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来这么久,宋樱已经习惯了从镇上往返村中。
想当初,刚来的时候,单程来一趟都累的脚底板长血泡。
现在简直健步如飞。
既是炖土鸡汤,晚上干脆做鸡汤面叶吃,再炒个茭白,凉拌一个小黄瓜,完美!
至于药膳嘛~
嘻嘻!
宋樱将老母鸡一分为二,一半炖在自己家锅里,加了药膳,文火慢炖。
一半提到王慧慧家,让二狗炖着,到时候她过来端一碗回家就是。
两边的鸡都下了锅开始炖,宋樱在自家厨房揉了面,等鸡汤快出锅的时候,再来擀面叶。
忙乎一天,宋樱躺炕上歇歇腰,顺便将那本《乐府集》翻出来看。
“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
随便翻着书页,宋樱随口念叨着,念叨着念叨着手上动作忽然一顿,一骨碌翻身坐起来。
这书不对。
这书没有《孔雀东南飞》。
虽然是穿书,是架空世界,但,既然有了《木兰辞》,为啥没有《孔雀东南飞》?
《孔雀东南飞》明明比《木兰辞》问世更早啊。
宋樱仔仔细细又把册子翻了一遍,确定没有《孔雀东南飞》,且,书的页码是正确的,没有缺页。
所以。
原本就没有?
还是这个版本的没有,另外一个版本有?
啊啊啊啊啊!
好像拥有另外一个版本!
但裴珩说,另外一个版本在宫里,是宫中乐师御用的。
没多耽误,宋樱先铺了纸,将《孔雀东南飞》默写下来。
感恩高考。
铁树沟。
裴珩瞧着地上压出的深深的车辙印。
“当时马车盖着苫布,苫布也就刚刚与车扶手平齐,应该是里面的东西沉,苫布方方正正的,很是平整。”秦二刀回忆着当初看到马车时候的情形。
裴珩起身,“从车辕印记来看,兵器的可能性最大。”
秦二刀神色一凛,“定安侯府的私兵难道养在这里?”
裴珩不确定,但倾向于这个猜测。
“定安侯府能买通神机营的人帮他做事,未必就只做偷鸡摸狗的事,先前定安侯就想要从冯老爷手里抢码头,你说……雅正县四个码头,只有冯老爷的码头是最不赚钱的,他为什么偏偏抢冯老爷的码头?”
秦二刀立刻反应过来,“因为冯老爷的码头,运输木料那些,他若是养私兵,运输东西更为方便。”
裴珩摸着下巴,“但他后面又不抢了,转而和严平勾结在一起。”
“那说明,严平也能满足他的需求。”秦二刀说。
裴珩点头,“之前宋瑾来雅正县,想要胁迫宋泊帮他办一场科考舞弊,宋瑾是为太子办事的,你说,宋瑾就那么大的胆子?就因为是帮太子办事,他就敢绑架镇国公府的小姐?镇国公可是至今依旧有兵权在手的,他就一点不怕?”
这个秦二刀答不上来。
裴珩捻着手边扯下来的一片树叶。
“除非,在宋瑾眼里,镇国公府的势力根本不足为惧,你说,是什么情况,才能让一个人对国之柱梁没有忌惮感?”
秦二刀眼皮跳了跳,“他觉得自己比镇国公厉害?”
“错!应该是他觉得,太子很快就要登基了。”裴珩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为太子办事,他若是认定了太子很快就要登基,那他自然不会把镇国公放在眼里,因为他是新天子的人,而定安侯府后面回去的那位世子,娶了宋瑾的嫡妹。”
秦二刀瞬间明白,“定安侯府的私兵,是替太子养的?”
裴珩冷笑一声,“不管替谁养的,咱们遇上了就归咱们。”
两人摸着车辙印子,一路深入。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正走着,忽然一道凄厉的尖锐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从林子里传来。
秦二刀瞬间要拔刀。
裴珩摁住他的手。
顺着声音方向看去,就见远处一抹红影朝着这边而来。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声音越来越近,红色影子也越来越近,直到看清了……
秦二刀头皮一麻,“艹!”
是一个全身是血,穿着红色衣裙的女人。
速度极快的穿梭在林子里。
披头散发,衣裙垂散着,看不见脚,伸着长长的指甲朝着他俩直扑过来。
裴珩一嗓子尖叫,“鬼啊!!!!”
拔脚就跑。
秦二刀一愣,不是~你?!
你怕鬼???
但裴珩跑都跑了。
秦二刀顿了一下,硬是生硬的挤出一声“鬼啊!”
跟着也跑。
俩人一口气跑到外面。
秦二刀气喘吁吁,追上裴珩,压着声音问:“你跑啥?那也不是鬼啊,我都看出来了,他隔一息就会踩一下旁边的树干,而且,地上有影子。”
他都能看出来,裴珩会看不出来?
裴珩缓了口气,下山,“有人不想让咱们再往前走了,硬走只会打草惊蛇。”
“可来都来了。”秦二刀嘟囔。
裴珩拍拍他肩膀,“明日天亮再来一次,看看他们是只不让夜里往前走,还是白天也不让。”
秦二刀明白过来,二狗说的是,这边夜里闹鬼,但没说白天。
两人说着话,一路离开。
秦二刀回镇上。
裴珩回家。
先前脑子里琢磨的还是铁树沟的事,琢磨着定安侯府,严平,结果一进村子,这脑子就跟被摁下什么机关一样,那些全都没了,只剩下老大夫一句话:稍微克制点情绪,问题不大。
问题不大。
裴珩深吸几口气!
他问题不大。
今天晚上,一定要扳回颜面!
街门没内插,裴珩推门进去,大顺大福齐齐看他,朝他叫唤了一声,又各干各的去了。
宋樱在厨房忙乎,听见动静,后仰着身子,从厨房大门探了个脑袋出来与裴珩打招呼,“晚饭马上好,今天吃鸡汤面叶。”
弯弯的眼睛透着笑,让人很想亲一下。
裴珩攥着拳。
他昨日那般,宋樱都没有与他生气。
今夜一定不会让宋樱失望的。
裴珩进屋换了衣裳,舀了水洗漱了一下,去厨房帮忙。
瞧见案板上竟然放着黄瓜,裴珩眼睛一亮,“这是稀罕物。”
宋樱笑道:“是呀,可贵呢,十个铜板才一根,不过,卖这个的老伯也很辛苦,说是要从铁树沟翻山越岭去隔壁县,才能弄到。”
铁树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