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营长转身离开后,顾夏婉仍旧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看着那道被灯光照出来的门框,心里某个地方一点点往下沉。
如果这里真有一扇门,那就说明他们之前看到的所有异常,都不是意外。
矿区表面的勘探只是幌子,真正的秘密一直埋在下面。
霍祁濂开口道:“在想什么?”
顾夏婉抬头,目光从那片塌陷边缘慢慢移到他的脸上:“我在想,白天那段数据为什么会被压平?”
霍祁濂静静听着,顾夏婉继续道:“因为他们知道下面是什么,他们不是怕塌,是怕被人发现。”
霍祁濂神色微动,眼底的冷意更深一层。
顾夏婉听着,又低声补了一句:“也就是说周干事,王干事,还有那个冒充领导的人,他们未必是主谋,但一定知道一些事。”
霍祁濂点头:“那份名单也一样。”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很多线索像是忽然在这一刻对上了。
调任名单,事故初报,原始记录,被威胁的人,失踪的领导,还有眼前这道埋在地下的门,所有事情不再分散,而是开始朝同一个方向收拢。
顾夏婉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强烈的预感。
接下来要查出来的,不会只是一次事故。
而是一个被藏了多年的真相。
就在这时,塌口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回响,像是风从更深的地方吹了上来,又像是什么金属结构被外力碰了一下,发出极轻的一声震动。
顾夏婉猛的抬头:“你听见了吗?”
霍祁濂也听到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步上前,抬手示意所有人退后。
她声音压得很低,却立刻让四周的人都绷紧了神经:“所有人离开他口边缘,再往后退五米。”
顾夏婉刚要开口,忽然看见那道规整的边缘下方灰白色的尘土轻轻往里陷了一点。
不是大面积塌落。
更像是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移动。
她的心跳骤然加快,指尖下意识握紧了记录本。
霍祁濂已经侧头看着她,眼神沉稳:“先退。”
顾夏婉点了点头,刚往后退一步,塌陷口内侧却再次传来一声更清晰的闷响。
顾夏婉的脚步顿住了。
塌陷口边缘的碎土又往里滑了一点。
细小的石子滚落下去,隔着几秒才在更深处传来一声模糊的轻快响。
副营长声音都变了:“里面有人?”
霍祁濂没有回答,只是抬手示意所有人在退。
她声音压的极低:“先离开塌口,封住这里,谁都别靠近。”
顾夏婉没动,她盯着那道被照亮的边框,脑子里飞快掠过一个念头,如果真是门,那刚才那一下,更像是里面的人主动发出的信号。
她思考片刻,低声道:“霍祁濂,这下面也许不是废弃的。”
他看了她一眼,眼神极沉:“不是幻听,有人在里面。”
顾夏婉只觉得心底发凉,如果下面有活人,那这件事情就比他们想的还要大。
可如果不是活人,那种敲击声,又像是在提醒什么。
副营长显然也意识到了危险,立刻转身去安排警戒,压着声音把围观的人都全部撤走。
现场很快就空了下来,只剩下探照灯。
顾夏婉站在霍祁濂身侧,呼吸轻的几乎听不见:“要不要再往下探?”
霍祁濂沉默了一瞬,低声道:“现在不能,谁也不知道下面是什么情况,先确认结构,再等专业支援。”
顾夏婉点头,心里那点不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编号牌被风卷了起来,霍祁濂注意到了她的神色变化:“怎么了?”
顾夏婉拿着这个号码牌用手擦了擦,借着灯光看清了那行字,她抬起头,声音很轻,却带着压不住的震动:“这是,号码牌。”
“什么编号?”
顾夏婉盯着那块金属牌,神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地质勘探队旧制的编号牌,二十年前的样式。”
霍祁濂眸色一沉。
顾夏婉把牌子递给他,指尖有些发抖:“我以前在资料室见过类似的档案,那个年代这片区域不是矿区,而是地质勘测与试验用地,后来才改成现在的营区跟矿点。”
霍祁濂伸手接过那块牌子,低头看了一眼,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下面的门就不是后来挖出来的,而是早就存在。
霍祁濂看着她:“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了,你回营地把你能找到的旧档案全部调出来。”
顾夏婉一愣:“那你呢?”
“我去找领导。”
顾夏婉一愣:“他还没回来?”
霍祁濂摇摇头:“没有,但是他一定知道什么?”
顾夏婉看着他,心里忽然明白,今晚之后很多事都不会再停在原地了。
她握着那块金属牌点了点头:“那我去查。”
霍祁濂看着她,目光很稳:“你小心点。”
“你也是。”
两人没再多说,分头行动。
就在顾夏婉正要转身的瞬间,远处又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副营长快步跑了回来,脸色比刚才还要差。
他压着一口气,道:“霍营长,领导回来了。”
霍祁濂挑眉:“在那里?”
副营长喘了口气,声音很快道:“在办公室。”
他说着话,又顿了一下:“可有人说刚才在塌口边上看见他了。”
顾夏婉一愣,下意识看向了霍祁濂,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走!”
霍祁濂跟顾夏婉往回走。
副营长在前面带路,脚步很快,却刻意压着声音,像是怕惊动什么?
“人刚回办公室,可是下面的人又说,刚才在塌口边上看见了他。”
顾夏婉的手心里还握着那块锈掉的编号牌。
金属边缘嗝的她手指发疼。
她一路都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问,而是心里那个越来越清晰的念头,让她一时半会儿不知该从哪句话开始问。
如果领导真的回来了,那塌陷口那边的人又是谁?
霍祁濂也在想同一件事情。
他走在她身侧,脚步很稳,神色却冷的厉害。
到了岔路口时,他忽然停了一下,低声道:“你先别进办公室。”
顾夏婉抬头看他,霍祁濂开口道:“你留在门外听动静,要真有不对的,你立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