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春禾缩着脖子,不敢吱声了。
甚至就连一直张着嘴“呜呜”哭的姜思瑶都闭上了嘴。
“夕夕叫我们几个叔,那她就是我们的小侄女,以后,谁要是敢欺负她……”周昂的视线一一扫过姜家几人,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那凶狠的样儿瞧得一旁的村民都紧张了起来。
眼瞧气氛冷了下来。
想到自己东道主的身份,姜七夕冲周昂几人笑了笑。
“周叔、江叔、吴叔,这屋子小,我们去外面坐吧!”
“好!”周昂弯腰抱起姜七夕朝外走。
之前的凶狠神色这会儿竟半分都看不到了。
江海、吴安恶狠狠地瞪了姜家人一眼后,也笑嘻嘻地跟了上去。
那一秒变脸的绝活简直堪比川剧大师。
王大勇和田岩相视一眼。
眼底都流露出了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
这年头,能在黑市那种地方混得风生水起,能是什么善茬。
这个小插曲在姜七夕的插科打诨中悄然过去。
没多会,饭菜就上了桌。
土豆红烧肉、萝卜烧肥肠、洋葱炒猪肝、辣椒炒肺叶……
虽然每道菜里只有那么寥寥几块荤腥,但大伙依旧吃得满面红光。
尤其是那道龙凤汤,汤汤水水都被大伙分了个干净。
甚至就连缺了两颗门牙的姜思瑶都吃得肚儿溜圆。
村民们帮着李家将碗筷收拾了,桌凳还了,这才揉着肚子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事关重大,送走了周昂三人,王大勇、田岩立马通知各家各户的当家人开会。
得知只有当家人能参加,村民们不敢怠慢,迅速去了村部礼堂集合。
礼堂里,大家伙都还是一脸懵。
“什么事啊?”
“不知道啊,你没听到点风声?”
“我也是刚得了消息,上哪儿听去?”
……
“去问问大兵……”有人刚将视线挪到王大兵身上。
王大勇、田岩就推门走了进来。
见二人神情严肃,都闭上了嘴。
“大勇哥,出啥事了?”一个中年男人问。
王大勇没说话,扭头看了眼身旁站着的田岩。
后者会意,立马转身去了门外守着。
瞧这架势,众人的心更乱了。
“今天把大家叫到这儿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跟大家商量。”王大勇的视线在台下扫了一圈。
众人都巴巴看着,紧张地等着他的下文。
王大勇从不是个爱打官腔的,今天如此郑重其事,那肯定是有大事。
“我们村现在是个啥情况,想必大家心里都有数,现在有一个摆脱贫困的机会摆在我们面前就看大家敢不敢了?”王大勇直奔主题。
众人震惊脸。
摆脱贫困……
这是红星村村民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毕竟,他们的条件在那儿摆着。
人多地少。
这是红星村亘古不变的千古难题。
除非愚公能把他们周遭的山全部搬走,换成良田。
可听王大勇这意思……
“敢!”一个中年男人抢先开口。
有一就有二。
“敢!”
“敢!”
……
最后,纷纷响应。
“大勇哥,你就说吧,要我们怎么做?”最先开口的中年男人仰头看着王大勇,大有一副不成功便成仁的架势。
“是啊,大勇哥,你就说吧,我们都听你的。”有人附和。
王大勇的视线扫了眼台下的众人,这才细细将事说了。
话音才落。
“干!”有人高呼。
“干!”
“干!”
……
众人呼声震天。
只要一想到能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众人心里就抑制不住地激动。
王大勇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这事你们该知道轻重的,回去该怎么跟家里人说,你们自个儿掂量,但有一点,谁家的要是敢往外说,那就别怪我们红星村容不下人了。”王大勇还是决定把丑话说在前头。
“大勇,你放心,我家的要是往外冒了一个字,不用你们动手,我自个儿把他们扔西后山去。”一个小老头立马道。
“对,大勇哥,你就把心放肚子里。”
“是啊,大勇哥,你放心,咱们村没有那吃里爬外的。”
……
意见统一,商量好了上山的时间,王大勇便宣布解散。
这一夜,红星村的煤油灯亮了大半宿。
翌日
李玉珠和田岩媳妇周小娟拎着满满一篮子鸡蛋去了李家。
院门紧闭。
李玉珠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李淑兰正在厨房里忙活早饭,听到敲门声,忙拍了拍围裙上的灰,起身去开了门。
瞧见李玉珠手里拎着一大篮子鸡蛋,李淑兰笑着道,“这大清早的,你们俩这是要去哪儿啊?”
这年头走亲戚,十个鸡蛋就顶顶有排面了。
李玉珠手里这篮子鸡蛋,少说都有五六十个。
这得走啥样的亲戚啊?
李淑兰心里正感叹。
李玉珠就将那篮子鸡蛋塞到了她手里。
“哪儿都不走,就来你这。”
“不不不……”李淑兰作势就要将篮子给她塞回去。
“李婶子,这就是我和周小娟的一点心意,你别嫌少,昨天那事,要不是夕夕帮忙,大勇和田岩还不定怎么发愁呢!”李玉珠摁住她的手。
关于靠山吃山的事,王大勇和田岩已经同她说过了。
她是真没想到周昂几个居然是那么厉害的人物。
“玉珠、小娟,你们这就见外了,夕夕是红星村的一份子,她帮村里做点事那不是应该的,这些,你们都拿回去,你们的心意啊我们领了。”李淑兰坚决不要。
王家、田家的牲畜是多,可人也多啊。
一大家子,吃喝拉撒,哪样不要钱!
“李婶子,你这才是跟我们见外呢,你要再这么客气,我们以后都不敢登门了。”周小娟也摁住了李淑兰的手。
“是啊,李婶子,都说远亲不如近邻,你可不许跟我们外道。”李玉珠在一旁帮腔。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愣是将鸡蛋全放进了李家的抽屉里。
“你们这……”李淑兰看着那满满一抽屉鸡蛋,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李婶子,夕夕呢?还没起吗?”周小娟扯开话题。
“起什么起啊,自打齐老回了京北没人管着她,她现在每天都是睡到日上三竿,这会儿,不定在床上做什么美梦呢!”李淑兰嘴上嫌弃着,脸上的笑容却是宠溺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