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郡主不清醒,给郡主洗把脸清醒清醒。”
随着秦晗卿的话落下,陈淑妤连声音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就被压着脑袋,脸埋进了血里。
刺骨的冰凉很容易让人清醒,让人混沌的脑子变得清明。
刀并未架在陈淑妤脖子上,但周遭静得可怕的气氛,让她生出胆寒。
所有人看着她的眼神,都像锋利的刀子一样扎在她身上。
不能呼吸的窒息感让她有种濒死的错觉,脑子里走马观花放过从她见到秦晗卿到现在发生的事。
明明是她示弱,她为什么一直被秦晗卿牵着情绪走?
到这时候她才恍然明白,她现在是孤身在秦晗卿的地盘上。
这些人,都只会听秦晗卿的命令。
秦晗卿恨她,很有可能会在趁没走到朔州之前,背着赵律棠偷偷解决掉她。
她要是不明不白死在这里,哥哥和父王连她的尸体都找不到。
不行,小不忍则乱大谋。
她陈淑妤,能屈能伸。
秦晗卿问她:“陈郡主现在脑子清醒了吗?”
她发不出声音,这个时候耳朵反而更灵敏,秦晗卿的话像凑在她耳边说一样。
她被拉起来,整张脸都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声音哑得厉害。
“王妃说的对,方才是我被嫉妒怒火冲昏了头。
是我冒犯了刘老夫人,还请老夫人原谅。”
她突然这么大的转变,倒叫秦晗卿和在场所有人都惊讶。
她又在耍什么花样?
以退为进?
如果真是这样,秦晗卿倒是高看她几分。
秦晗卿不管她是不是耍花样,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要不要原谅她,全由老夫人做主。”
刘老夫人满目慈悲,笑得和善至极。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既然陈郡主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老婆子我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
陈郡主折煞婆子了,快快请起。
日后陈郡主和王爷成婚,便也是王妃娘娘,还要请陈郡主莫要跟我们这些没见识的乡下人计较。”
陈淑妤被侍卫提起来,这时候她终于缓过来些力气,能自己站住了。
她心头早就恨死了,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皮笑肉不笑地敷衍。
“以后大家都互相关照。”
秦晗卿不想因为她多耽误时间,下令继续前进。
“陈郡主特意来迎本王妃,想必是想跟本王妃提前交流姐妹感情。
既然如此,那就请陈郡主到本王妃的车上,我们促膝长谈?”
陈淑妤不想跟她交流什么狗屁感情,更不想跟她促膝长谈。
但她就算反抗也没有用,反而会让人再看笑话。
刚才埋在雪里的那一会儿,她已经后悔冲动之下来找秦晗卿了。
她回想起她对赵律棠说要替他来迎接秦晗卿的时候,一开始他一口就拒绝了。
但只过了几息的时间,他又突然改变了主意。
她知道他拒绝是怕自己对秦晗卿不利,是为了维护秦晗卿。
那他为什么改变主意?
现在她突然就明白了。
赵律棠清楚,自己根本不能把秦晗卿如何。
反而是自己,羊入虎口。
之前是她小瞧了这个出身低下的女人。
上了马车,秦晗卿刚坐下,马车就往下沉了一下,一只毛茸茸的脑袋就钻了进来。
“啊!狼!”
陈淑妤见过狼,是狩猎的时候。
因为那次被狼围攻死了很多人,就连她也险些丧生狼口,所以她特别怕狼。
秦晗卿见她满脸惊恐,连瞳孔都缩小了的反应不像假装。
她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这就被吓着了?
威风凑着脑袋往陈淑妤面前去,在她身上嗅。
威风因为闻到了血腥味,露出了獠牙。
“走开!”
“不要过来!”
“不要靠近我!”
“秦晗卿,你还不让人杀了这畜牲。”
威风突然张开嘴朝她脖子上咬去。
秦晗卿慢悠悠开口叫住威风,“威风,过来。”
锋利的獠牙还是刺破了陈淑妤脖子上的肌肤,浸出了血。
好在,硕大的狼头终于离开了。
她眯着眼睛看着白毛狼迈着粗壮的腿朝秦晗卿走去,在震惊这头狼长得过分魁梧健壮的同时,更惊讶于这头狼竟然是秦晗卿养的。
“你竟然养狼?”
“你当它是狗?它是要吃人的!”
因为害怕,她的语速很快。
说完之后还下意识咽了几口口水,还觉得心有余悸。
威风到了秦晗卿面前早就没有了凶恶的模样,比家养的狗还要温顺。
它趴在秦晗卿脚边,脑袋搭在秦晗卿脚背上,呜呜两声像是在撒娇。
秦晗卿白皙纤长的手指随意地一下一下在它脑袋上顺毛。
不用多解释,已经说明了威风有多听话。
“这是我和王爷养的,一般情况下不吃人。”
陈淑妤有理由怀疑她这话是在威胁她。
秦晗卿挑眉轻笑,“我是该夸你勇猛无惧,还是笑你蠢?
你敢只身来找我,对我喊打喊杀,我赞你勇。
你敢对将士的家眷喊打喊杀,你是愚蠢至极。”
在陈淑妤愤怒却又不敢发作的窝囊眼神中,秦晗卿再次开口。
“你父王和母妃教出你这样蠢的女儿,是为了把你嫁出去祸害别人,让敌人不攻自破?”
陈淑妤本来敢怒不敢言,但秦晗卿敢侮辱她的父母,她再害怕也忍不住。
“你闭嘴!
我不许你这样说我父王和母妃。
我是不如你阴险狡诈,不过赵律棠已经答应了要结盟联姻。
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你想跟我一直做敌人?
我告诉你,我的陪嫁是三万兵马。
你不会以为赵律棠会为了你放弃三万兵马吧?
我可以容你,但你别自找苦吃。”
陈淑妤觉得,她这样已经算是很让步了。
既然她自诩聪明过人,就该知道老老实实做她的旧人。
秦晗卿记得上辈子可没有这么大方,一来就给三万兵马。
这一次是因为赵律棠的势头过猛,他也有压力了吗?
秦晗卿摇头叹气:“三万未免太过小家子气。
你可是你父王的独女,以你父王对你的疼爱,至少也要五万兵马。”
陈淑妤张了两次口才说,“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