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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窗子里画着静谧。

窗子里的两人没什么亲密的举动,甚至隔得还稍有些远,然而那种萦绕在他们之间的气氛,若有若无,带着点很淡的眷恋与感伤。他只能静静站在一旁看着,难以介入。

迟砚很讨厌顾柠和沈烬言在一起。哪怕隔得很远,只要他们两个在同一空间里,她的目光就会时不时被他牵动。不过……这也正常。他叹了口气。万物皆逐光,天性活泼的阿柠为了替他寻药治病,硬生生把自己磨成了这副少年老成的样子。沈烬言虽说幼稚又心性不稳,但到底有他没有的那一点生机。

至于他……不过是绊住她、衬托光的暗。

窗子里,青纱帐幔随风飘拂,在光影明灭间,像一片握不住的云。

床榻上,沈烬言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忽然皱起眉头,喉咙里发出一点破碎不堪的呜咽。顾柠赶忙丢开手上的纸笔,匆匆过去。她把手搭在他的额头上,又耐心替他诊脉,熟练的把他额头上的帕子放在水盆里,打湿,拧干。行云流水,像是做过了千万遍。

三年前她也是这样照顾他的吗?

不可避免的,迟砚心底浮出一个声音。

凭什么?

他藏在袖子里的手指一点点攥紧。

他心里有一个挥之不去的念头。即便他再卑劣、再不堪,阿柠也是他的。

毕竟是她先走向他的,不是吗?

“迟大夫,你怎么在这儿?不进去?”

忽然有道熟悉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迟砚回头一看,只见是沈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紫苏。紫苏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是刚熬好的汤药。

“这药是顾大夫昨日开的,用来暂时压制毒性,不过再喝这一回应该就不用喝了,”大约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紫苏笑着解释,“刚刚顾大夫抓住了给公子下药的秋棠,解药方子应该也快写出来了。顾大夫真的好厉害呢。”

“阿柠一向如此。”

迟砚也笑,只是不可避免的抬起眸子,望着窗子里,桌边坐着的那个人。她又拿起了纸笔。刚刚紫苏说的是方子快写出来了,也就是说,昨晚约她去湖心亭见面的人没有给她真正的解药。但见到他的时候,她半点未曾提及,甚至还一大早就出了门,显然是在躲他。

阿柠有事瞒着他,而且瞒着他的事情一定与他有关。迟砚垂下眼眸,眼底一片晦暗。

“迟大夫,迟大夫?”紫苏疑惑地望着他,“迟大夫可是昨晚没休息好?”不然怎么总是走神?

“我只是在想,现在进去会不会打扰到阿柠和沈公子,”迟砚回过神笑笑,神色依旧温和,“不过刚才我好像突然想到有些事要和阿柠说。紫苏姑娘,如果可以的话,我把药端过去吧。”

“啊?哦……”紫苏虽然仍旧有些疑惑,还是把托盘放到他手里,笑道,“那就麻烦迟大夫了。”

漆黑的药汁里腾腾的热气打着旋儿飘起,浓重的苦涩熏落了满树的桃花。几瓣淡粉的桃花落在他鞋履前,他抬起脚,踏上去,碾碎。

青黑的影子落在朱红的门槛外。

迟砚也说不清他和顾柠之间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情,比朋友更紧密,比兄妹更亲密,然而又不像是寻常的男女之情。他们相互依靠,像是两根藤蔓紧紧交织在一起,他们只有彼此,也只看得见对方。

他的余光忽然瞥见墙角的一株爬山虎,青葱的,嫩绿的,其中有两根藤蔓交织着沿着墙壁往上攀,只是在爬到某一处的时候,一根忽然岔开,在窗子旁边开出一朵鹅黄色的小花,生机勃勃的花在日光里迎风招展。而另一根退缩了,蜷曲了,没入阴影,只在灰白的墙壁上留下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在沈烬言出现之前……他们都是如此。

“沈烬言……”

他的声音很轻,就好像是要嚼碎这个名字。连带着握住托盘的手指指节也有些发白。

这是阿柠第一次对他隐瞒什么。

阿柠从前是不会骗人的。

欺瞒,是他不在的那三年她和沈烬言学的吗?

“师兄,你来了,怎么站在外面不进来?”

刻在心底的声音忽然响起,迟砚抬头,恰好和一双弯成月牙状的眸子对上。一瞬间,那些盘踞在他心上的猜疑、失望、落寞,全都退得一干二净。他望着她,眼里、心里,都只有她朝他走来的身影。

顾柠虽然笑着,却到底是有些心虚的。

昨天晚上那件事,师兄应该没看出什么吧?她抬起眼眸,悄悄打量他。迟砚却只是抬脚跨进来,牙白的衣袍拂过朱红的门槛。温和从容,君子如玉。

应该……没有?

“阿柠的解药方子可写出来了?”他把药放在顾柠不远处的桌案上,“不如这药我去喂给沈公子。”

说话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瞥过躺在床上的沈烬言。给昏迷不醒的人喂药最是麻烦,若是旁人倒也就罢了。只是他……

大约是想到从前自己不在的那三年,顾柠或许曾多次给沈烬言喂药,迟砚心底就抑制不住的涌上一股烦躁和排斥。

也不等顾柠应下,他就径直端起药碗坐到床榻边上,单手托起沈烬言的脑袋,把药碗端了过去。动作旁人看着不算粗鲁,力道却也不轻。

“下次这种事,阿柠还是叫下人来做。沈府的丫鬟们自幼贴身照顾沈公子,想来应该更熟悉些。”

说罢,迟砚捏着瓷勺舀了一勺药,直接塞到沈烬言嘴里。黑褐色的药汁流出来一些,他皱皱眉,有些嫌弃的擦去。而后再喂,再擦。直到一碗药见了底。

顾柠站在一边,总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也没说要给沈烬言喂药?往常这种事确实是下人做的。不过师兄这么说……想来是关心病人。

她弯起眼眸,师兄真的是个很好很温柔的大夫。

这么想着,顾柠笑着点点头:“好,那下次就都听师兄的。”

床榻边坐着的迟砚见她如此,心里烦躁不由更甚。

阿柠从前还真是这样衣不解带照顾这小子?现在答应得这么干脆,会不会是在敷衍他?还有阿柠瞒着他的那件事……无数的疑问在心里织成一团,迟砚深深吸了口气,生生压下心底的烦乱,把手上的药碗放下。

“唔……”

忽然床榻上传来一点细微的声音。

沈烬言眼睫颤了颤,慢慢睁开。

“……你们是谁?我的……孩子去哪儿了?”

? ?小沈没有啥“孩子”,纯属他自己记忆错乱。这个在前文其实有伏笔的,就在18章。小沈癔症发作的时候,一会儿以为自己只有13,一会儿认为自己已经30是两个孩子的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