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双双被肖怀瑾骂得一愣一愣的,眼泪挂在脸上,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想反驳,但肖怀瑾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她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点。
“至于你说我针对程霄?”肖怀瑾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带着寒意的弧度。
“他一个营长,我一个团长,我用得着针对他?你说我怕他功劳比我大?要不是我带人去救的他,他现在就不是调去后勤了,是躺在烈士陵园里。”
秦双双的脸彻底白了。
周围安静了下来,议论声都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肖怀瑾身上。
肖怀瑾站在那里,军装笔挺,腰背挺直。
李建国在旁边听着,嘴角抽了抽。
毒舌是真毒,不过这次,毒舌得恰到好处。
秦双双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想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但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她说的都被肖怀瑾的话一个一个地堵回来,堵得死死的,连个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周围的议论声又起来了,但这次风向变了。
“原来是程霄自己犯了错啊?”
“还敢跑到部队门口来闹,这不就是无理取闹吗?”
“那三个孩子也是可怜,跟着她丢脸。”
秦双双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手在地上抓了一把土,握得紧紧的,指甲陷进掌心里,掐出了血印。
肖怀瑾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戳她的心窝子,一句比一句狠,一句比一句毒。
李建国看着这场面,觉得差不多了,再让肖怀瑾说下去,秦双双怕是要当场晕过去。
招了招手,让旁边一个小战士快去家属院搬救兵。
肖怀瑾正在骂人的时候,乔娜娜正在家里擀面条,擀得很薄很均匀,折叠起来切成细条,抖散了撒在案板上,一根根面条细如发丝,整整齐齐。
面粉是她昨天刚从后勤部领的,细白的白面,揉出来的面团光滑柔软。
朱小红端着一碗刚出锅的包子过来串门,站在灶房门口一边啃包子一边看乔娜娜擀面,啧啧称赞。
“你这手也太巧了,我擀面条从来擀不匀,不是厚一块薄一块,就是切出来粗细不一,跟你的比起来简直就是狗啃的。”
乔娜娜笑了笑,正准备把面条下锅,就听到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年轻的小战士出现在门口,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
“嫂子!嫂子!你快去门口看看,肖团长跟一个女人吵起来了!”
乔娜娜的手顿了一下,眨了眨眼。
“跟一个女人?”
“不是那种吵,是一个叫秦双双的女同志带着三个孩子来找程营长,说什么也不相信程营长不在这了,看到肖团长就上来拦肖团长了,现在在找肖团长的麻烦,跪在地上闹,好多人在看,肖团长气得脸都黑了,正在骂她呢!李指导员让我来叫你过去劝劝!”
小战士连说带比划,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脸涨得通红。
“嫂子,帮我看着火,我去看看。”乔娜娜把手中的面粉拍了拍,解下围裙搭在灶台边上,跟朱小红不好意思道。
“你去,我帮你看着!”朱小红示意她赶紧去。
乔娜娜跟着小战士小跑出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先看到的不是肖怀瑾,而是密密麻麻围了好几层的人群,战士们穿着训练服,家属们端着菜盆子竖着耳朵听着,里三层外三层地把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乔娜娜靠近,正好听着肖怀瑾冷着脸训着秦双双。
“你说你没有家可以回去了,说程家不要你了。那你怎么来的?你怎么带着三个孩子从村里到这儿?谁给你出的路费?谁给你指的路?你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最小的才五岁,坐车,转车,问路,到部队门口,这一路上你不是挺有本事的吗?怎么到了这儿就变成可怜虫了?”
李建国站在旁边,全程插不上嘴。
乔娜娜走过去,看到秦双双跪在地上,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泪痕,三个孩子,程豪搂着程飞和程瑜,三个人的脸色都是白的。
肖怀瑾站在那里,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嘴唇还在一张一合地输出,眼睛里的光冷得能冻死人。
乔娜娜在肖怀瑾身边站定,目光从秦双双身上扫过,落在肖怀瑾脸上,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肖怀瑾。
肖怀瑾的眼神飘了一下,手从胸前放下来,垂在身侧,手指不自在地动了动。
凌厉的气场像是被人戳了个洞,噗噗的漏气。
乔娜娜只是站在他身边就有这样的效果,李建国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心里那个乐啊!
他想憋住,但嘴角的抽动实在是憋不住。
乔娜娜走到秦双双面前。
“秦双双,程霄不在这里了,你在这闹,对他没有任何帮助,还会让他更难堪。”
秦双双抬起头看着乔娜娜,嘴唇哆嗦了两下。
“乔娜娜,你帮帮我,我不能回去了,我真的不能回去,看在同村的份上,你让我留下行不行?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乔娜娜轻声打断了她,掷地有声。“秦双双,这里不是菜市场,不是让你讨价还价的地方,这是部队,程霄做错了事,被处罚调离了部队,板上钉钉的事,不是你闹一场就能撤回的,明白吗?”
乔娜娜的话像一盆冷水,将秦双双浇的透心凉,话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家里还在烧水,中午吃面条,记得早点回来。”乔娜娜转身看向肖怀瑾,轻声道。
“好。”肖怀瑾双眸一亮。
“能派人送她们回太平村吗?”乔娜娜转头看向李建国,李建国自然是乐意的,秦双双留在这里才是麻烦。
“自然是没有问题的!”李建国笑道,决定中午死活也要跟着肖怀瑾回家。
乔娜娜偷偷拉了拉肖怀瑾的袖子,然后松开。
“我回去了。”
“嗯。”
肖怀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拉住的那只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笑意从眼底漫出来,与刚才那张冷得能冻死人的脸,天壤之别。
荡漾的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