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质问我?”关以晴即便现在处于下风,照旧习惯端着盛气凌人的姿态:“我跟旬业东,没有领证。”
“那又怎样?”旬念淡淡看她:“他就能忍受你背着他红杏出墙?”
关以晴不屑地笑出声来:“住在房子里的女人,背着他在外面找人的人,又岂止光我一个?”
“你什么意思?”旬念想起户口本上的名字。
只有她自己和旬娜。
“你以为林孝兰不偷人?你以为旬宸和芹芹之间清清白白?”关以晴又是轻蔑一笑。
旬念对于旬宸和芹芹之间的事情不感兴趣,她感兴趣的,是林孝兰。
她没有急于说话,知道言多必失的道理。
她在等关以晴开口,看她会不会赌自己出卖她,将林孝兰一起拉下水。
要么一起撕破脸,要么抛出林孝兰这个秘密,和自己交换彼此就当今天没有遇见过的筹码。
跟旬念偷偷从精神病康复院里跑出来相比,关以晴背叛旬业东的事情显然更严重。
关家的资产虽然还握在她自己的手里,但名义上,姓的是旬,她现在不会想跟旬业东闹掰。
旬念在等,关以晴也在等,她在等旬念忍不住好奇,向她打听林孝兰的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看旬念并没有开口的打算,关以晴耗不住了,她抬眸看她:“你知道你妈妈当初为什么会离开吗?”
她以为,会抛出旬念感兴趣的梗。
旬念听不得跟苏翊有关系的事情,她的内心波动正在起伏,食指指甲扣着虎口,强迫自己冷静。
“关我什么事?”
关以晴一直在看她的细微动作。
两人都在试探彼此。
“得了,我知道你不傻,我们明说吧,你要怎样,才会当作今天没有见过我。”关以晴直视她的眼睛。
“不怎样,你不暴露我的行踪,我不会说你的事。”旬念语气淡然,但心里的翻江倒海没能压下去。
她真的很讨厌听见苏翊这个名字。
讨厌知道跟苏翊相关的事情。
但……似乎又忍不住,想释怀,可惜,没有那么容易。
关以晴难以置信:“就这样?”
“不然呢?”两个人说了这么久的话,没有平铺直徐,每一句话,都是试探着反问对方,等待对方先绷不住。
对于旬念来说,就算是关以晴把今天的事情捅到旬业东面前,大不了再吵一架就是。
她只要藏好自己的行踪,不被认识的人撞见,不被捅到齐衡等人面前,旬业东不会太管她。
她现在对于旬业东的利用价值,是安安静静地当好小透明。
关以晴无语至极,气极反笑:“我信不过你。”
旬念看了一眼进来到这个角落的石板小路:“那随你。”
旬念越过关以晴身边,作势要离开,被她喊住:“旬念,林孝兰在外面也有人,只要你不说我的事情,分家产的时候,我会帮你。”
她停住脚步:“你是想跟我结盟?”
她已经有一千万到手,分不分家产,于她而言,并不是那么在意的事情。
一千万足够她半生无忧。
大城市待不下去,随便找个一般的城市也行。
地图那么大,世界那么大,总有能活下去的地方。
“嗯。”关以晴抛出旬念同样好奇的事情:“你知道为什么户口本上只有你和旬娜的名字?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早知道,旬宸和旬薇,不是他亲生的。”
旬念没有说话。
“林孝兰最近缠着旬业东,要把旬宸和旬薇加到户口本上,如果不答应,就提前立下遗嘱,该旬宸和旬薇得到的,一样都不能少。”
旬念还是没有说话,关以晴没所谓她的答复,她已经将筹码抛出,至于旬念有没有脑子接住,那是她的事。
两人从角落走出,陈峙和季禾昇抽完烟,在闲聊工地上的事情,但不深入,只是偶尔提及最近的进度,点到即止。
临走之际,季禾昇看向陈峙:“后生可畏,如果有空,还请多来敝人舍下小坐。”
陈峙双手伸出,同季禾昇相握:“谢谢季总赏识。”
作为小辈的礼节,滴水不漏。
至于会不会去,他并未表态。
季禾昇也不勉强,笑着同两人道别。
关以晴挽着季禾昇的胳膊,看了一眼旬念,旬念也在看她,两人目光相对,看似是说了话,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直到他们走远,旬念才开口:“走吧。”
“要回去吗?”他在观察她的情绪。
略有几分失落。
旬念看了
一眼周围,现在正是饭后散步的时间,即便人不多,但万一运气太好,又会遇到像是关以晴的人,她想了想:“先回去吧。”
“嗯。”
两人走在回去的路上。
“那个……”
“嗯?”
旬念犹豫片刻:“你知道旬业东的事情吗?”
“不算太多。”从前听得多,但他没兴趣知道,别人说的什么,他听什么,要是不说,他也不会主动去打听。
是接触到旬念后,在听见别人谈起旬家的事情时,他会主动打听。
旬家的破事挺多。
“他……会不会把公司交给旬宸?”旬念犹豫着开口。
陈峙想了想:“现在不会。”
旬念侧头:“为什么?”
“皇帝活蹦乱跳活得好好的,会把龙椅让出来?”
他这比喻很生动形象,旬念听懂了。
“那要是以后他老了,折腾不动了,会么……”
旬念想知道,旬家现在是出了什么事,才会让林孝兰这么迫不及待地开始计划未来。
她一向稳重。
“不知道。”陈峙不太看好现在的建筑业:“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现在行情不好,需要另找出路。”
旬念猛然惊醒:“他不会是在走下坡路,开始欠债了吧?”
可别到时候,连累她把自己的钱都搭进去!
“欠债是正常事。”陈峙抬手,替她挡开拦在路上垂下的树枝。
“旬业东也是吗?”
“嗯,差着银行贷款。”陈峙并未太在意:“不一定是他自己想欠,为了帮助某些人完成任务指标。”
“贷款不得还利息?”
陈峙又挡开拦路树枝:“赚的钱自然会大于微不足道的利息,旬家现在不会有事。”
只要齐衡还在的一天。
陈峙没说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