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不淡定的还有李淑兰。
看着院里堆得跟小山似的礼物,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同志,你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是李淑兰的第一反应。
“婶子,我们是来感谢夕夕的。”周昂扫了一眼李家不算宽敞的小院。
“我外孙女是叫夕夕,可她才五岁。”李淑兰怕闹误会,忙道。
“婶子,我们找的就是她。”周昂语气笃定。
李淑兰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你们等等,我去叫她出来,你们见了她就知道了。”她转身回了屋。
没多会,姜七夕就顶着鸡窝头出来了。
头顶的一撮呆毛随着她走动一摇一晃的,瞧着呆萌又可爱。
她睡眼惺忪地看着来人,粉嘟嘟的小脸写满了不满。
“你们来干嘛?”语气也是极其的不悦。
“我们是来送礼的!”周昂指了指院里堆得跟小山似的礼物,笑得爽朗。
姜七夕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惺忪的睡眼明显亮了亮。
她迈着小短腿走过去,围着小山似的礼物转了一圈,视线最后落在了那两罐奶粉上面。
“这是奶粉,兑水喝的,喝着又香又甜。”察觉到姜七夕的视线落在那两罐奶粉上,江海狗腿地掰开奶粉罐子,撕开封口,躬身递到姜七夕面前。
一股子好闻的奶香味儿扑面而来。
“咕咚!”姜七夕没忍住咽了一下口水。
奶香味儿浓郁,眨眼间,整个小院都充斥着奶粉的甜香味儿。
旁边瞧热闹的村民也被这奶香味儿勾出了馋虫,纷纷咽起了口水。
“这不便宜吧?”她仰头看向江海。
“神医,你要喜欢喝,以后我给你买。”一个大高个的男人挤开江海,满脸堆笑地看着姜七夕。
那谄媚的样儿,众人都有些没眼看。
姜七夕斜斜地打量了他一眼。
“说吧,你到底有啥大病?”
“这事,咱们待会说。”大高个男人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
姜七夕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确定这是姜七夕的家,周昂几人笑着将院里的礼物拎进了屋。
此刻,李淑兰的脑子都还有些转不过来弯。
“夕夕,他们说你救了他们?”她蹲下身子,仍有些不敢置信。
瞧热闹的村民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么点点大的孩子怎么救人?
还神医?
小丫头是拜在了齐老名下,可这才多久啊!
“嗯!”姜七夕点头。
李淑兰愣住了。
瞧热闹的村民也都集体失声了。
“李婶子,你去给人家烧点开水啊!”王大勇的媳妇李玉珠轻轻扯了扯李淑兰的衣角。
“哦!哦!”李淑兰这才如梦初醒般地去了厨房。
这年头,虽然家家户户的日子都过得紧紧巴巴的,但家里要是来了客人,主家就是挨家挨户地借,也得体体面面地招待来客。
之前,是怕周昂几个走错了门,闹出误会,李淑兰才没进屋烧开水。
这会儿确定了,自然是要去烧开水的。
进厨房没一分钟,李淑兰就又出来了。
“玉珠……”她有些难为情地走到李玉珠身边。
李玉珠瞬间会意。
这年头,家里饲养牲畜都是有计划的。
李淑兰的户口本上就她一个人,所以她的户头上也就只能养一只鸡。
姜七夕没住过来之前,李淑兰积攒的鸡蛋大多都换了盐巴、酱油这些调味料。
姜七夕住过来以后,每日从鸡窝里掏出来的那个鸡蛋隔天就成了姜七夕的盘中餐。
家里突然来这么多人,李淑兰是真没招了。
“李婶子,你先把水烧着,我去给你取。”李玉珠家里人多,鸡自然就多,鸡多,鸡蛋就多。
村民见状,也都识趣地离开了。
李淑兰去了厨房烧水,堂屋里就剩下姜七夕和周昂几兄弟。
“夕夕,你家就你和你外婆吗?”江海环视了一圈屋子。
“不行吗?”姜七夕轻哼。
老话都说了,人少好吃饭,人多好干活。
他们现在又不靠那点工分吃饭,要那么多人干嘛?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爸妈呢?”江海忙道。
“去给别人当爸妈了。”姜七夕没什么情绪地开口。
那样有大病的爸妈,谁愿意要谁要,反正她不要。
“去给别人当爸妈了?”这下连周昂都是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你爸妈离婚了?他们都不要你?”
话一出口,周昂就后悔了。
小丫头已经这么可怜了,他还往她伤口上撒盐。
就连江海几人都一脸不赞同地看向他。
周昂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夕夕,我……”
“离婚?”姜七夕还没听过这个词儿。
“什么是离婚?”她仰头看向周昂。
“离婚……”周昂想了想。
怕姜七夕听不懂,他认真地组织了一下语言。
“离婚就是你爸和你妈分开过日子,不住在一块,也不来往了。”
“那他们应该没离婚。”姜七夕得出这一结论。
就曾秀云对姜爱国那温柔小意的样儿,怎么也和不住一块,不来往扯不上关系。
“他们没离婚,那他们怎么会去给别人当爸妈呢?”个头最高的男人嘴最快。
惹来周昂几人的眼刀子。
“他们可能有大病吧!”姜七夕一直这样觉得。
他们要是没大病,怎么可能那么对待自己的亲生闺女。
冷血如毒蛇尚且知道在产卵后守护巢穴,甚至通过肌肉颤抖产生热量为卵保温。
这是育幼行为,也是本能。
可偏偏有些人却不懂。
周昂几人不说话了。
准确说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夕夕,你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们。”江海半天憋出一句。
“是啊,神医,你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们,我们就住在你们后面那个莲花村。”大高个男人也开口附和。
“夕夕,你以后缺什么少什么就跟周叔说,周叔什么都能给你搞来。”周昂是有些心疼面前这个小丫头的。
正是需要爸妈疼的时候,小丫头却只能跟着年迈的外婆讨生活。
视线扫过李淑兰家破旧的院子,周昂越发心疼姜七夕了。
“什么都行吗?”姜七夕的狐狸眼倏地一亮。
“什么都行。”周昂郑重许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