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在线人数在短短三分钟内突破一千二百万，弹幕密得几乎看不清字。
李姐在后台看着数据，嘴角压根憋不住笑，给祝椿发了条消息。
【三个平台同步转播了，话题热搜第二，第一是个明星离婚，估计再过十分钟你就能把他挤下去。】
祝椿瞥了眼手机，没回。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卫衣，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色还是有点白，但精神头比前阵子好了不少。
镜头前摆着那套老三样。
“行了，废话不多说，开始抽人。”
祝椿点了下屏幕上的随机匹配按钮，系统转了几圈，弹出一个Id。
夜半惊梦。
弹幕立刻炸了。
【这Id就有故事啊！】
【半夜做噩梦？来对地方了兄弟！】
【椿姐上次算出那个失踪老公的，警方真找到了，我现在是无条件相信！！！】
连线接通，屏幕另一端传来一个压低的男声，有些沙哑，听着像好几天没睡好觉。
“祝……祝老师，你好。”
“嗯，说吧，什么事。”
祝椿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水。
对方顿了一下，好像在组织语言。
“我最近三个月，每天晚上都会在同一个时间醒过来。凌晨两点四十七分，一分不差。”
祝椿放下杯子。
“醒来之前会做梦，梦里有个……有个女的，站在很远的地方，看不清脸，一直在哭。”
男子的声音越说越低。
“每次醒来都是一身汗，心脏跳得特别快。白天上班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去医院检查，什么毛病没有。”
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经典鬼压床啊这个】
【不对，鬼压床是动不了，他这个是直接被吓醒！】
【三个月每晚同一时间，这不是灵体缠身是什么！】
【等等，万一是他前女友的鬼魂呢？好恐怖！】
【楼上你冷静点，谁说人家前女友死了？】
【又不是恶鬼，就站那儿哭，还挺温馨的不是吗！】
【温馨？大半夜一个人站你床尾盯着你看，你跟我说温馨？】
【哈哈哈哈哈哈楼上说得对，想想就头皮发麻！！！】
祝椿扫了眼弹幕，没搭理这帮人的讨论。
“生辰八字报一下。”
男子说了。
“梦里那个女的什么样？说具体点。”
“就是……穿白色的衣服，长头发，一直低着头在哭。我想走过去看清楚她的脸，但每次一靠近就醒了。”
男子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
“祝老师，我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盯上了？”
祝椿没回答，从桌上拿起三枚铜钱，在掌心里翻了翻。
她闭上眼，灵识在探出的瞬间扫过连线对面那个人，捕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波动。
不是阴气。
也不是煞气。
是那种……
怎么说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口位置堵着，散不开，也化不掉。
祝椿心里大概有数了。
但是面上不动声色，三枚铜钱被她抛了出去，落在桌面上叮当作响。
她低头看卦。
直播间安静了几秒，所有人都在等结果。
祝椿睁开眼。
“那个女人不是鬼。”
男子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你梦里看到的那个女人，不是鬼。”
祝椿的声音平平的。
“那是你的良心在哭。”
直播间一瞬间安静了。
弹幕停滞了整整两秒，然后以更猛的速度刷了起来。
【？？？】
【良心在哭是什么意思？】
【卧槽，这话信息量好大！】
【我怎么感觉这个男的要完！！！】
连线那头沉默了好几秒钟。
“我、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男子的声音有点发虚。
祝椿把铜钱一枚一枚捡起来，慢条斯理地摆好。
“三个月前，你是不是和一个女的发生了点什么？”
对面没出声。
“公司的同事，比你小几岁，平时对你挺好的那种。”
祝椿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你那天喝了酒，她送你回去，然后你对人家做了不该做的事。”
弹幕瞬间炸裂。
【我靠！！】
【等等等等，这是什么展开！】
【不是鬼故事吗？怎么变成渣男故事了？！】
【椿姐这算的也太准了吧，你看那男的都不说话了！】
男子的呼吸声突然变得急促。
“这……这跟我做梦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
祝椿靠在椅背上。
“事后你是不是把人家拉黑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在公司碰见了当不认识。”
对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吞咽。
“那个女孩子因为你这件事，精神出了问题。”
祝椿的声音沉下去。
“她现在还在吃药。”
连线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直播间弹幕的方向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这不是灵异事件，这是犯罪事件啊！】
【我说怎么每天凌晨两点多醒，那是他心虚！】
【渣还不够，这种行为不去报警吗？？】
【椿姐求求你别给他解梦了，给他叫个律师吧！】
【笑死，人家来求驱鬼的，结果鬼就是他自己！！！】
祝椿没理弹幕。
“你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对吧？
“所以你才会每天在同一个时间醒。那不是什么灵体缠身，是你自己的意识在惩罚你。你潜意识里知道自己做了亏心事，白天你能骗自己，晚上骗不了。”
“我……我没有……”
男子终于开口，声音在抖。
“我们是……是两情相愿的……”
“两情相愿？”
祝椿笑了一声。
“对方喝了多少你心里没数？她那个状态能叫两情相愿？”
男子又不说话了。
弹幕已经彻底暴走。
【这种人还好意思来算命？？？】
【我现在好想知道那个女孩子是谁，想帮她！】
【别冲动，椿姐肯定不会透露当事人信息的！】
【气死我了，大半夜看直播看出一肚子火！！！】
祝椿端起保温杯又喝了口水，不紧不慢。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你那个女同事，上个月已经报警了。”
连线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像是被呛到的声音。
“你做的那些事，删的聊天记录，以为没人知道？她留了备份。”
祝椿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有点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