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斯文最清雅的书房中,层层叠叠似山峦的书架在黄昏的光影里高低错落。
兰香与龙涎香交汇成一股奇特的靡丽的气息。
湘妃竹倒影在明瓦窗子上,落下一片清疏的剪影。
晚风初始徐徐,吹得竹枝微微摇曳,吱吱呀呀。
随着夜色渐深,黑夜降临,狂风开始大作,吹得湘妃竹左摇右摆,仿佛要拔地而出!纤细的湘妃竹仿佛是那样的纤弱,不堪承受这样的摧残。
但是,湘妃竹虽纤细,却极韧。
任凭狂风翻天覆地般折腾,还是未能将其掀翻。
狂风不知持续了多久,在某个瞬间骤然停了,于一片寂静无声中,响起了一道惊雷,哐啷一声,下一秒,暴雨降临了!
如注的暴雨仿佛无穷无尽,一注接地一注地浇灌了下来。
这片土地虽未久旱,但沐浴着甘霖的湘妃竹还是十分享受这份滋润,枝叶看上去似乎更加鲜翠,更加明润了。
轰隆轰隆之声,与哗啦啦的暴雨声交汇成一曲极为美妙的旋律。
莹心堂寝室的一切声息都埋没在了这片雷雨中。
这场雷雨足足下到深夜方才停歇。
疲惫至极的安无恙,在雷雨声中睡得极沉,守夜宫女只得小心翼翼翻动着娘娘的身子,为娘娘擦洗干净,再为她穿上贴身的衣物。
虞璟汤抬手理了理那泛着汗意的发根,许是有些日子没亲近的缘故,然然今晚格外……
虞璟汤摸了摸自己被咬破的唇角,真是野啊。然后便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了。
一夜无梦。
睡醒后,被窝里干净无异味,安无恙伸了个懒腰,却看到枕边还躺着一个大男人。
哦豁,居然还没走吗?
虽然今日没有朝会,但某人不是素来勤勉吗?
竟也会睡懒觉?
安无恙一时倒是不晓得该如何叫醒他,主要是不晓得被她叫醒后会是谁。万一她唤哥哥,醒来的却是主人格,她叫郎君,醒的却是副人格,那岂不是要完球?
正犹豫着,枕边人自己睁开了惺忪睡眼,“什么时辰了?”
帐外的守夜宫女忙不迭回话:“回皇上、娘娘,已经辰时二刻了。”
幸好今日免了请安,要不然岂不是迟到了?
虞渊揉了揉眼睛,却赫然看到了枕边的无恙。
下一秒,他的脸色隐隐发绿。
安无恙暗道,明明都和谈了,这种事情不可避免,咋滴?还接受不了啊?
虞渊恨恨咬了咬嘴唇,却疼得“嘶”了一声,他连忙摸了摸自己下嘴唇,破了……显然不可能是二哥自己咬破的。
再看看枕边的人,面色红润,气血充沛,眼中满是春意倦懒,这分明是——
“郎君~”安无恙莞尔一笑,她原本还以为昨晚主人格会切号呢,结果跟副人格打得火热,两个人都累极了,倒头便睡。
直到今早主人格才上线。
这可就很微妙了。
虞渊愤愤咬牙,“你们昨晚……”
“嘘——”安无恙用食指比在了皇帝的唇心上,“郎君何必问?倒是叫自己不开心了。”
虞渊其实一直都知道,自从无恙回宫,他无论是去福佑宫留宿,还是召无恙去圣安殿侍寝,二哥肯定偷吃过!
但这一次,二哥吃了独食!!
害得朕现在都觉得腰酸腿软,就算想,也是力不从心!
可恶,昨晚你们到底……多少次?!
看到虞渊那副酸气四溢的样子,安无恙只觉得可乐,可惜昨晚没有触发灵魂世界,要不然应该在灵魂世界里补偿他一下的。
“哼!”虞渊气呼呼爬了起来,“来人!更衣!”
这厮是气坏了,跟个发脾气的小孩子似的,穿好衣裳便头也不回地走了,连早点都没吃。
不过问题不大,好感度也只掉了两点而已。
那就不用管他,等他自己气消了,想清楚了,自会凑上来邀欢。
只是昨晚似乎是倾尽了那副身体的所有,故而好几天皇帝都没翻牌子,副人格也没来找她。
安无恙也没当回事,反正好感度也没再降低。
这一日傍晚,小赵小楚还有小熠儿都在,便一块儿共进了晚膳。
安无恙这里的伙食,不消说是后宫第一梯队的。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满足的神色。
赵松萝喝着一盏奶茶权当消食,正在此时,石清泉近前低声禀报道:“娘娘,司寝房的人去了蕖华仙馆。”
今晚狗皇帝翻了曲容华的牌子啊。
看样子是已经养精蓄锐了。
楚韫玉刮了刮盏中浮沫,“曲容华倒是愈发得宠了,我瞧着用不了多久,便要盖过妍贵嫔了。”
赵松萝笑嘻嘻道:“反正盖不过姐姐去。”
安无恙咳嗽了一声,当着孩子的面儿,能不能不要说这些?
小熠儿已经不是三岁小孩子了,知道看脸色,他连忙起身道:“母妃,赵姨、楚姨,儿臣还要回去练字,便先告辞了。”
赵松萝疑惑地道:“你怎么天天都要练字?”
承熠红着脸道:“因为儿臣字写得丑……”
又被罚了?
安无恙挑眉:“今日是几张?”
“三张。”承熠道。
安无恙略略释然,减少了啊,是好事。
“去吧,写完就早些睡。”安无恙叮嘱道。
送走了小熠儿,安无恙便又抱起福履亲了一口,小熠儿这个年纪,已经不让她亲了,还是福履乖。
亲香着、说笑着,玩了半个时辰,天色便彻底黑透了。
小孩子觉多,见福履打哈欠,赵松萝也只得遗憾地告辞了,还带上了一大盒的点心糕饼,权当是她们娘俩的宵夜了。
明儿便是请安的日子了,而且还是来到万安宫后的第一次请安,那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迟了。
于是安无恙洗了个澡,便早早睡下了。
翌日,天微微亮,安无恙自然醒来,精神头甚是饱满。
果然早睡早起,才是最佳作息。
皇后的无暑清凉离着她的月色江声极近,且清晨清凉宜人,安无恙便自己腿儿着去了。
不过盏茶的功夫,便看到了那座依山傍水的殿宇,也看到了有嫔妃乘坐着肩舆迎面而来。
那肩舆飞快落下了,走下来一个风姿万千的绝色美人儿,“嫔妾参见德贵妃娘娘。”
云鬓花颜,巧笑倩兮,无论看过多少次,妍贵嫔的美丽都叫人眼前一亮啊。
“是妍贵嫔啊。”安无恙微微颔首。
安无恙虽没有乘坐仪舆,但仪舆就在后头跟着。
妍贵嫔看了一眼那空舆,“娘娘怎么没有坐轿?”——肩舆又叫明轿。
安无恙莞尔道:“左右也就几步路,权当是散散步了。”
妍贵嫔娇艳一笑:“那嫔妾陪贵妃娘娘一起散步。”
美人作伴,安无恙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行进在蜿蜒的石子路上,两侧要么是湖水溪流,要么是奇花异草、参天古木,着实是颇为可观。
再加上一位风姿摇曳的大美人,不失为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