳朵眼嗡嗡响,眼前发花。
林十三咬着牙,把第十二只小不点捞过来。
神识往里一探,三道裂纹拔出来。小黑鼎吞了三十六道法则碎片之后,鼎身上的金色纹路亮到了第九道,鼎口边缘翻涌的暗金色光晕,忽然开始剧烈跳动。
跳了三下,鼎口猛地一缩。
一股暗金色的光柱,从鼎口喷出来,顺着林十三的神识通道往回灌去。
“噗……”
林十三一口血喷在海面上。
那股光柱灌进他识海的瞬间,脑子里像被人塞了一团烧红的铁丝进去,烫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可烫完了之后,识海壁上的裂纹开始收拢,比之前任何一次反哺收拢得都快。
小黑鼎吞得太多了。
炼化不过来的法则之力,化成精纯灵力反灌回来,倒便宜了林十三。
“你悠着点……”
林十三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老大把第十三只小不点,押过来继续。
这回他有了经验,每拔一道裂纹就停一停,让小黑鼎把反噬之力卸掉大半,再拔下一道。速度慢了一半,但不会被反噬顶得吐血了。
第十三只,第十四只,第十五只……
治到第二十只的时候,林十三已经看不清东西了,全靠神识摸着捞。
林十三把神识探进第二十二只小不点识海,三道裂纹拔出来塞进小黑鼎。
鼎身吞完最后一道,九道金色纹路同时亮到极致,鼎口暗金色光晕猛地一缩。
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纯灵力,从鼎中反哺,顺着经脉再次灌进识海,灌进丹田。
“咔嚓……”
丹田里那团灰蒙蒙的混沌,被这股灵力一冲,又裂开了一道缝。
灵力从裂缝中渗进去,把之前堵得死死的经脉,再次冲开了一小截。
林十三感觉到了一丝灵力在流动,虽然细得跟头发丝似的。
小黑鼎吞了两百多道法则碎片,反噬回来的灵力,把他丹田冲开了一条缝。
林十三还没来得及高兴,眼前一黑,整个人往海里一沉。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老大扑过来叼住他的后领子。
二十五只噬金飞虎呜呜泱泱围上来,然后什么都黑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十三是被烫醒的。
太阳挂在头顶正中央,毒辣辣地往下烤。
他仰面躺在海水里,脸朝上。
两边的脸颊,被烤得火辣辣地疼,嘴唇干裂起皮,嘴里全是苦咸苦咸的海水味。
后背泡在水里快烂了,十个爪洞和丹田那个窟窿被海水泡得发白发胀,边缘翻着一圈烂肉。
泡得都快浮囊了。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手指还是没反应。
试了试脚趾,也没反应。
胳膊腿脖子腰,从头顶到脚底板,还是跟之前一样,除了嘴和眼皮,全身上下没一处听使唤的。
丹田里那丝灵力还在,细细的,跟头发丝似的,能感觉到,但指挥不动。
就这具身体,还是植物人,唯一的变化是神识比晕之前强了。
小黑鼎反哺回来的灵力,把识海修补了不少,神识往外铺开能扫到方圆十丈。
林十三神识往外一铺,扫了不到两丈,撞上了一杆银白色的长枪。
三个枪头呈三叉状张开,枪杆笔直,通体泛着金属光泽,每一寸都流转着细密的金色符文和银白电弧。二十五只噬金飞虎凝聚而成的三头噬金枪,杵在他面前海面上,三个枪头朝外,自动旋转着,枪身上虎斑纹路一明一灭地跳。
枪身周围的海面上,漂着一层碎肉烂骨。
暗紫色的蛇血,把周围十丈的海水,染成了紫黑色。
林十三神识扫过去,光是露出水面的碎块,就堆了四堆。
最大那堆是一条通体青灰色的海蟒,断口处留着四片颚片咬过的痕迹,蛇头被啃得只剩半个,獠牙还翻在外头。
剩下三堆小的,有螃蟹有章鱼有不知名的海兽,全是被噬金枪捅穿之后啃剩下的残骸。
“老大……”
林十三嗓子痛得直流血。
枪身上一道银白光纹亮了一瞬,老大从枪杆上脱了出来。
银白甲壳上还带着枪身的金色符文纹路,虎目清亮,凑到林十三跟前蹭脑门。它蹭了两下,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尾巴往下一垂,那意思明摆着:你终于醒了。
“我睡了多久?”
老大翅膀扇了两下,虎头往旁边一歪。
林十三顺着它歪的方向看过去,那四堆碎骨头旁边又多了几堆新的,碎肉颜色从紫黑变成暗红再变成灰白,明显是分了好几波来的。第一波死了,第二波又扑上来,第二波死了第三波接着来,就这么一波一波往上填,全被噬金枪捅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