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韫玉打量着刘容华,又看了看了刘容华的诗作,顿时眼中多了几许欣赏与探究之意。
而刘容华神色平淡,好似得到这样的名次与赏赐皆在意料之中,只是眉宇间浮现一抹骄矜之色。
安无恙扇动着手中的苏绣牡丹团扇,笑着说:“刘容华既有这般诗才,为何不加入如意诗社。”
在皇后先前介绍之下,刘容华倒是参与过两次诗会,但也只是与会而已,并不曾正式加入。
“嫔妾尚在孝期。”刘容华将赏赐交给陪嫁侍女,神色平淡地回答道。
端嫔打量了刘容华一眼,便对安无恙道:“刘容华应该是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
安无恙暗忖,那今天人也挺多的,刘容华不也来了?是了,今儿是皇后举办的牡丹花会,谁又敢不给皇后面子呢?
刘容华的骄矜以及骨子里的傲气,安无恙自然看得出来,便笑了笑,不再多言。
曲容华盈盈细步近前,巧笑倩兮道:“端嫔娘娘的文采嫔妾入宫前便有所耳闻了,今日一见,果真不俗!”
曲容华人美嘴甜,哪怕是小楚也不由和颜悦色了许多,“曲容华过奖了。”
曲容华软语道:“嫔妾读书少,但亦有向学之心,不知娘娘可否指教一二?”
端嫔楚韫玉面露喜色,“你是要学作诗吗?”
曲容华娇滴滴颔首。
楚韫玉笑意更盛了三分,“你读过书,有了底子,这作诗其实也不难,只要你肯用心便是。”
说着,楚韫玉语速飞快,便将学诗的小窍门与曲容华分享——无非就是先李杜、后王维,再便是卢骆王杨、谢阮庾鲍,每个人的诗文背诵了几百首,细细吃透了,便可照葫芦画瓢,写一写诗了。
这一幕,何其眼熟?!
冯婕妤与冯容华一时面面相觑。
安无恙差点憋不住笑。
偏生楚韫玉是认真的。
曲容华娇软的笑脸却有些维持不住了,“啊……这个……那个……”
好好的小软妹,成了小结巴。
赵松萝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曲容华的肩膀,“还是别学了,光背这些诗文,没个两三年都不成。就算你背熟了,也也顶多只能入门。”说着,赵松萝还瞅了瞅她的无恙姐姐,没错,顶多就像无恙姐姐那样,搜肠刮肚写几首打油诗罢了。实在是没什么卵用。
安无恙:死小赵!你这是什么眼神?
楚韫玉眼神如刀狠狠剜了赵松萝一眼,难得曲氏有向学之心,偏你跳出来拽人家后腿!
妍贵嫔以团扇半遮面,咯咯笑道:“作诗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就算肯用功,也得有天分才成!”
说着,妍贵嫔看向上头端坐的德贵妃:“贵妃娘娘,您说是吧?”
妍贵嫔话语里分明满是嘲讽之意。
但关键是你嘲讽就嘲讽,拉我出来做甚?!
安无恙挑了挑眉:“妍贵嫔的意思,本宫天分欠缺喽?”
妍贵嫔嘲讽的笑靥忽地僵住了,她明明是在说曲氏,贵妃……怎么不但不接话茬,反倒是反戈相向了?
“嫔妾不敢,嫔妾绝无此意!”妍贵嫔自是没有当众跟安无恙顶牛的底气,连忙起身屈膝告罪。
安无恙撇了撇嘴,自打曲容华入宫,妍贵嫔的恩宠生生被分去半数,因此明里暗里妍贵嫔与曲容华多有较劲。
争宠嘛,不寒碜。
但你拉我出来一块儿挤兑曲容华,就有点过分了昂。
皇后笑着对安无恙道:“你以前也是能作诗的,如今年岁见涨,倒是愈发犯懒了。”
安无恙扬起笑靥,“臣妾也不年轻了,怎么好意思跟妹妹们争?”
皇后笑容里带着几分揶揄之意,你是不争,却是最得宠的那个。
这一幕,让妍贵嫔顿时心里憋屈得慌,明明德贵妃的容貌已经不够娇嫩了,不但没有失宠,反倒是蒸蒸日上了。
妍贵嫔抚摸着自己风华犹在的脸庞,再看看曲氏那张嫩得能掐出水来的脸蛋,还是忍不住心下酸涩。她已经不能再有生养,可曲容华不一样啊,日后万一有了皇嗣,难道贵妃竟一点也不防备??
安无恙又饮了半盏花茶,热乎乎的茶汤入肚,顿时额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她抬眼看了看渐渐高升的日头,心下暗道,才四月便这样热,等入了伏,该如何熬得住?
“本宫瞧你,倒是愈发畏热了。”皇后见她擦汗不迭,不由叹道。
安无恙尴尬失笑,“自大病一场之后,臣妾便落下了畏热的毛病,倒也不打紧。”
好吧,其实是在凉快地方住习惯了,反倒是不适应了虞京的气候了。
估摸着她还得再适应几年,才能重新习惯虞京。
皇后唏嘘不已,“那可得好好叫太医调理着才是,你还这样年轻。”
说着,皇后忽地一顿,德贵妃回宫后盛宠无二,却再未传喜讯,难不成是那一场大病伤了根源?
一旁的妍贵嫔看在眼里,亦是忍不住往这上头想。
甚至在场不少人都暗暗打量着这位德贵妃,甚至暗暗祈盼着德贵妃旧疾再犯才好……
“本宫记得,你去年冬天也咳嗽了好一阵呢。”皇后忽地神色一紧,“该不会是落下什么病根了吧?”
就是普普通通感冒了几天而已啊!大姐!
安无恙尴尬了,连忙道:“那倒是不至于,只是身子比从前到底弱了些……”
毕竟身子骨到底比不上十八岁的小姑娘了,这话倒也不假。
“好生调理着吧。”皇后打量着德贵妃气色还算不错,便也暗暗放心了。
接下来的日子,气温骤升,各宫各院也提前开始供应冰块了。
但安无恙还是觉得热得慌,这冰块降温,到底远远不如空调,再加上古人穿得多,安无恙动辄热出一身汗。
这样的天气,那自是没有心情滚床单的。
她先是借着月信撤了自己的绿头牌,而后又推说感了暑气,身子疲乏,绿头牌便足足十几天没挂回去。
这架势,皇帝如何能忍得住?
这一日才刚入夜,安无恙舒舒服服洗了个澡,便只穿着件鹅黄软罗的主腰,并一条散花绫百褶裙,躺在拔步床上,喝着凉透了的紫苏饮消暑。