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兵爷,这是何意?”
沈园众人大惊,慌忙上前想要阻拦两位守兵。
不成想,长刀出鞘,守兵直接把刀横在了沈园脖子上。
另外一名守兵蔑视着茶棚中这些书生,命令他们把手里的食物全部交出来。
还说这是朝廷军令,不得违反,如不从,立斩!
要不是两人身上穿着唐庭军服,书生们还以为遇到了劫匪。
年轻书生一脸气愤地质问道:
“反贼在襄州肆虐百姓,尔等不去击杀反贼,竟来劫持我等无辜百姓,有何脸面自称为我大唐将士?!”
“若大唐将士都是尔等这般盗贼行径,某真是替圣人感到羞愧。”
听见书生这话,两名守兵竟笑出了声,那轻蔑的神情,好像书生在说什么天大的无知笑话。
书生被笑得满脸涨红,觉得他们简直无耻到了极点,心中怒极,还欲再开口,守兵突然一刀砍来!
沈园等人惊呼出声,纷纷后退躲避,生怕刀要砍上自己。
只听见“哗”的一声响,年轻书生的书箱被刀劈成两半,箱中书籍、衣物、食物、水囊等等,散落一地。
年轻书生吓懵了,刀光近在咫尺,差一点点就要砍到他肩上。
守兵威胁之意不用再多说,书生们赶忙将自己的食物掏出,放在两位守军身前。
这两人看到沈园粮袋中的烤饼,眼睛都亮了,收起刀,一边拾取他们送来的食物,一边迫不及待抓起饼就往嘴里塞。
那对食物渴望的疯劲儿,把书生们吓得步步后退。
很快,两名守兵拿着满手的食物,打马离去。
沈园等一众书生,站在茶棚内看着那两道远去的暗红身影,心有余悸。
这时,有人突然问:“清羽兄和程娘子呢?”
沈园等人转头左看右看,对啊,这两人呢?
这时,茶棚旁的山坡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书生们被两个守兵吓成了惊弓之鸟,以为他们又杀回来了,满眼警惕,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一个脑袋,鬼鬼祟祟突然出现山坡后,正是郑符。
书生们顿时松了一口气。
确定守兵已经离开,郑符正要朝身后招手,程意已经牵着木牛马走了出来。
沈园惊讶问:“你二人何时躲过去的?”
程意答:“刚刚。”
沈园众人:“......”
郑符低咳两声,解释道:“程娘子反应极快,听见马蹄声便叫上了我......万幸,躲得快,逃过一劫。”
郑符一本正经地朝程意抱了抱拳,表达感谢。
程意挑了下眉,是她先听见的马蹄声没错。
可提出躲到山坡后的人,却是经验老到的郑符。
但郑符省略了没有说,程意也不特意提。
况且,就算郑符不提出躲,她也不会让自己最忠诚的“仆人”,出现任何意外。
见沈园等人还傻站着,程意提醒他们:
“那两人已经走远,不会回来了。”
书生们长舒一口气,赶紧检查自己的书箱。
精明如沈园,并没有把全部食物交出去,还藏了两个烤馕饼在书箱底部的暗格中。
他的银子也藏了一部分在里面,所幸两个守兵只要食物,没有来搜书箱,才得以保下。
书箱被劈开的年轻书生,一整个受了大刺激,世界观崩塌的模样,怔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王言章走过去,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
年轻书生勉强冲他摇摇头表示自己还好,蹲下身,慢慢收捡书籍衣物。
经此一事,王言章也不敢把财物放书箱里了,他躲到一边,赶紧把身上的钱分成好几份,分别放在身上各处。
书生们食物没了,心想着幸好还有银子,明日可以去城里补充干粮。
至于今晚,喝个水饱,也能撑过去。
这时,茶棚中响起“笃笃笃”的舂米声。
书生们惊讶看去,就见程意坐在地上,身前抱着一个小石舂,正在舂米。
见他们望过来,她笑着问他们:
“你们想吃吗?”
王言章暗暗咽了口口水,试探问:“程娘子愿意舍粮食给我等?”
程意摇头,当然没有白吃的晚餐。
她伸出五根手指,“十文一斤。”
怕他们不明白,又补充:“是舂好的。”
十文一斤,相当于120文一斗米,这价格还不如去抢好了!
书生们此去科考,自然带足了盘缠,不是买不起,而是不愿意当这冤大头。
王言章悻悻收回目光,决定多喝点水。
生意没能展开,程意也无所谓,继续舂自己的米。舂好后,交给郑符,让他去帮自己煮。
米饼好吃却上火,程意碰了碰自己嘴角的泡,决定把营养均衡提上日程。
“郑老头!”
有人叫住了要去程意那的郑符,理所当然地递过去一只水囊,说他反正要去帮程意煮粥,不如顺路给自己打支水来。
郑符犹豫地看了看程意那边,程意催促:
“快去烧饭,我饿了。”
也不知道怎么的,这几日她总是饿得特别快,明明她一个时辰前才吃了几个米饼来着。
或许是少了肉食,光吃米饼已经无法补充赶路的消耗。程意在心中想。
郑符推开书生递来的水囊,端着程意的陶瓮忙活去了。
被拒绝的书生脸一黑,又见其他人戏谑的朝自己看过来,恼羞成怒,突然起身来到郑符的书箱前。
他的书箱没有被守兵翻找过,行李理得十分整齐。
放在最上面的干粮袋,醒目得叫人碍眼!
这死老头子,明明可以提醒所有人躲开那两个强盗守兵,却故意不说,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故意的。
想到这,被拒书生戾气顿生,抬起脚就要踹翻郑符的书箱。
没想到,程意突然出现在身前,一脚先把他踹出去!
书生们听见惨叫,回头一看,就见一道黑影飞出了茶棚。
书生们:???
反应过来,赶忙冲出去将人扶起来。
沈园愤怒地质问程意:“程娘子,你何故伤人?”
程意指着郑符的书箱,面无表情道:
“这人要踹郑符书箱,我出脚阻拦他。”
她抬眸,目光扫过所有人,认真的说:
“要是再让我发现有人乱碰郑符的东西,我剁了他!”
瞧见她背后那两把屠宰刀,众人知道,她绝对没有说笑。
沈园看向被扶起来的被拒书生,那书生立马心虚地低下头,他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虽然自己也看不上郑符这个老贡生,但大家结伴而行,表面上的体面还得维持。
于是沈园便装模作样训斥了那被拒书生两句,又拽着书生去同郑符道歉,算是给他一个交代。
突然被道歉的郑符一脸茫然。
啊?
道歉?
向他?
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程意拍拍郑符瘦弱的肩膀,挥挥手,“没事了,做你的饭去。”
郑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