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草莓冰淇淋的旬念对于自助晚餐没了那么大的期待感,陈峙点了私餐火锅。
在院子里的石桌上进餐。
火锅上桌,她并不让陈峙动筷,拿出手机先拍照留念。
她前几天申请了一个社交平台账号,没关注任何人,只发仅自己可见。
火锅照片的配文:跟陈先生的第一顿“鸳鸯”锅。
她偷偷拍了一张陈峙的照片。
关闭社交软件之前,跳出一条别人的新发状态:最舒适的恋爱状态是怎样的?
她没点开看。
不想被毒鸡汤困扰。
恋爱这种东西,自己觉得好就好。
“陈先生,你有没有学生时代的照片啊?”她看着陈峙用漏勺将烫好的牛肉卷放到她的蘸料碗里。
“没有。”他抬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又在盘算什么。
旬念将蘸料碗里的牛肉夹到自己碗里,刮去上面多余的佐料:“陈先生,你能不能对你的金主态度好一些?”
“嗯?”死性不改的臭脸色。
她捏着筷子:“就比如你现在的语气,要客气一点,温柔一点,不要这样子,像是我得罪了你一样。”
陈峙:……
他再次将漏勺里的牛肉放进她的碗里,龇牙咧嘴,皮笑肉不笑:“大小姐,请你吃肉。”
他的帅脸饼子做起这样的动作,毫无违和感,旬念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陈峙嘴角下沉:“很荣幸博得大小姐一笑。”
旬念笑着,细嚼慢咽,清空口中的食物,喝下一口清茶:“陈先生,你还没给我看你学生时代的照片。”
“没有。”
两人的话题又回到原点。
旬念失望,浅浅叹气,抬眸看向她,又是似曾相识的眼神。
黛玉传不找她去演,着实可惜。
陈峙黑着脸放下漏勺,从裤包里掏出手机,几番验证,费了些功夫,终于找回qq密码,登录上去。
又是摸索半天,找到qq空间里的相册,他将手机递给她。
旬念接过。
陈峙继续烫肉,他自己也在吃。
旬念操作不熟,不慎退出相册,看到他曾经发过的说说。
越往下看,下唇越发咬紧,不让自己笑出声。
很多极其中二的发言。
如:劳资就是最帅的爷,见到爷不要自卑,下跪就好。
莫欺少年穷,劳资以后我最狂……
配图全是黄毛大刘海,盖住半边脸。
旬念再憋不住,笑到战术性后仰。
陈峙顶着包拯色从她手里拿过手机,想要装进裤包,旬念起身过来,从他手里抢走,动作敏捷,陈峙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她拿着手机跑进卫生间,迅速反锁,陈峙站在卫生间外面无可奈何,无能威胁。
“你快还我,我生气了!”
她的敏捷性总是用在无关紧要的地方。
“真的?”她看了玻璃门外的他一眼。
“嗯!”没有实际生气的痕迹。
旬念背靠墙面,尝试解锁:“陈先生,你密码多少?”
“你先给我。”
“不给。”
她举着手机,胡乱尝试,再试即将锁机。
陈峙低声咆哮:“。”
旬念:?
她抱着怀疑的态度尝试,果然解开。
旬念朝着陈峙咧嘴一笑:“陈先生,你这密码,有设置的必要吗?”
陈峙无语哼笑,好像她的有必要设置一样。
旬念偷偷打开他的相册,他的照片并不多。
她将所有的照片,偷偷发送到自己的对话窗口。
初中时候的比较多,看得出,那时候中二气息浓重,喜欢拍照,大多数是非主流大刘海和七彩跑马灯,黄毛居多,极其俗气。
她仰头大笑,无视玻璃门外黑到失去五官的陈峙。
这是他的超级黑历史,值得保留,以后心情不好,就拿出来看一看。
初中之后是高中,高中的相对正常一些,但摆出的姿势都很装,不是装酷就是在装帅,旬念又是一笑。
之后是大专,大专时候比较正常,没有几张。
最后两张是当兵时候,穿着军装的照片。
也是他最帅最好看的照片。
站得笔直,英气俊朗。
旬念等待所有的照片传完,将对话窗里的记录删除,她想私藏,不想被陈峙知道。
她开门,将手机还他:“作为交换,你要看我的吗?”
“不看。”
两人坐回桌子面前。
旬念已经打开网盘,将自己以前在外婆家拍下的照片举到桌子对面,举到他面前。
他的黄毛时代,她穿着漂亮的淑女裙,站在富丽堂皇的小洋楼面前,笑靥如花,洋溢着富人家里的金粉奢侈味道。
是他不可企及的阶层。
曾经是,未来,也会是这样。
陈峙低头,不愿再看。
他手里涮肉的动作没停,熟透之后,放进她的碗里。
旬念又翻出一张她自认为最好看的年少时候的照片,举到陈峙面前。
“快看!”
这张照片是她刚上初中时,外婆请班主任帮她拍下的纪念。
为了拍这张照片,外婆同班主任撒谎说,是为了给她不在K市的爸爸妈妈看。
这也是最后一张外婆在世时候,她拍下的照片。
旬念站在教学楼下,上身穿着校服白衬衫,配着格子裙和白长袜、黑皮鞋。
她双手交握在小腹前,笑容恬静,美好而青春。
陈峙看得有些呆,待回神,他没再继续涮肉,帮她添了一些蔬菜。
旬念将这张照片发送到他的对话框。
“陈先生,留好了啊,这是金主姐姐送你的小费。”
他低头哼笑,没看手机。
等她吃着碗里的食物,他拿出手机,偷偷将照片保存。
旬念看着自己碗里满满的食物,嗔怪抱怨:“陈先生,你是不是把锅里的菜都添我碗里了啊?”
“没有。”他顶着自己面无表情的脸。
她夹起一大筷头肉,放进他碗里:“我吃不完这么多的。”
她饭量不大,并且,她想留着肚子吃剩下的冰淇淋。
她有听见,她心心念念的冰淇淋,正在召唤她。
饭后,她起身在院子里溜达,吃多了些。
陈峙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从裤包里拿出烟,点燃,抽得很快,又点燃一支。
待烟抽完,他掐灭烟头,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拨通一个许久没有打过的号码。
“明先生,您那里……还需要人吗?”
他的语气,卑敬到泥里。
旬念正巧走到起居室外,抬头,看着落地玻璃窗里的他,莞尔一笑。
他也在看她,隔着玻璃。
旬念听不见里面的他在说什么。
一如既往的恭敬语气,陈峙回应对方:“好,我可以。”
挂断电话,他扬起唇角,回应旬念的笑意,但她已经走到门口,背对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