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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呦呦用力点了点小脑袋,虽然系统看不见。

她把脸重新埋进岑瓒的肩窝里,嘴角弯弯的,像偷吃了蜜糖的小猫。3次指阴针,她可以帮3个像徐姐姐一样的人了。

岑瓒感觉到怀里的小家伙轻轻蹭了蹭他的脖子,低头看了她一眼。呦呦没有睁眼,但嘴角挂着一点浅浅的笑,睫毛微微颤了颤,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他把她往上托了托,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把她放进安全座椅里。呦呦的小手还攥着他的衣领,不肯松,他轻轻掰了好一会儿才掰开。

车子发动了,暖风从出风口吹出来,把车里的凉意一点点驱散。后视镜里,江呦呦歪着脑袋靠在座椅上,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岑瓒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挂上档,车子平稳地驶上了回城的路。

车窗外,江水在夜色中静静地流着,月光碎在水面上,一片一片的,亮晶晶的,像星星落在了水里。

————

第二天一早,岑瓒先绕路送了江呦呦去幼儿园。

小家伙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薄外套,扎着两个小揪揪,背着一个粉色的小书包,站在幼儿园门口冲他摆手:“岑叔叔拜拜!下午早点来接呦呦呀!”

岑瓒蹲下来,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笑着应了一声:“好,下午早点来。”

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被老师牵着走进教室,他才站起身,转身往车里走。

到市局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他手里拿着楼下食堂买的豆浆和包子,步子不快不慢,脑子里还在想着今天要处理的事情。

徐晨钰的dNA比对要联系老家的派出所,指阴针的事要找个合适的说法写进报告里,还有顾疏影那个案子的收尾工作……

推开办公室的门,他愣了一下。

会客区的沙发上坐着一对陌生的老夫妻。

两人看上去六十多岁的样子,头发都花白了,但穿着整洁得体。

老先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领口系得严严实实,坐得端端正正,脊背挺得很直,手里拿着一份折好的报纸,没有看,只是放在膝盖上。

老太太穿一件藏青色的薄外套,围了一条暗红色的丝巾,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安静地坐着。

两个人的气质都很好,不像是来报案或者求助的普通市民,更像是从哪个学术会议上走出来的人。

白姐从自己的工位上站起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朝岑瓒扬了扬下巴:“岑队,这是来找你的。我刚才在市局门口见到这两位老人家,问了一下,说是来找积案组的岑警官,我就把人带上来了。”

岑瓒把手里还冒着热气的豆浆和包子放在自己的桌上,擦了擦手,朝那对老夫妻走过去。

两人听到动静,同时抬起头看向他。

老太太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开口。

老先生倒是先站了起来,微微欠了欠身,动作很克制,但岑瓒注意到他站起来的时候,手在沙发扶手上撑了一下,像是膝盖不太好。

岑瓒走上前,微微弯腰,语气温和而礼貌:“您好,我是岑瓒。请问二位是……?”

老先生先开口了。

“岑警官,我姓沈,沈明远。”他的声音不大,但咬字很清楚,带着一种读书人特有的斯文,“这是我的爱人,我姓林,林婉清。”

老太太跟着微微点了点头,双手依旧交叠放在腿上,但手指攥得有些紧。

沈明远顿了顿,像是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往下说:“久仰岑警官的大名。我们最近在新闻上看到您破的那个案子。医科大学那个,把那些年学生受的委屈都翻了出来。我们看了以后,一夜没睡。”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但还在努力维持着平稳。

“第二天我就跟老伴说,咱们得来找岑警官。咱们女儿的事,也许只有他能帮得上忙。”

岑瓒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继续。

“我女儿叫沈若棠。”沈明远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明显轻了下去,像是怕声音太大就会碰碎什么,“10年前失踪的,那年她才二十七岁。”

林婉清的眼眶已经红了,但她没有出声,只是把交叠的双手分开,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丈夫的手臂上。

“她当时刚订完婚没多久。”沈明远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涩,“订婚对象是个做生意的,我们当时也没太了解,只觉得孩子自己喜欢就好。订完婚大概一个多月吧,那个人突然气冲冲地跑到家里来。”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回。

“他说我们和女儿一起合谋骗他的彩礼。说拿到钱了,人就跑了。让我们把钱交出来。”

“可我们根本不知道若棠去了哪里。”林婉清终于开口了,声音比丈夫更轻,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已经快要兜不住的哽咽,“我们给她打电话,打不通。发消息,不回。问她朋友,谁都不知道她在哪。我们比他还想知道女儿在哪。”

沈明远深吸了一口气,接过了话头:“那个人一口咬定是骗婚,说要起诉我们,要回彩礼。

我们……我们没办法。女儿找不到,他又经常带人去我们单位大闹一场,搅得不得安宁。”

他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发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其实彩礼我们没收。若棠拿走了,说是要当作新家庭的启动金,自己存着。可那个人不信,非说钱在我们手里。三天两头带人去我单位。我还没退休,在研究所上班,他带着人堵在大门口,喊着让我还钱。我的脸面、单位的脸面,都丢尽了。”

林婉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无息地滑过脸颊。她没有擦,只是把手搭在丈夫的手臂上,轻轻攥着。

“后来实在没办法了。”沈明远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我们把彩礼还了。东拼西凑的。我跟老伴的积蓄,加上找亲戚借了一些,才凑够。”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扯了扯,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钱还了,人也就散了。那人再没来过。可若棠也没回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白姐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文件夹,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办公室的其他人从工位上站起来又坐下了,像是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岑瓒看着对面这对老人。

沈明远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直直的,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随时都可能断。林婉清挨着他,一只手始终搭在他手臂上,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借着这点依靠让自己不至于倒下。

他说得很平静,但岑瓒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在微微发抖。

“后来我们报了警。”沈明远的声音低了下去,“派出所也帮着找了,查了监控、问了周围人,但一直没有消息。他们说若棠是成年人,有自主行动能力,没有证据表明遭遇不测,只能按失踪人口登记,慢慢找。”

“10年了。”林婉清轻轻说了一句,声音像一片枯叶落在水面上,“10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岑瓒刚要开口说什么,沈明远忽然站了起来。

不是那种慢慢的、撑着手起来的站法,而是一下子站了起来,膝盖撞到了茶几的边角,杯子里的水晃了晃。

然后他弯下腰。

“沈先生!”岑瓒眼疾手快,一步跨上前,双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胳膊。

沈明远的膝盖已经快碰到地面了。

他的肩膀在发抖,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岑警官,我求求你。我们只有这一个女儿。她不会无缘无故消失的。她不是那种人。她不会骗婚的。她一定是出事了。”

林婉清也站了起来,扶着丈夫的肩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流着,一只手紧紧攥着丈夫的衣角。

岑瓒弯着腰,双手托着沈明远的胳膊,没有松手。他感觉到老人的胳膊在发抖,瘦削的,骨节分明的一双手,不知道已经撑了多久。

“沈先生,”岑瓒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一字一句的,“您先起来。坐下来,慢慢说。”

他把老人扶回了沙发上,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来,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递给了林婉清。

“您说的这些情况,我都记下了。”岑瓒看着他们,语气沉稳而认真,“这个案子,我会查的。”

沈明远抬起头看着他,眼眶里全是红血丝,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用力地点了一下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林婉清接过纸巾,在眼角按了按,然后伸出手,轻轻地、颤抖地握住了岑瓒的手腕。

“谢谢您,岑警官。”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谢谢您。”

等两位老人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林婉清松开了岑瓒的手腕,低着头用纸巾轻轻按着眼角。

沈明远也深吸了几口气,肩膀不再抖得那么厉害了,只是眼眶还是红红的,像烧过的炭,暗沉沉的,还带着余温。

岑瓒没有急着开口,给他们留了一点缓神的时间。过了大概半分钟,他才把椅子往前挪了挪,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放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沈先生,林阿姨,”他说,“这样,您二位先别急,慢慢跟我说一下,您女儿沈若棠和那位……那位未婚夫的事。越详细越好。”

沈明远点了点头,把手放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

“两个人是一家婚庆公司介绍的。”他开口了,声音还是有些涩,但比刚才稳了一些,“那家婚庆公司也做婚恋介绍的业务,在本地挺有名的。”

林婉清接过话头:“其实一开始我们都不知道若棠去相亲了。那段时间她心情不好,我们也不敢多问,怕惹她烦。后来有一天,她突然跟我们说,认识了一个人,条件挺好的,想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我们当时还挺意外的。”沈明远说,“她之前被前男友骗了感情,消沉了好久,我们劝她多出去走走她都不愿意。没想到她自己主动说要带人回来。”

林婉清轻轻叹了口气:“第一次见郑毅,是在家里吃的饭。郑毅拎着大包小包来的,嘴也甜,叔叔长阿姨短的,一顿饭下来,把我们哄得挺开心。我们当时觉得,这孩子人不错,对若棠也好,也就没有反对他们在一起。”

“后来才知道,若棠是被同事拉着去婚庆公司报的名,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沈明远说,“婚庆公司那边给她推荐了好几个人,她都不太满意。后来有一天,婚庆公司打电话来说,有个条件特别好的,就是年纪大了一点,问若棠愿意见见。若棠当时二十七,觉得大六岁也不是不能接受,就说见见吧。”

“第一次见面回来,若棠反应倒是一般,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林婉清说,“但那个男的,郑毅,倒是挺上心的,第二天就托婚庆公司问若棠的印象,说想继续处处看。”

岑瓒点了点头,没有打断。

“后来郑毅就开始追她。”林婉清继续说,语气慢慢变得柔和了一些,“追得挺用心的,三天两头约她吃饭,知道她喜欢花,每周都送。若棠一开始不怎么搭理,后来慢慢也就被打动了。”

沈明远接过话头:“郑毅这个人,说实话,对若棠是真的好。”

“逢年过节从来不忘送礼物,若棠喜欢吃什么、喜欢去哪玩,他都记着。

对我们老人也客气,来家里从不空手,我们当时还私下嘀咕过,说这么好的男人,怎么三十多了还没结婚。条件也不错,长得也不差,按理说不应该啊。”

林婉清看了丈夫一眼,声音低了一些:“后来处了一段时间,郑毅自己跟我们说了。他说他年轻的时候被骗过一次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