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栩回头看了一眼被押上警车的那人,对黎栀道:“先回去,这里交给他们。”
他半护着她挤出人群,拉开车门让她坐进副驾,利落上车点火。
车子刚驶离警戒线,车载电台里便传来指挥中心的急促通报:
“周队,街头行凶男子身份初步核实,无前科,暂未关联上前期任何在逃人员。”
周栩方向盘微沉,眼神依旧紧绷。
车子刚开进支队,张泽已经一脸凝重的抱着平板在门口等着。
不等两人下车,他直接凑到窗边开口,“周队,刚接到急诊室通报,惠民巷自建楼十五点二十六分有人遇袭,受害人叫钟琪,目前重伤抢救中。”
黎栀脸色瞬间僵白,“钟琪?她不是之前那个案子里的受害人吗?那两个人早就抓了,她怎么还会出事?”
张泽当即摇头,“不是同一个人,就是同名同姓,俩人刚好都住在这片片区。”
这话刚落,车载电台再次响起,“惠民巷现场痕迹比对结果出来了,是单独的嫌疑人作案。”
周栩推开车门,对着黎栀道:“走,回队里开会。”
两人快步走进办公区,刘局已经拿着卷宗在会议室门口了。
“都到齐了,就直说吧。”刘局走进会议室,把卷宗往桌上一放,“街头行凶案、惠民巷袭击案,这两案并查。”
周栩拉过椅子坐下,翻看起桌上的卷宗,张泽站在一旁补充了一句,“两名受害人互不相识,生活轨迹没有任何交集,凶手的选目标规律、作案动机,暂时都没头绪。”
会议室里气氛瞬间压抑,黎栀站在一旁,手指不自觉攥紧了手机。
周栩合上卷宗,抬眼看向众人,“立刻调取出两个案发现场周边所有监控,全力追踪嫌疑人逃跑路线。”
话音刚落,张泽手机猛地一震,屏幕上跳出一条刚从审讯室传来的实时反馈。
他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凝重,“周队,街头那家伙审出来了,叫林高,二十三岁,东安市本地人,无业,随身带的刀有指纹匹配,确认是他干的。但……”
他顿了顿,“他手机里没有任何通讯记录,像是被刻意断过联系。”
周栩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眼神一凝,“断联?我看是怕被人定位吧。”
黎栀心里猛地一跳。
这两个案子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还有,新闻快讯App只通报了街头伤人案,并没有提到钟琪。
那是不是意味着钟琪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与此同时,城郊废弃快递中转站的角落里,蹲着一个男人。
男人身上套着件洗得发旧的黑色连帽衫,帽子扣得极低,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和一截泛着青茬的下巴。
他指尖反复捻着一片纸箱碎屑,指节粗糙,指缝里还沾着一点暗红色印记,胳膊肘抵在膝盖上。
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街头行凶者被警方抓捕的实时推送页面。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缓缓抬眼,看向中转站出口,眼白布满红血丝,眼神十分警惕。
帽檐下,侧脸沾着几点浅灰色尘土,领口处还蹭着一丝浅米色的布料纤维。
男人没发出半点声响,只是缓缓攥紧拳头,指缝间的暗红痕迹愈发明显。
片刻后,他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尘,把连帽衫的帽子又往下压了压,闪身钻进拐角的小巷,脚步急促。
他全程低着头,刻意避开沿途的监控,很快便消失在了街巷深处。
*
张泽把平板推到周栩面前,“交警那边转来的监控,惠民巷周边路段的,刚截取到一段。”
周栩接过平板,点开播放。
画面从高处往下拍,角度有些偏。
街面上人来人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停在路边,挡住了半个镜头。
几秒后,一个黑色人影从画面右下角走进来,来人上身一件黑色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他走路很快,经过一个垃圾桶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偏过头往镜头方向看了一眼。
帽檐下面的下颌线很清晰,下巴上泛着青茬,脸颊沾着几点灰色的东西。
他很快收回目光,快步走出了画面。
张泽把画面定格在那个侧脸的瞬间,“就这一帧最清楚,再往前就没有了。”
周栩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把平板递给邓虎,“截图打印出来。”
邓虎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没几分钟,他拿回来几张A4纸,上面是那张侧脸的截图,像素不高,但能看清基本轮廓。
周栩拿着照片去了审讯室。
林高坐在椅子上,手铐搭在桌面上,低着头,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周栩时,眼神闪了一下。
周栩把照片放在他面前,“认识吗?”
林高看了一眼,摇头,“不认识。”
“再看清楚。”
林高又看了一眼,还是摇头,“真不认识,我没见过这个人。”
周栩没说话,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林高的目光在照片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看向桌面,手指不自觉地搓了一下。
周栩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拿起照片转身出了审讯室。
走廊里,黎栀站在门口等着。
周栩走过来,摇了摇头,“他认识,但一口咬定不认识。”
黎栀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照片,“这个人和这两个案子有关?”
“不确定。”周栩把照片递给张泽,“放大,发到各辖区派出所,留意这个人。”
他转过身,看向黎栀,顿了一下,“搬家的事,估计要往后拖一拖了。”
黎栀点头,“没关系,以案子为主。”
周栩没再说什么,拿起车钥匙,“走,去医院。”
惠民巷袭击案的受害人钟琪,还在IcU。
两人赶到医院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
IcU的门关着,上面的灯亮着红色的“抢救中”。
黎栀站在门口,隔着玻璃往里看了一眼,但看不真切。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门开了。
一个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钟琪的家属?”
“警察。”周栩亮了一下证件,“她怎么样?”
“生命体征稳住了,人还在昏迷中,但脱离了生命危险。”医生说完,又进去了。
黎栀松了一口气。
周栩正要开口,走廊那头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