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爻顿了顿,继续说道:“其次,你说属金就断财运好,更是大错特错。”
“五行生克有其规律,但需结合八字的旺衰、喜忌来判断,并非单一属性就能定吉凶。”
“比如一个人八字身弱,本命属金,若八字中金过旺,反而会成忌神,不仅无财,还可能有灾,这就是‘物极必反’的道理。”
温知爻步步生莲,缓缓走到了最前面,又指着白板上的天干地支表格:“还有这里,你把天干‘壬癸’的五行属性标反了,壬为阳水,癸为阴水;地支‘寅卯’属木,你却标成了属火,连最基础的天干地支五行对应都搞混,还好意思说自己教的是正经玄学?”
温知爻的声音语气一直是淡淡的,可说出的话,却让对方找不到任何可以回击的地方。
赵刚回头看了看自己黑板上标注的,再品味刚刚温知爻的话,知道自己出了错,可脸涨得通红,也不肯承认。
相反,他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恨急了。
觉得这人就是来砸场子的。
今天要是不将面子找回来,以后自己还怎么在西棠讲课?
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开始低头核对自己手里的小册子,有人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还有人看向台上赵刚的目光多了几分质疑。
毕竟刚刚温知爻的话实在是听着太有信服力了。
她不仅仅是引用了理论,还煞有介事地指出了赵刚的错误。
让他们开始忍不住怀疑,难道刚才赵刚所教授的东西,真的有部分错误?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难彻底清除。
此刻哪怕只是这么一点点,也变相地挑衅到了赵刚的权威。
在玄学的领域上,除了他师父之外,他不允许有任何人来挑战自己的位置。
更何况,万一失去了这些民众们的信任,以后他还怎么通过这个方式公开授课敛财?
所以想到这里,赵刚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忍下去了。
当即做个决定。
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恼羞成怒之下,猛地拍了一下讲台:“你少在这里搬弄是非,有本事你就和我比一比,谁才是真的懂玄学,谁才是在误人子弟!”
赵刚认为,只要他赢了对方,那他的权威就还在。
如果温知爻能够知难而退,更是省了很多事。
所以又继续加码:“如果输的人,就要在这里当众给对方道歉!”
赵刚今天有绝对要赢的理由。
说完后,还有些紧张地看了眼正坐在台下的人们。
温知爻顺着他的目光,用余光朝台下看了一眼。
干脆应下,“行啊。”
“八字批命,还是六爻起卦,都可以。”
台上的赵刚被噎得一窒。
随即强装镇定,抬手点了台下一个满脸焦虑的中年女人:“就以她为例,我先批她的八字,你再来说,若是你说的不对,就当众给我道歉,滚出这里!”
那女人连忙起身,局促地报出自己的出生时间。
她们来到这里的,对此早有准备,所以说出来毫不卡壳。
“我是1988年农历七月十二辰时生的。”
赵刚眼睛一亮,故作高深地掐着手指念叨片刻,大声说道:“1988年属龙,五行属土,土生金,你本命带财,只是近期有小人作祟,才会诸事不顺。”
说到这里,其实他本应结束。
可是多年的习惯,让他下意识就继续说了下去。
“不过你只要跟着我学,再买我这加持过的平安符,不出三个月,必定财运亨通,小人退散!”
说着,他就从讲台下拿出一个包装简陋的平安符,递向中年女人,脸上都是自认为掌控一切的笑容。
台下顿时又响起一阵附和声。
有人连忙追问平安符的价格,赵刚趁机抬高声调:“这平安符是我亲自开光,原价三百八,今天给诸位家人特惠,只要一百八!”
这价格,对他们这里的人来说,属实不贵。
甚至可以用便宜来形容。
中年女人伸手就要去接,温知爻却开口打断,语气清冷:“你又在胡扯,连她的八字都没排对,也敢妄下断语。”
温知爻缓步走到中年女人面前,轻声说道:“1988年是戊辰年,天干戊属阳土,地支辰也属土,你的年柱是戊辰,月柱为庚申,天干庚属阳金,地支申也属金。日柱为癸酉,天干癸属阴水,时柱为丙辰,天干丙属阳火,地支辰属阳土。”
“因此,她的四柱是戊辰、庚申、癸酉、丙辰,并非你所说的那样。”
她顿了顿,转头看着那女人继续说道:
“你的八字中,金气过旺,日主癸水身弱,需火来暖局、土来制金生身,而你年柱戊辰土旺,虽能制金,却也克身,这才是你近期诸事不顺、心绪不宁的根源,并非什么小人作祟。至于说的土生金带财,她的财星为火,八字中火气微弱,何来带财之说?”
中年女人听得眼睛发亮,看着温知爻的眼神瞬间就变了,连忙点头:“对,我最近就是心里发慌,做什么都不顺,还总觉得累,你说的太对了!”
台下的人也炸开了锅。
有人拿着自己的八字互相核对,有人看向赵刚的目光充满了怀疑,之前附和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
赵刚脸色铁青,指着温知爻嘶吼:“你肯定是作弊了,你肯定早就打听好她的情况了,对不对?”
除此之外,他不相信有别的可能。
他虽是有不精的地方,可毕竟是真真正正拜在师父门下学了七八年的。
怎么也不肯相信,会输给这么个年轻女人。
“有种换一个人,我们比六爻起卦,谁能算准对方的近期琐事,谁就赢。”
一个比不赢,他又开始想别的。
温知爻挑眉,坦然应下:“好啊。”
可若是对方知道,她现在大部分时间都不用起卦,不知道这男人会作何感想。
赵刚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三枚铜钱,在手中揉搓片刻,正要掷出,温知爻却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等等,既然是比拼,总得有赌注才有意思。”
温知爻声音放缓,稍微停顿,才指向他身后,“不如你要是输了的话,就把你那些家伙儿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