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霆没接话,抬腕敲了两下耳麦。
下一秒,宋疏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经查证,b区信号干扰源就在动力舱隔壁的配电间里,定位已经同步到近战人员的光脑上,请注意查收!”
不等萧霆吩咐,韩叙立刻对着身后的下属打起了手势。
作战命令靠着手势传到了b区,通道尽头的近战人员,立马锁定了配电间那扇锈迹斑斑的合金大门。
大门紧闭着,那微不可见的缝隙正往外飘着极淡的、带着腥气的黑色烟雾。
赶过来的韩叙老爷子抬臂比了个战术手势,两名近战人员立刻侧身贴紧墙壁,热能枪的消音器口对准门锁。
“噗”的两声低响,锁芯直接被融成了一滩铁水。
门刚被推开一条缝,里面就窜出两个裹着防暴服的死士,手里的脉冲短刀直扑最前面的人。
韩叙老爷子脚步没动,军刀在掌心转了半圈,刀背精准磕在两人手腕上,脉冲短刀“当啷”落地。
老爷子身后的人,立马配合地上前,把人按在了甲板上。
配电间里的景象露出来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沉了下去。
半人高的电磁干扰器正疯狂闪着红光,旁边的引爆器倒计时跳在四十七秒,引线密密麻麻缠在墙角堆着的一个容器上,容器顶端的腐蚀液正顺着缝隙往下滴。
韩叙老爷子瞥了一眼,沉声道:“引爆器是生物锁绑定的,没办法强拆。”
闻讯赶来的方洛寻蹲下身,指尖悬在引爆器的操作面板上方,眉头拧成了疙瘩。
“触发源绑的生物信息看着不像是人类……”
“是母虫的神经信号。”
冷冽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萧霆站在他们身后,脸上的寒意,比流沙星的冻土更甚。
他的身后,还跟着远道而来的宋疏。
宋疏把终端往旁边的机架上一靠,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敲两行,屏幕上立刻跳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干扰器把整个b区的信号全封死了,我们刚才在外头试了三次,根本连不上引爆器的底层程序。
倒计时现在四十四秒,硬拆的话,只要切断任意一根引线,生物锁会直接判定宿主死亡,当场触发爆炸。”
韩叙抬脚把地上死士掉的脉冲短刀踢到墙角,刀身撞在合金壁上发出“当”的一声响。
“容器里装的是孢子,一旦炸在动力舱隔壁,整艘禁卫舰的通风系统半小时内就全废。
到时候孢子顺着管网飘去公共区,直播镜头前的几百万平民,一个都跑不掉。”
方洛寻指尖在面板上快速划过,调出三层加密的权限日志。
“我刚才扫了一眼,这生物锁的底层嵌套了专属基因锁,就算强行破解掉神经信号,最后一层还是会触发自毁。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给我们留常规拆除的路。”
萧霆见状,冷笑道:“既然他们不给留常规拆除的路,那我就不走寻常路。
帝华章,添把火!”
帝华章弹出一个火星,火星沾上配电间里飘出的黑雾,瞬间变成了淡蓝色的火苗,火苗舔舐过黑雾,直接化成了一缕极细的青烟,连渣都没剩下。
就在这时,耳麦里突然传来舰桥操作员紧绷的声音,背景里是警报器短促的蜂鸣。
“报告元帅!帝国战列舰主炮完成充能,锁定我们舰首装甲层,十秒后开火!”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顿住。
火苗刚刚舔上引爆器,上面的倒计时刚刚跳到了第三十一秒。
帝国主炮的锁定倒计时,比它还少二十一秒。
萧霆的声音从公共频道里传过来,没有半点波澜,像早就等在了这个节点上。
“狼锋号,主炮充能。”
命令落定的瞬间,全舰的能量管线同时亮起刺目的银蓝,狼锋号舰首那门蛰伏了多年的重型主炮,缓缓从装甲槽里抬升出来。
炮管周围的冷凝雾瞬间被狂暴的能量撕成碎末,露出底下泛着冷光的合金纹路。
“他要战,我便战!”
话音刚落,火苗便吞没了计时器,密密麻麻的引线连同顶端的腐蚀液,都在淡蓝色的火焰作用下,化为了飞灰。
只有半人高的电磁干扰器还在不知疲倦的工作着,不停的闪着红光。
只是,它还能工作多久,没人知道。
宋疏指尖在终端上重重一敲,配电间里那台疯狂闪烁的干扰器猛地一顿,屏幕上跳出来一行刺眼的红色警告。
“早知道你们会用这种方式破局,我才不会大老远的跑过来。
“尽了最大的努力,把干扰源临时压制三秒”,放在这儿,都不能算功劳,只能算苦劳。”
萧霆扫了眼烧成空壳的引爆器残骸,靴底碾过地上还带着余温的灰,没接宋疏的吐槽。
他抬腕在光脑上划开全舰动力分布图,指尖点在动力舱主线路的节点上,力道重得几乎要把屏幕戳穿。
“三秒足够。”
韩叙立刻会意,抬手给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手势,两名近战人员立刻架起热能切割枪,枪口对准干扰器底部和机架连接的固定螺栓。
淡红色的切割光刃刚碰到金属表面,整个b区的灯光突然剧烈闪了三下。
干扰器在火焰灼烧下突然进入过载反扑状态,被压制的信号瞬间冲破了宋疏设下的临时封锁,全舰的公共通讯屏猛地跳成刺目的红色。
舰桥操作员的声音带着破音从耳麦里炸出来。
“报告元帅!
帝国战列舰主炮已经开火!
能量束距离我们只剩八公里!”
方洛寻脸色骤变,扑过去按向干扰器的强制关机键,指尖刚碰到外壳,就被猛地弹开,电流顺着腕带窜进衣袖,麻得他整条胳膊瞬间失了知觉。
干扰器面板上的红光闪得像要滴出血来,原本被烧成空壳的引爆器残片里,突然渗出来几丝极细的、泛着淡蓝荧光的神经纤维。
“合着,帝国那帮人也不蠢,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真正的生物触发源,早就嵌进了这台干扰器的主板里。”
宋疏的声音很冷,表情前所未有的难看。
“他们哪里是两手准备,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我们留‘第二选项’。”
萧霆的靴底碾过脚边一块被震落的合金碎屑,金属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锐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