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辫子尾端被红光所覆盖,一动不动。
而且红光还在往外延伸。
吟歌沿着红光行动的轨迹看去,却只看到了辫子是从墙外伸进来的,并没有看到辫子的根部。
而更奇怪的是,她使用窥视人格往外墙外看,也没有看到任何人。
仿佛这辫子是从墙内自己长出来的一样。
但吟歌知道,这不可能。
一定是有人在背后作怪。
而且,目标直指电子精灵手机。
骤然间,吟歌脑海中冒出了许多想法。
既然想破坏手机,那肯定是不想让吟歌他们传递兽格信息,从而关闭天子游戏。
而所有参与天子游戏的人当中,只有兽格才不想关闭天子游戏。
毋庸置疑,这发锁人格一定来自于兽格。
想到这里,吟歌微微皱眉。
但问题是,知道他们有电子精灵手机且可以传递消息的人寥寥无几。
就连一直跟随吟歌的狗蛋和闵秋荷都不知情。
我、顾烬、秦立、制服……吟歌在脑海中将知情的人过了一遍。
可除去她自己以外的三个人都是她的战友。
不,绝对不会是他们。
吟歌思索起了其他的可能性。
难道是因为有人认出了我在传递信息时的声音……吟歌心中想。
这种可能性很大!
但无论如何,这发锁人格的主人,肯定是与她相熟之人!
确认了这一点,她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到了这种时候,居然还有隐藏在她身边没被发现的兽格。
下一刻,辫子上的红光大盛。
直冲墙壁。
“吟歌。”顾烬不由得叫了一声。
这是在担心她的身体。
吟歌来不及回应,待那辫子被控制住一动不动时,才轻声开口:“没事。”
说着,走上前去。
顾烬也连忙跟了上去。
二人看着没入墙内的发根,眉头均皱了起来。
“这是发锁人格?”顾烬也认了出来。
“没错。”吟歌点头:“有人兑换了发锁人格。”
“外面没人?”顾烬再次问。
“没有。”吟歌摇头。
顾烬眯了眯眼睛,伸手拦在吟歌身前:“你退后,我来试试。”
吟歌想了想,点头后退。
然后,便看到顾烬从手环中拿出了一小块水泥。
吟歌挑眉:“水泥人格?”
顾烬点头:“我进来前向总部申请过了,感染了一些有用的人格,要不然还真不敢进来拖你的后腿。”
吟歌却微微皱眉:“那你的病毒人格……”
“没事,还算稳定。”顾烬苦笑一声:
“不过能感染的人格有限,水泥块、电子精灵手机、墨镜这三样东西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吟歌点头:“够用了。”
顾烬不再多言,轻轻将水泥块对准墙壁。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墙壁仿佛受到了高温灼烧,被烧化了一样,逐渐变为了果冻一样的东西。
吟歌还记得,原本的水泥人格是可以容纳一个人在水泥地中穿梭。
但被顾烬感染以后,每种人格的效果都会发生一些变化。
如今,眼前的墙壁变成果冻一样的质感,仿佛一碰就碎,这就是一种变化。
而发根处所在的墙壁也变成了qq弹弹的状态。
可辫子却一动不动。
见状,顾烬从旁边找了一根棍子,直接插进了发根处的q弹墙壁中。
他搅动了半天,眉头越皱越深。
看到这样的情形,吟歌也找了一根棍子往墙壁处捅了捅。
这一捅,她才知道顾烬为什么会皱眉。
辫子明明是从墙壁中长出来的,可此时却像是没有根源,凭空出现的一样。
“别找了。”吟歌出声:“这发锁人格的主人很可能还有其他特别的人格,所以人不在也能攻击我们。”
“我的窥视人格也没看到什么异常。”
顾烬紧锁眉头,将水泥块从墙壁中抽出来。
很快,墙壁就恢复成了原状。
他指着辫子问:“那这东西怎么办?”
吟歌眯了眯眼睛:“当然要毁掉。”
“这玩意儿性质有点像长舌人格。”
“一直留着对我们没什么好处。”
闻言,顾烬尝试着拔出一把枪,这是他刚刚在非人者待过的地方找出来的。
对准了那辫子以后,他毫不犹豫开枪。
可子弹在头发上擦出了火星子,愣是没能穿透那些头发。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直接将水泥块插进了辫子当中。
很快,辫子就变得绵软无力,就像吟歌从前吃过的绿舌头冰棒一样。
而后,顾烬再次拿起棍子,试图捣碎辫子。
但他刚抬起手,辫子尾端骤然动了。
吟歌皱眉,眼中再次闪过红光。
辫子安静了一瞬,旋即开始疯狂挣扎。
与此同时,吟歌左眼处爆发出了一阵钻心的痛感。
她猛地捂住眼睛。
看到这一幕,顾烬迅速回头,将吟歌挡在身后。
同一时刻,那头发纷纷缩进墙内,转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地上只留下了零星的像破了的果冻一样的东西。
顾烬心系吟歌,无心再看,但吟歌调整过来以后,却是第一时间上前,抚摸墙壁。
墙壁处什么都没有,就像那辫子从未出现过一样。
“可恶,让它跑了。”吟歌一边捂住左眼一边说。
顾烬满是担忧:“你怎么样了?”
吟歌摇摇头:“很疼,我的窥视人格比以前活跃了很多。”
如此大范围的使用,再加上今天还动用了控制能力。
致使她的窥视人格吞噬速度骤然加快。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顾烬深吸一口气:“反正现在只剩下最后十多个地方了,不如你先收回窥视人格,别用了。”
“不行。”吟歌毫不犹豫拒绝:“如果不看着,很容易错过一些细节上的问题。”
“但你知道的,很多天子游戏差的就是这一点点。”
“我们不能放松警惕,我还能撑得住。”
“多久?”顾烬直接问。
吟歌抿唇,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口:“三天,顶多三天。”
“撑不住的时候我自己会关闭的。”
听到这话,顾烬似乎知道劝不住吟歌,没有再多说什么。
吟歌调整了一会儿,才缓缓将手松开。
可她的神色非常严峻。
那发锁人格居然能挣脱她的控制。
是因为不是活物吗?
还是说发锁人格的主人能力在她之上?
吟歌一想到这些问题就头疼。
可就是这一瞬间,她倏然感觉到窥视能力在天子游戏的边缘位置受到了某种阻隔。
而且是很强大的阻隔。
这根本不像是人格者能做出来的!
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她脸上出现了一阵喜色:“顾烬,天子游戏似乎……停止了扩张!”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无论她如何调动窥视能力,却始终未能穿透天子游戏的边缘位置。
只有神格能凌驾于人格之上。
而神格,就是天子游戏的产物。
换句话说,阻挡她窥视的力量不属于某个人,而是属于天子游戏。
用这样的思维来理解,只能找到一个解释。
天子游戏停止了扩张。
原本吟歌的窥视人格几乎每两秒钟就要往外再覆盖一定的范围,然后才会受到游戏本身的阻隔。
这绝对是一件好事。
可顾烬的脸色却在听到这话的瞬间,变得有些苍白了。
吟歌察觉不对,微微皱眉:“顾烬?”
她语气平静地喊了一声顾烬的名字,除此之外什么都没说。
但长久以来的默契却让顾烬听出了吟歌的质问。
他嘴唇翕动,缓缓开口:“天子游戏停止了扩张,很可能是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人成功了。”
“但吟歌,我有一件事瞒着你。”
吟歌没说话,只是退后了两步,她用行动做出了选择。
顾烬连忙解释:“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吟歌却不想听这个,直接打断了他:“瞒不瞒着我不重要,瞒着我的消息是什么才重要。”
顾烬的话都被堵了回去,但他没有一丝不满,迅速开口道:“在我进来之前,总部找我谈过话。”
“他们会想办法让天子游戏停止扩张,但如果停止扩张的三天后,游戏还未结束,他们就要采取特殊手段了。”
这话说得隐晦,但吟歌却已经听懂了:“你的意思是,他们要放弃Z市?”
“没错。”顾烬点头:“此次天子游戏结束,或许会产生很多新的人格者。”
“这些都是不稳定因素,与其让大家出去爆发更多天子游戏,不如将所有人留在一个地方。”
“总部那边的意思,是整个华夏不仅只有Z市,不仅只有Z市的人。”
言外之意,不要因小失大。
具体怎么放弃,顾烬并没有说,但吟歌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出来。
想彻底解决一个麻烦,最好的办法就是将那个麻烦夷为平地。
吟歌没有再说话,但她的眼角骤然流下了一滴血。
这是人格活跃的信号,但也能代表此刻她糟糕的心情。
只不过,现在再怎么怨天尤人都是没办法的。
还不如赶紧想办法结束天子游戏。
“三天吗?”吟歌喃喃道:“似乎也够了。”
说着,她看向顾烬再次问:“我们已经进入天子游戏多久了?”
“不是原来的五秒,对不对?”
顾烬点头:“在我进入天子游戏前,现实世界的时间已经过去一天了。”
吟歌颔首:“顾烬,手机只剩下不到三十的电量了,不到必要时候别再用了。”
“另外,从今天开始,你必须寸步不离跟着我,发锁人格的目标绝对是我们两个人。”
“你落单的话,很容易凉凉。”
“当然,在神格时间的事件内,还要靠你自己。”
“好。”顾烬点头,随后抿唇道:“我怕给你压力,所以……”
“顾烬。”吟歌认真地看着他,随后开口说:“怕就会输一辈子,不试永远不会赢。”
“我们走到现在这一步,承受最多的就是压力。”
“好了,我们该回去了。”
一路上,二人都没再说什么。
很快,回到了小鸽子家的院中,吟歌留心看了一下,基本上人都回来了。
没回来的也还在跟随领头的人对付非人者。
从这些人身上,吟歌还真看不出一丝猫腻,也没有感受到一丝发锁人格存在的气息。
奇怪……她总觉得那发锁人格的主人是个定时炸弹。
正想着,指认时间到了。
吟歌指认完毕后,一直在思索与发锁人格有关的事。
直到第二天,柳湖班的戏正式拉开了帷幕。
其实吟歌并不想过多的跟柳湖班的人交流。
毕竟现在柳湖班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出了小百灵这么一个已经暴露的情报人员,其他柳湖班的人也很危险。
而现在非人者之所以没对他们下手,或许是因为还需要柳湖班来运送做实验的村民。
吟歌看向在台下忙碌的催戏人制服,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
现在的她们无异于在钢丝上行走,一时不察就会跌入地狱。
而其中,最为危险的就是制服。
毕竟柳湖班出了一个情报人员,其他人也有很大可能会被牵连。
其次,杨老师也是一个定时炸弹。
不管非人者怀不怀疑她,如果柳湖班全体上下都表现得不认识这么一个人,那么她身上的嫌疑还是洗不脱。
小鸽子和杨老师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二人出门的时候都尽量往人群后面躲。
“这样下去不行。”小鸽子的声音压得极低:“我得找机会接触柳湖班的人。”
说完,还不等杨老师回答,便折返回家中拿了一只水壶,殷勤地上前给周围听戏的人倒水。
非人者们看着这一幕,倒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
小鸽子一边倒水,一边在人群中搜寻目标。
很快,她的目光落在穿梭在人群中的催戏人身上。
于是,待水壶空了以后,便装模作样地晃了晃,随后朝着催戏人招了招手。
催戏人见状,便向她走了过来。
眼看着二人就要接上头了,小鸽子的嘴角不由得翘了起来。
吟歌却觉得有些不妥。
小鸽子毕竟太稚嫩了,丝毫没注意到周围已经有非人者注意到她了。
现在搞这一出,有一点送人头的倾向。
果不其然,任瞎子眯着眼睛走了上来:“干什么!?”
小鸽子被吓了一跳,连忙开口:“大人,没,没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