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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没有桌子,姜七夕只能趴在病床的床头柜上。

小老头、中年医生和两名年轻医生都支棱着脖子去瞧。

两张药方一气呵成。

几人瞧着记事本上那龙飞凤舞的狂草,心中不由得一阵感慨。

古语有云,名师出高徒,这话还真是一点不假。

“谢谢!”姜七夕撕下那两页纸,将钢笔和记事本递还给年轻医生。

“不谢!不谢!”年轻医生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姜七夕将药方递给曾秀丽。

“大姨,这张药方五碗水煎成一碗,一天三次,连喝三天,这张是补血益气、强身健体的药方,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这个多吃几天也没事,都是些温补的草药,没有副作用,放心喝。”

“诶!”曾秀丽点头应下。

看向姜七夕的目光简直奉若神明。

如果之前对姜七夕的医术还有那么一、两分保留,现在……

她是彻底的服了。

而且是五体投地的服。

“景明,你快去抓药。”曾秀丽从兜里掏了钱出来,连同上面那张药方一同递了过去。

“好!”周景明接过药方和钱,一阵风似地跑出了病房。

“夕夕,你几岁了?”小老头跟哄小孩似地放软了声音。

“五岁。”姜七夕习惯性地伸出了五根手指头。

“夕夕?”病床上的周武眨巴了两下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病床前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是不是大变样了?”曾秀丽笑着道。

她刚看到也是大吃了一惊。

谁能想到一年前还黑黑瘦瘦的小丫头一转眼就成了糯米团子。

“变了,变好看了,也变白了,这要是在大街上我都不敢认。”周武笑了笑。

在他的记忆里,姜七夕还是小小的一只,就跟发育不良的小豆芽似的。

而面前这个……

白白的,粉粉的,就跟那雪坨坨似的。

用天差地别来形容都毫不为过。

“这啊,全都是托了她师父的福,自打拜了齐老为师,糕点、水果、腊肉、腊鸡……家里就没断过,村里的人都笑着打趣,别人拜师都是给师父孝敬,齐老这是花钱给自个儿买了个关门弟子。”李淑兰笑道。

“人家齐老回京北过年,她都不忘让齐老给她买什么巧克力和黑芝麻饼干。”

李淑兰说起都忍不住地笑。

小丫头是真不把自个儿当外人。

“可不,你都不知道,齐老回京北过年,都不忘让镇上的高主任给这丫头送年货过来,生怕咱妈委屈了他这关门弟子。”周武没事了,曾秀丽的心情也好了。

“米、面、粮、油、腊肉、香肠什么的拿了一大堆,就跟不要钱、票一样。”

“还有大白兔奶糖、鸡蛋糕、麦乳精和苹果、橘子。”周慧琳补充。

小孩子的关注点果然不一样。

这也把小老头、中年医生和两名年轻医生听得一愣一愣的。

特别是小老头和中年医生。

齐修远虽然出身中医世家,但为人随性洒脱,治病救人全凭心情。

收徒更是随心所欲。

但他对徒弟的严苛,那也是出了名的。

能拜在他名下的,那都是顶顶吃得苦中苦的。

几人的视线落在姜七夕那张天真懵懂还不谙世事的小脸上……

这小模样像能吃苦的吗?

几人表示了怀疑。

“爸,要不是夕夕给你扎针,你这会儿还醒不过来呢!”周慧琳不忘帮她这个小表妹表功。

“是啊,这次得亏了夕夕。”曾秀丽忙出声附和。

一想到周武那会儿的情况,曾秀丽就心有余悸。

“谢谢夕夕,等大姨父能下地了,大姨父带你去下馆子。”周武冲姜七夕笑了笑。

可能是失血过多的缘故,周武的脸色还是有些发白。

“大姨父,你还是好好养伤吧,都是一家人,不用那么客气的,只要你对我大姨、我景明哥、我慧琳姐好,我就没二话了。”姜七夕笑得软萌。

虽然和曾秀丽、周景明、周慧琳母子三人接触的时间不长,可直觉告诉姜七夕,他们母子三人都是真心待原主的。

“周武,听到没,以后你要是敢欺负我,我就让我家夕夕扎你。”曾秀丽弯腰一把将姜七夕捞到怀里,在她粉嘟嘟的小脸上狠亲了一口。

“看样子,我以后是不能再欺负你们娘仨了。”周武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

逗得曾秀丽、周慧琳母女二人“哈哈”大笑。

眼瞧着输液瓶里的药水快没了,一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小护士慌忙去拿了输液瓶过来换。

“咕噜咕噜……”姜七夕的小肚子叫了。

“瞧我,都忘了夕夕和妈还没有吃午饭……”曾秀丽懊恼地一拍脑门。

他们走的时候,菜都还焖在锅里。

她的话音刚落,小陈司机就拿着一个大油纸包进来了。

“李婶子、夕夕,我瞧着时间不早了,给你们买了点包子,你们凑合着先吃一口吧。”小陈司机笑着将油纸包递到她们面前。

“小陈叔叔,这多少钱啊?”姜七夕从兜里掏了钱票出来。

担心他关门弟子兜比脸干净,齐老时不时就会给她点零花钱和票据。

“夕夕,这些高主任都会报销的,你就不用管了。”小陈司机笑着道。

有人报销,姜七夕就放心了。

她将钱和票放回兜里,跑去走廊尽头的洗手池边洗了手。

回来瞧见小老头、中年医生几人还没走。

“你们有事?”她仰头在几人身上打了个来回。

“你能教我针灸吗?”年轻医生问得小心。

“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我十二个小时都在看书、背书、抄书,你觉得我有时间教你吗?”姜七夕不答反问。

“最最重要的是,我就是个半吊子,教你,那就是对你的不负责任。”

“那你能带我去见见齐老吗?”年轻医生退而求其次。

“我不是跟你们说了吗,他就住在红星村村部旁边的小院里,你到了红星村一问就知道了。”姜七夕微微蹙眉。

严重怀疑他的脑子里有没有记忆这根脑神经。

这话她说了估计都没一个小时。

“我不是怕他不见我嘛。”年轻医生弱弱开口。

“他那个人最怕吵了,你去了使劲敲门,他肯定开。”姜七夕再次给出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